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走后,柏飞尘撞了撞晏游时的肩,戏谑道:“我说你喜欢乖巧的小师妹你还不承认,这不挺护着她的吗?”
晏游时躲开柏飞尘,抬手拍拍肩侧,挑眉道:“她是我师妹,朝阳峰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
张雪瑶看了眼晏游时,问:“方才看那些弟子都受了些伤,你们这次下山遇见了什么妖?”
晏游时目光微深:“不是妖,是鬼祟。”
“鬼祟?”柏飞尘惊讶,“万鬼窟被镇压在西方,没有听说有什么动静啊。”
晏游时:“不是万鬼窟的鬼祟,是新聚成的,这只鬼很强,且术法对它基本没什么用,全靠一位弟子身上携带的佛家宝物才将它制服。”
张雪瑶眉心微蹙:“近来妖祸横生,邪修活跃,现在连鬼祟也开始频发,怕是要乱了。”
晏游时淡淡道:“这些事自有大人物们去操心,我师尊这次去中州,就是和几位圣者商讨此事。”
张雪瑶点点头,这些事情他们这些人操心也没有用,她目光落在山间里则灵若隐若现的身形上,笑道:“九重天赋真的好强,则灵昨日才引气入体,今日便能使出流影水箭这样的术法,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柏飞尘看向晏游时,“可惜你昨日不在,没看见你这小师妹引气入体时的奇观。”
晏游时人虽在宗外,但宗内发生的大事基本都知道,自然也知道则灵引气入体一事,不过他的注意点不在这个上面,而是放在此地残留的流影水箭术法余波上。
“她只在试炼里见过祝侃使用一次便学会这道术法,术修天赋比我还要强。”
柏飞尘闻言收起玩笑之色,晏游时是南离内术修天赋最高的弟子,他都不能做到只见过一次便学会,则灵居然能做到。
这天赋,真的太强了。
——
则灵独自走在石阶上,透过树梢的缝隙还能看见峰下站在一起交谈的三人。
晏游时和柏飞尘显然非常熟稔,他和东方朔还有几分客气在,和柏飞尘却完全没有。
则灵慢悠悠地往上爬,时不时停下摘几朵野花在手里编着花冠玩,这是哑奴教她打发时间的。
她现下心情很好,也来了兴致,给自己编了顶花冠在头上戴着。
“你这么慢,一路上就是在做这个?”
身后突然传来晏游时的声音,则灵回头去看,头上的花冠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有些摇晃,她连忙伸手扶住。
只见晏游时站在下方,目光落在她头上那顶花冠上,他在下,则灵在上,两人之间隔着十二道石阶。
即使站在低处则灵也依旧觉得他气势逼人,她仿佛像课上开小差被抓包一样,取下花冠在手里握着,指尖轻轻捻着花瓣,“大师兄。”
她明明比晏游时先走很久,为什么晏游时这么快就追上了她。
晏游时抬步走到则灵面前,望着她手中握着的花冠,“烂了。”
则灵低头,她力气用得大了些,野花的花瓣被挤压流出汁液,她随手将花冠挂在树梢上,“不要了,大师兄,我们上去吧。”
晏游时看了则灵一眼,率先抬步往上走,则灵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往上爬,速度变快了不少。
晏游时没有回头,也没有因爬山气息变得急促,他走在石阶上,好像闲庭信步般:“修行有没有遇见什么不懂的?”
则灵气息微喘:“大师兄,引气入体后,入感知要多久?”
“因人而异,引气入体后,人体的灵脉就会出现,不断地吸收灵气壮大灵脉,到了一定的界限时,就会开始突破进入下一层,按照你的天赋,一个月内差不多。”
则灵好奇道:“那我是入感知后才能选择自己的流派吗?”
晏游时停住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则灵,“你已经选择了流派,现在就可以开始修习了。”
则灵疑惑地抬眼,她已经选择了流派?可她还没找到自己适合什么啊。等等,她想起来了,她方才使出了流影水箭,所以她是在术法上面有天赋吗?
朝阳峰里都是术修,难道南离宗主,她的师尊,早就看出她在术修上的天赋,才会收她为徒的吗?
则灵急急地问:“术修的天赋怎么判定?”
晏游时下巴微抬,目光看向传道广场的方向,“石碑上那九个字看见了吗?”
“看见了。”
“认得出来么?”
则灵点头:“都认识。”
晏游时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像平静湖面荡开的一层小涟漪。
“术法由结印手势和术语组成,术语是最重要的,石碑上那九个字就是术语,有术修天赋的人才能记住,没有天赋的看过就会忘。”
“传道广场上那九个字能认出五个以上,就有术修天赋。”
则灵这下懂了,难怪她方才在传道广场看见那些弟子眉头紧皱,盯着九字不语,原来是不认识。
“那大师兄,你认识几个?”
晏游时眉间微挑,懒洋洋道:“和你一样,九个全部都认识。”
不知不觉间,则灵已经跟晏游时并肩走在一起,她看着身边的晏游时,问了一个和修行无关的问题:“大师兄,你刚刚为什么要护着我?”
晏游时脚步不停,偏头带着疑惑地看向则灵:“你是我师妹,我不护你,难道去护邬丝梦?”
则灵一怔,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随即笑起来,笑意蔓延:“那多谢大师兄了。”
——
两人上了朝阳峰,远远便看见钟惜儿的身影坐在院内的秋千上。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鬓边一支赤金海棠簪衬得她容貌越发昳丽,月白锦裙外罩一件烟霞色薄纱,领口还绣着一圈珍珠。
她看见晏游时的身影,面上带着微笑,身姿端雅挺正,步履轻缓从容地走来,锦裙层层拂动,像一朵盛放的海棠花。
那笑容在见到晏游时身边的则灵后慢慢淡下去,钟惜儿停下脚步,目光在则灵和晏游时身上来回打转。
“大师兄,你回来了。”
晏游时“嗯”了一声,“近日朝阳峰可好?”
“朝阳峰很好,无事发生。”
钟惜儿走到则灵面前,眉尾上挑,则灵自觉地后退一步让出位置,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她余光看见哑奴正在不远处的草地里弯腰除花,见晏游时和钟惜儿在前面交谈,渐渐放慢脚步打算偷溜去哑奴身边。
她本想跟哑奴打探点关于钟凌的事情,未料才刚踏出一步,晏游时就跟后脑长了眼睛一样,转头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则灵僵硬地收回脚步:“我找哑奴问些事。”
晏游时蹙眉:“朝阳峰的规矩没人跟你说?”
则灵摇摇头,“我不知道有什么规矩。”
晏游时面无表情地看向钟惜儿,钟惜儿唇角的笑意骤然僵住,目光飘忽躲闪:“我忘记说了。”
晏游时也没说什么怪罪的话,语气平淡地叙述道:“朝阳峰规矩,每日辰时到酉时,都要去道堂修炼,午时休憩。戌时要给师尊考察一日修行的结果,现在师尊不在,由我代劳。”
则灵心中默数着,也就是说从辰时到戌时的七个时辰之间,她只能在午时休憩一个时辰。亥时睡卯时起,一天之中,基本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她知道朝阳峰可能会很严苛,可这也太严苛了吧?一睁眼就是修炼,一闭眼就是睡觉。她还得去四处打探师兄师姐的下落,这样一来,她岂不是整日都要被困在朝阳峰,连司南和席墨都见不到?
面对未来这样的日子,则灵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钟惜儿脸色恹恹,她天赋只有四重,靠着天灵地宝蕴养,境界勉强到达感知中境。平日里修炼什么术法都不得寸进,最讨厌的便是枯坐一日修行,或是反反复复练习枯燥无味的术法。
晏游时看见两人一面菜色,就差没把抱怨的话写在脸上,轻描淡写地添了一句:“忘记说了,每五日休沐两日。”
则灵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有休沐日,那她就放心了。
晏游时不疾不徐道:“现在时间还早,都去道堂,我要看看你们这些时日的进益。”
他话音刚落,钟惜儿突然“哎呦”一声捂住肚子,五官皱在一起,痛呼道:“大师兄,我肚子好疼,我去药庐找人看看。”
“我送你去。”
钟惜儿连连摆手,马不停蹄地往外走:“不必了,我自己去就成。”
则灵:“……”这么明显的借口她不信晏游时看不出来。
晏游时看着则灵目光殷切地望着他,出声问道:“你也肚子痛?”
则灵失望摇摇头,“我没事,我们走吧。”
晏游时不动声色地勾勾唇,率先抬步往道堂走,他不蠢也不瞎,钟惜儿那点手段在他眼里如同儿戏。
修行乃是自己的事,旁人强求不得。钟惜儿不愿修行,他也不会强求,她有父亲有兄长,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做师兄的来管教。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圣者境的父亲,天上地下完全可以横着走。
辰时到酉时(早七到晚七),亥时睡卯时起(十点睡六点起)
朝阳峰:五天十二小时制,双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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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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