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成了!”林千平叽叽喳喳读了半上午的咒语口诀,连滴水珠都变不出来。坐下休息时,随手拿起一张符箓,不由自主地就念出了上面龙飞凤舞的毛笔字。一丛粗壮而灵活的藤蔓忽地就从符箓中央钻出,随着林千平的心意向远处不断飞长。不多时,又突然凭空消失了。
“太好了!”王清虞腿上放着自己的背包,两手在头顶鼓起掌来:“这下行了,咱们有法师了!”
林千平高兴地席地而坐,把符箓按功能大致做好分类,又像整理钞票一般每种符箓都单独拿出一张横向裹住剩余的,用以简单区分。做完这一切,她胸有成竹地朝王清虞一扬头:“走,买帐篷去,咱们今天就去住营地!”
二人便开开心心地往回走。她们特意选了个远离小路的偏僻角落,因而等走回镇子上时,已经快到饭点时间了。
王清虞选了家门面装潢比较讲究的餐馆,爽快地掏出银币要了一份双人套餐:两杯浑浊的葡萄酒、一份烤鸡和一份烤牛排、不限量的黑面包,还有一篮子煮过的小土豆。
“一点菜没有啊……”无论上哪吃饭都得来盘炒青菜的林千平吃得嘴都酸了,干脆边嚼着和面包一样硬的烤肉,边翻开刚买的地图转移注意力。
她手上这份地图是最便宜的一种,画在最差的异形羊皮上,中间还有缝补过的痕迹。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让这些人把地下城研究得一清二楚,街面上所卖的地图只有材质上的区别,内容倒是都大差不离。
地图详细描绘了地下城中的建筑分布、怪物种类,还贴心地标上了多个水源地和安全屋的位置。靠近国王城堡的居民区被一大块漆黑的墨水所晕染,有些精致的地图会详细画出此地倒塌的建筑,这和范斯所提供的情报的确相符。
国王的城堡建在地势较高的悬崖上,中间只有一条山路可供通行,地图上简单的“裂谷”二字便足以概括其周围险峻的高度。
那片充满怨灵的居民区恰好就横亘在山路面前,堵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不留。
林千平跟在采购物资的王清虞身后,仍拿着地图仔细思索,希望能从这张破皮子上看出一条生路。她怀里抱着王清虞刚买来的睡袋,正在皮革店外等着拿到自己的新背包。
店老板似乎报了个极为离谱的价格,几乎从不讲价的王清虞像个炮仗似的被点燃了,呜哩哇啦地砍起价来。林千平对着地图发呆,面前路过的一个个人影中,突然有双挂着泥土和草屑的牛皮靴子停了下来。
“你好,请问你是冒险者吗?”这是一道语气温和且轻柔的男声。
林千平抬头看去,一个金发绿眼,穿着上好羊毛大衣的男人正双手举在胸前,捏着自己的帽子有些疲惫地朝她微笑着。
“你有事吗?”林千平没做回答,反问道。
“是这样的,我的主人有一项任务,需要委托给前去地下城的勇士们。嗯,只需要取来一件小小的雕像就可以,报酬是1000金币。”他的语速很快,似是怕被拒绝般立刻提到高昂的奖励金额。
林千平本又看回地图,正想挥手让他离开,1000金币就像关键词一样“biu”地一声从那人嘴里亮起。她思忖片刻,谨慎地提问:“在哪?”
“嗯……在地下城的国王城堡里。”他脸上浮现出略带歉意的苦笑,似乎是在为自己提出这样不合理的要求而感到抱歉,接着又补充道:“三楼图书室。”
王清虞此时恰好捧着狂砍18银的战利品得胜而归,林千平收好地图,示意两人到安静的地方说话。
那个男人大约看出林千平有意接受任务,顺从地跟着她们来到一处马厩旁的空地上。
“什么雕像?”林千平简单说明情况,王清虞立马积极地追问。
“是一尊白玉做的精灵雕像,大约这么高,眼睛镶嵌着黄色的水晶。”他比划了一个玻璃酒瓶的高度,不算细致地描述了样子:“精灵的耳朵是尖尖的,模样么……我的语言贫乏,可能不太好表达……不过我敢打包票,那座城堡里只会有这一位精灵的塑像。”
两位异世界勇者眼神交流了一会儿,点头应下了这份差事。
“那最好不过了。”男人看起来并没有他嘴里说得那么开心,脸上仍是挂着带有几分疲态的笑容:“我叫希尔金,你们可以在格雷旅馆找到我,只要我拿到雕像,就会立刻支付酬金。”
他不再多说什么客套话,朝两人礼貌地点点头便戴上帽子匆匆走回街上。
“支线任务?”王清虞还抱着新买的背包,兴致勃勃地朝好友说道。
“双重保障。”林千平指正道:“国王只授予爵位和封地,一毛钱赏赐都没提到,我看是根本没打算给……有个托底的至少能安心一些。”
“反正无论如何都得通关地下城才行,城堡是必须得去的。”林千平耸耸肩,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哎呀,我们很厉害了!两个世界都闯过来了,区区地下城么……”王清虞还沉浸在好事送上门的愉悦中,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易如反掌!”
等两人买齐各种装备和补给,天色已经昏暗。走夜路不是什么好选择,何况她们拿着的东西多数都还没放进背包里,正一团乱糟地堆在手上。穿过街道,返回旅店,吉娜恰好在外面准备关门,支支吾吾地同意了她们继续住回那间房的要求。
房间里被褥凌乱,显然未经打扫。林千平关上门,先把手里热乎乎的食物放好,这才把新背包里胡乱塞着的物品拿出来准备重新收纳:
一捆绳索、一个手提防风油灯、一口小铁锅,都已在背包外边系好。一对燧石、一盒火柴、小瓶备用灯油、一点零碎干果,被油纸包裹,保管在腰包里。两个水袋、一把不错的带鞘匕首,将会和腰包一起挂在腰间。
两套换洗衣物、一条毛巾、一块肥皂、两双袜子、包好的几支蜡烛,装在背包内部;一些硬面包、一袋肉干、几块滋味浓郁的奶酪、含有果干的坚果套装、一个小铁杯和配套的小勺,被塞在衣服的右边,方便拿取。在这些东西上面,压着装有布条、针线、基础止血药材和解毒剂的医疗小包。
再在背包顶部绑好单人睡袋,这就大功告成了。
林千平整齐地理好两个背包,又把自己的包裹系好,小心地放到医疗包下面。符箓和银子被她妥帖地装在新外套的内口袋里,她特意选了一件宽松的厚实大衣,这样就可以套在新买的这身漂亮皮甲外面。
随意吃完味道一般的晚餐,又试起鞋子来。一双舒适的皮靴,可以紧紧裹着脚踝,再搭上暖和的羊毛袜,即使要淌一些浅水也没有问题。
购物所用的花销全都来自于这支小队的赞助商王清虞阁下。牧师在这个世界里的确是个多金的职业,当她豪气地展示自己丰盈的钱袋子时,林千平咧开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两人最后清点一遍所有物品,随意洗漱后就上床休息了。
隔天,两个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走在路上,看起来已经和正经的冒险者没多少区别。林千平熟门熟路地来到购买通行资格的帐篷前,从那个还在看书的男人手里买来两个刻着纹样、写有她们名字的木牌。
王清虞读出上面用墨汁写下的文字:“旺青鱼,牧师。”文盲林千平便把自己的牌子也拿给她看:“林前平,战士。”
“嗯,行吧。”林千平悻悻收回木牌,拎着帐篷朝入口走去。这帐篷虽然质量一般,价格倒比镇子里卖的要便宜得多,她们穿过几顶红色帐篷,准备看看营地里有没有空位。
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烂泥地里,几顶破败的帐篷在四周狼藉的杂物中顽强伫立着。从当中的破洞看去,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一两个轻装出行的冒险者从身旁路过,径直走到由守卫看管的一顶红帐篷前。
她们迈着犹豫的步子,也跟着走进帐篷。里面坐着几个穿黑袍的官方人员,他们检查过通行证和营地许可,又重新瘫坐回椅子上,接着谈论起天气。
“去年这个时候哪有这么冷?神恩节前一礼拜我还穿着短外套呢……”
林千平掀开帐篷另一侧的帘子,换来几句夸张的抽气声。帐篷后不远处有一个凸起的入口,除了那扇看起来是后安上的双开木门以外,整个洞口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好似一座小小的矮山。小山表面所覆盖的草皮已经枯萎,没合拢的门缝里幽幽地飘出些寒冷的微风。
没找到营地,却先撞见了入口?林千平看着前面两个只挎着小包,连把武器都没拿的冒险者神情自若地走进门内,琢磨了几秒,最终选择继续跟上前,踏进同一片黑暗。
门口较为漆黑,稍稍适应一会儿,就能发现前方的火光。脚下的地面有些像人工开凿出台阶的山路,每隔一段路便有一支立式火炬提供照明。整条路像是被单独切割下来一般,台阶两边只向外延伸出去几十厘米,便突兀地被吞进一片黑暗。
有冷风不断往上吹,林千平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主动走进冰箱的冷藏间。地面上还算秋天,地面之下早已过上了寒冬。
走了约有六七分钟,下到一片还算宽阔的平地。前方出现一片高大的石头城墙,厚重的城门大开着,城内的空地上聚集着不少五花八门的帐篷。
“走吧!”林千平说道,两人便一前一后地穿过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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