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眉间微蹙，她不是天残吗？

她望着掌心流转的淡紫色灵光，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呼吸急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可以修行，她是司南口中注定能破境的天才，这一切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则灵目光恍惚，慢慢握紧手掌，指甲陷入手掌心开始发痛，痛意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眼前闪过很多的记忆，破庙前横七竖八的尸体，老道士身消道死，最后落下的夕阳。

晏游时从测灵石发生异样开始，目光就一直凝聚在则灵身上，眼中暗流涌动，今日之后，四国一宗这种短暂的平衡会出现微妙的偏移。

当今圣者只有八位，西极佛宗的两位圣者从不参与世俗争斗，世代以镇守万鬼窟为己任，避世不出。

中州两位圣者，国院院长左丘闻和长公主轩辕千暮不合，天下皆知。

东华亦有两位圣者，但前宗主东方霁闭关多年未现身，如今只有微生弘一人。北斗、南离只有一位圣者，各方势力保持平衡。

在这种情况下，谁多一个圣者就能打破平衡，一跃成为众人之上。中都羽太子是九重天赋，轩辕皇族有了一个准圣者，隐隐有稳压其他人之势。

现在南离也多了一个九重天赋的准圣者境，和轩辕氏有竞争之力，其他势力一定会蠢蠢欲动起来。

羽太子有轩辕皇族和圣者境的长公主护着，可以一路成长至今日。则灵一介凡人，无依无靠，谁会拿命护着她，在她成长起来之前，多的是人要她的命。

晏游时嘴角微勾，眼底带着玩味，九重天赋，说是催命符也不为过。

司南见则灵久久不作声，出声道：“则灵，这是真的，你不是天残，你可以修行。”

则灵回过神来，抬眼看着身边的司南，微微侧头，面露困惑：“九重天赋意味着什么？”

帮她解答的并不是司南、席墨，而是晏游时。

只见晏游时越过众人来到看台的正前方，人群再次因为他的出现安静下来，周围的南离弟子隐隐向他靠拢，以他为首。

晏游时的声音很平淡，目光落在则灵身前，漫不经心地开口：“数千年来，九重天赋只出现了四人，上古人族领袖姬玉，千年前飞升的姒锦，五百年前的圣者陆绥，以及如今的中都羽太子和你。前三人，是当之无愧的天赋异禀，他们三人无一例外在二十五岁便破境成圣。”

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听晏游时说话，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羡慕和嫉妒。

晏游时继续道：“中都羽太子，十五岁测出九重天赋，三日引气入体，一月入感知，半年凝气，一年聚星。他现在十九岁，已经是聚星圆满，即将结丹。按照他的修炼速度，二十五岁便可破境，这就是九重天赋。”

司南咂舌：“我也是十五岁开始修行，当年引气入体足足花了三月才成功，摸到感知花了一年，修行三年，也才堪堪到感知圆满。”

席墨低声道：“二十五就能破境，确实是顶级天赋。九重天赋之下，也只有北斗宗主司璟和中都轩辕长公主的八重天赋能与之一比。”

则灵将这些话都听进心里，她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样高兴，反而非常沉重，当初那几人的话绝对不会有错，她之前确实是天残。

她被一剑穿心，坠落山崖还不死，醒来还能修行，拥有旁人望尘莫及的天赋。是老道士吗？他死前为她做了什么？

则灵突然想起来了，是那个东西，消失的龙曜。当年濒死之际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一阵星光，所以就是那个时候龙曜进入她的体内，救活她，还给了她如此强劲的天赋。

难怪那些人已经拥有移山填海的能力，却还是要夺龙曜。这个东西不仅能活死人、肉白骨，还能让一个天残变成举世罕见的天才。

“你叫什么？”

则灵抬头看向晏游时，他才是今日招生的主负责人，方才一直隐在幕后的他已经接管一切。

晏游时眼中并不似其他南离弟子那样激动、喜形于色，他从始至终表情都很平淡。

此刻也是这样，目光平淡地看着她，询问她的姓名。

“我叫则灵。”

“可愿入我南离？”

“愿意。”

“上来登记吧。”

两人一问一答对话完，晏游时便又回了原地，倚靠在山门上，把玩着手里的传音石。

司南喜滋滋地左手拉着则灵，右手拉着席墨，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上走，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现在的得意之色。

三人路过邬家兄妹，司南停住脚步，鼻孔朝天冷哼一声，眼睛斜睨着邬丝梦，拉长语调慢悠悠道：“心存嫉妒，一心思丑恶之辈！”

邬丝梦气得说不出话：“你……”

则灵松开司南，站在邬丝梦面前，她和邬丝梦身高差不多，几乎是平视。

邬丝梦瞪着则灵，一脸蛮横，说话语速又快又急：“你别得意，天赋高又如何，那也得你有命活才行。”

则灵目光平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位羽太子据说一年聚星，你猜我能不能一年聚星？”

邬丝梦声音哽住，盯着则灵漂亮的眼睛遍体生寒，明明则灵的声音和神情都很柔和，她却听出一股寒意，令她全身都激起细小的疙瘩。

邬丝梦心里隐隐有答案，若南离倾尽全力培养则灵，她这样的天赋，一定能在一年后聚星。

聚星之后呢，她要做什么，来找自己报仇吗？

邬丝梦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发白，强撑着没有露怯。则灵歪头笑笑，后退一步回到司南和席墨身边，仰头望着山峰，眼中暗光涌动。

“我们走吧，入南离。”

最后方倚靠在山门上的晏游时耳尖动了动，他是在场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轻而易举地就将则灵和邬丝梦的谈话听入耳中。

传音石亮了一下，里面传来柏飞尘熟悉的声音：“听说今日出现了一个九重天赋，是不是真的？”

晏游时回：“刚刚的异象直破天际，你没看见？”

柏飞尘：“方才我去帮雪瑶整理药草没看见，那看来是真的？我听说长老们已经赶下山去见人，你看见那人没，长什么样？”

晏游时若有所思地看向天边，云雾中确实有几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朝下方而来。

他随意对传音石那边回了一句就掐断了联系，站直身体看着那边登记的三人。

尾音消散在空中：“是个不简单的姑娘。”

则灵三人站在登记台前，按照弟子的指引将手浸在木盆里，水并未变色。

负责登记的弟子脸上笑容和睦，将手中的纸笔递过来，告诉三人该怎么写。

则灵接过笔，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往下，要填父母姓名、家族籍贯。

她握笔的手顿住，她没有父母，也没有家族，更没有籍贯，是一个黑户。

则灵握着笔，抬眼看着负责登记的弟子，抿着唇瓣轻声道：“我是孤儿，这些都没有。”

登记的弟子呆了一下，低头去看纸册，除了名字那一栏上写着则灵二字，其他都是空白的。

他看着少女难过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孤儿也没事，以后南离就是你的家。你姓什么呀？”

“无姓之人。”

她应该是随老道士姓的，可她并不知道老道士的姓，也没打算给自己取一个，就叫则灵，挺好的。

司南疑惑：“人怎么会没有姓……”

司南话还没说完就被席墨捂住嘴，席墨看了司南一眼，拽着他上前：“到我们登记了。”

两人写完后，负责登记的弟子拿起纸册一看，嘴角不住地抽搐起来，一脸无语：“你们三个都是孤儿？”

则灵转头看向司南和席墨，只见席墨面不改色地点头，司南脸色微红，扭着头不敢看人。

那弟子一脸为难，南离宗的弟子都是要去核实身份的，这三人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没留，要是混入的奸细怎么办？

他拿着册子，转头去后面找晏游时，站在晏游时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则灵看见晏游时抬眸朝他们的方向看来，明明神情很平淡，她却觉得那眼神很锐利，好似被看透了般。

她低下头，小声道：“你们俩干嘛，等会要被拆穿了。”

司南期期艾艾道：“我真的是孤儿。”

则灵和席墨一脸不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游时走过来。三人不约而同地在晏游时的目光下低头，面露窘迫。

晏游时面色不显，心底却在嗤笑这三人蠢得没边。

他敲敲桌子：“你们三人都说是孤儿，那就说说你们的身世。”

他看向则灵点名：“你先来。”

则灵不知为何，被他看着身体不自然地紧绷起来，她眨眨眼，小声道：“我无父无母，从小颠沛流离，吃百家饭长大。”

则灵见晏游时不信，垂眼补充：“我曾经生活在南江郡下的代临镇，可前往那边查证。”

晏游时应该是信了，总之没再问什么，转头看向司南和席墨。

席墨面不改色：“之前在中州生活，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死后没有亲人，因不慎得罪权贵被驱逐出中州，户籍也被毁，可前往中州查证。”

晏游时目光投向司南，微微挑眉。

司南急得挠头，不住地给则灵和席墨使眼色寻求帮忙：“我……我……”

“是谁！谁是九重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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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