贺子有段时间对祝沅的□□很感兴趣。
具体点就是,祝沅用过的杯子,贺子会直接对着水迹没干的位置继续用,kiss的时候也会像小孩子似的吮吸他的舌头。
血液、米青更是没放过,固执到祝沅都怀疑贺子是不是病了。
在他的理解里,人吃饭是为了活着,除了日常的蔬菜粮食水果,其他东西和食物两字不相干的,进入胃里都属于不正常。
也不是没有提出带贺子去医院看看,却被对方抱着笑了好久才放开。
那时候贺子的眼睛也是亮亮的,眼睛里清楚倒映着他的身影,祝沅不明白贺子的眼睛为什么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一对视上就被抓住了所有的注意力,乱了心神。
所以每次贺子只要那样看着他,他就只能放任对方对自己又嘬又舔。
“宝宝尝起来味道很好。”
“这很正常,热恋期的情侣都是这个样子。”
以上就是贺子的借口,祝沅其实并不知道其他情侣相处起来是怎样的,但不能随便怀疑恋人便任由贺子发展了一些小癖好。
直到,这些癖好越来越奇怪。
祝沅晚上一旦睡着很少醒来,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偶尔突然醒来都是因为一阵睡梦中催生的危机感,当那种轻飘飘落不到地面的恐慌来临,睁开眼他总能同贺子对视上。
每一次,无一例外。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发现贺子晚上会像守财奴般,注视睡梦中的他。
刚开始祝沅被吓得心脏跳个没完,劝过几次,没什么用,每次睁眼前都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贺子还会收集他的一部分身体组织。头发、指甲,加上平时用的一些零碎物件,统统被放置在一个小的黑色木盒子里。
平时贺子藏得严,他没见过几次。
这些听起来还稍微能接受一点,更甚者在祝沅手机里安装监听程序。
在外只要有人向祝沅提出下班聚餐、采购之类的邀约,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让他推掉。
是的,在祝沅本人都才听见邀约的下一秒,电话就会迅速响起,那个时候对面的人总会露出一副尴尬无语的表情。
明明贺子也有工作,可这个人就是能及时听到任何可能分走祝沅留给他时间的对话。
他抗议过。
跟贺子说这些行为很奇怪。
那个时候贺子和他说,这些都是因为他爱他。
爱是这样的吗?
祝沅不明白,他好像从一个人变为了贺子的私有物……
“……”
“好痛。”
寂静的卧室里,祝沅的声音变得格外突出,指尖的一点血被贺子舔舐干净,但对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状态肉眼可见地愈来愈兴奋,力道也逐渐大了起来,让伤口处痒丝丝的酥感变为了尖锐的痛。
贺子连忙松开卷曲着的舌,露出以往那种甜腻到让人心颤的笑容,柔柔地将祝沅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一点点将上面的水迹擦拭干净。
“好,我轻一点。”
祝沅半垂着眼,手指因为感受到的触感本能蜷了一下,于是看起来就像他在抚摸对方的脸。
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
贺子在感知到这一小动作时,视线愈加热烈,紧紧盯着祝沅,让他有点呼吸不上。他不愿对上贺子的目光,视线虚虚停留在贺子身上还未完全合拢的拼合线上。
那里切口狰狞,皮肉翻飞。
毕竟是有体积的东西塞进去又拔出来,从他的角度能看见里面泛白的肌肉组织,黏在上面的骨头碎片,还能看见一点点被割断的血管。
贺子死的时候应当很痛苦。
“很难看吗?”
“宝宝太狠心了,我要一点点将四肢找回来再拼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一动就散架了,只能想想其他办法。”
贺子说着说着就将脑袋抵在祝沅锁骨处,露出半张侧脸,睫毛半掩着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只有依旧抓着他的手力度不减。
头发从耳侧滑落,隐约看见耳垂上的红色耳钻。
祝沅静静看着贺子,缓慢抬起另一只手将他散落的头发整理好。
可能就和贺子说得那样,他从土里钻出来的,导致这枚耳钻失去了鲜亮的颜色,曾经似乎闪着光的红色变得黯淡,缀在青白肤色间更像是一颗红痣,就像,他自己耳垂上的那颗。
“对不起,我忘了。”
被子里一片冰冷,冷到他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心脏像是堵住了一样,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胸口疼,祝沅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这样说。
贺子哼笑了一声,抬起脑袋贴近祝沅亲了许久。
为了让这人情绪不再反复,祝沅压着躁意配合,以为到这里就可以了,结果贺子继续开口道:“断口好痒,宝宝帮我亲亲好吗。”
祝沅:“……”
先不说断口看起来就有很多病菌,闻起来味道很糟糕,更不要说在贺子说出这句话后,拼合处的皮肉诡异地扭动起来,就跟之前他看见的那样,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盯着这恐怖的画面,下意识屏住呼吸,一直到“主角”亮相。
从贺子拼合断口爬出来的是一只只近乎透明的小蜘蛛。
“不用担心,这些小家伙都很喜欢你。”
祝沅艰难移开视线,抬手推开贺子的脑袋,掀开被子就准备跑。
他不喜欢,也不想亲。
床上,贺子的衣服松松散散,正一脸失望地看着他。
他宁愿是在床上惩罚……
这个想法似乎也很恐怖,祝沅迅速掐断思绪,闪身躲进卫生间,在里面洗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
贺子回来后,似乎誓要将他不在这段时间瘦下去的肉养回来,这会儿已经拿着外卖送过来的食材钻进了厨房。
抛开死人居然不怕明火这点,祝沅还是很开心有这么一段脱离对方视线的时间。
他已经煎熬了两天,只要拿起手机发消息,贺子就会迅速凑到身后看着手机屏幕,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没和大师聊上第二句。
祝沅点开空白的聊天框,给对方发了地址和时间后,又将消息删除,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瞧了一眼厨房方向,没人出现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吴尚北离开之后,程明星上门过一两次,关心他的搬家进展,询问他的身体情况有用药进展,这些他都隔着一扇门回应了对方。
第一次,程明星明显不相信,态度强烈地要求开门见面。
那时候他正被贺子顶着压在门上,后背生出一片鸡皮疙瘩,光是正常语气说话已经很难,后面贺子还在小声让他回答。
为了不让情况更加糟糕,他只能复述贺子的话,让门外的人离开。
也不知道是门外的人听到了什么,还是真的相信了,程明星在反复确认后离开。
第二次,也就是今天上午,程明星走之前问了一个问题。
“你最近有没有被奇怪的人缠上?”
祝沅的回答就和以往一样——没有。
再到现在,祝沅打开程明星的聊天框,在他发送了一个1后,对面迅速弹出一句话。
【那人还在家里吗,我帮你报警】
【不用担心,我现在……】
祝沅一边打字,一边注意着厨房的情况,上一秒刚确认安全垂下眼,下一秒抬眼就看见贺子从厨房冒出头,状似好奇地询问他:“宝宝在和谁聊天呢?”
看着对方大步走过来,脑中警铃大响,祝沅迅速将消息删掉,刚切换到视频软件,手机就被伸过来的手夺走。
贺子站在他身前,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突然发出声音的搞笑视频,半眯着眼,手指不断在屏幕上点击切换软件,在确实没找到什么后才将手机还回祝沅手里。
“是不是太无聊了,我很快就做好饭了。”
祝沅愣愣看着贺子捏了捏他的掌心,转身走向厨房,面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后背汗毛直竖。
人已经离开视线范围,他却隐约听到了另一道呼吸声。
轻缓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呼吸声。
一瞬间大脑里好似炸起了烟花,前段时间感官混乱的惊悚感铺天盖地袭来。
想捂住耳朵,想从这缺氧的环境里逃脱,想从这里跳下去。那种高于精神之上的压迫,让祝沅整个人晕乎乎的,胃里疯狂抽搐翻涌。
最后他跑去厕所吐了出来。
水流哗啦啦响着,祝沅抬手抹去从眼角滴落的液体,撑着洗手台疲惫地看向镜子。
短短两天,他的气色比病时更加难看,面色白中透出青,唇却诡异地红,有点像电影里被吸了精气的书生。
实在太难看了。
这种样子,别人会认为他虚弱不堪,再加上工作无限拖延,最后他会被辞退,会被社会抛弃,他的生活会跌至谷底。
祝沅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心脏就像被凿了一个洞,凉飕飕的。
眼眶里不断溢出液体,糊了视线,导致余光中厕所磨砂门上的人影黑影逐渐膨胀。
门外贺子不知站了多久,没有出声,没有询问,但就是要让人知道他在那里。
祝沅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落在镜中自己如今难看的脸,冒出一种强烈的念头。
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焦虑、烦躁的情绪让他不断啃咬着手指,尝到血腥味也没停下来,他瞥了一眼门上越发明显的黑影子,开始不停踱步。
这个时候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
他迅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焦躁不安的心顿时落了回去。
【今晚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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