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向阳回宗后对则灵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身为一宗之主事务繁忙,将则灵和钟惜儿修行一事全部交给晏游时,五天考察一次三人的修行进度。
休沐日一早,则灵就趴在内务堂柜台前,同李今雨闲话。
“李师姐,元妙雨师姐你见过吗?”
李今雨坐在桌边整理书册,闻言点点头,“见过,元师姐人非常好,美丽大方,品行优良,经常帮各弟子处理棘手的任务,我们都很喜欢她。”
则灵跟小尾巴似地跟在李今雨身后,看着她将书册一叠叠放入书架登记入册。
“那元师姐这次下山是去干什么?什么时候才回来?”
李今雨回到桌边整理册子,抽空看了则灵一眼,见她满脸好奇不禁笑道:“你怎么突然对元师姐这么感兴趣?”
则灵端端正正地坐在李今雨面前,钦佩道:“因为她很强,上一届宗门大比的前五名里除了我大师兄外,只有元师姐一人是术修。其他四人我都见过,唯独元师姐还未曾见过,心中有些好奇。”
李今雨表示理解,则灵是术修,想认识同为术修的师姐很正常,她翻翻手边的任务册子道,“元师姐这次下山是为了帮乾元峰的师兄师妹们,这段时间南州出现了好几起鬼祟作乱,她们去的地方在最南北交界处,约莫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那师姐你能不能形容一下,元师姐长什么样子?”
李今雨回想片刻道:“鹅蛋脸,远山眉,还有双和你一样清澈明媚的杏眼。”
则灵呼吸一滞,唇瓣微微开合,她师姐也是杏眼!
她心情雀跃地离开内务堂柜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趴在门边朝李今雨喊道:“李师姐,我给你带的白茶花糕记得趁热吃,放凉就不好吃了。”
李今雨含笑回头,朝则灵摆摆手,哄道:“我马上吃。”
则灵从内务堂出来后,去藏书阁借了几本修行界异闻,去外舍找溪禾的路上遇见了钟凌,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自以为是的笑容,面带轻佻地和身边的女弟子调笑。
看那女子的宗服和腰牌,应是刚入门的弟子,五官匀称,柳瞳清澈如秋水,不是艳压群芳的长相,而是越看越舒服的类型。
则灵想起哑奴说的那些话,觉得他说得有些委婉了,她就在这里站了一小会,钟凌就已经开始对那个女弟子动手动脚。
那女弟子面色有些窘迫,努力躲避钟凌的骚扰,借口要走又被钟凌拦了下来。
则灵揉揉脸颊,嘴角弯起弧度,清脆地喊道:“钟师兄,好巧啊。”
钟凌被人打搅好事心情不悦,不耐烦地回头:“谁啊?”
瞧见是则灵后,他又立马换上一副笑,声音变得和煦,“则灵师妹,是你啊。”
钟凌抛下女弟子,快步走到则灵身边,目光在则灵身上来回打量。
那女弟子见钟凌被吸引注意力,顿时松了口气,朝则灵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钟师兄,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吗?”
“不是,就是一个路过的新师妹,找我问路。”钟凌面不改色道。
“这样啊,我看钟师兄对她举动很亲密,还以为她是你朋友呢,原来你们不认识。”
钟凌摆摆手,“我见她不认路就同她多说了两句,对了,则灵师妹,你之前不是说想学拳脚功夫吗?我正好有时间,我教你啊。”
则灵柔和地笑笑,“好啊,那就麻烦钟师兄了。”
“不麻烦,我啊就是喜欢助人为乐。”
“钟师兄人真好。”
临近拐角,则灵和钟凌分开,她脚步轻快地往右走,刚转身便看见晏游时和柏飞尘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以及她身后远去的钟凌。
晏游时情绪淡淡的,柏飞尘却一脸坏笑,单手搭在晏游时的肩膀上,摇头“啧啧”两声。
“则灵对钟凌可真关注啊,路过都要上去跟他交谈两句,比对你这个师兄还要热情。”
晏游时瞥了眼柏飞尘,抬手将他搭在肩膀上的手臂抖下去,他轻拍着衣领,嗤道:“无聊。”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柏飞尘还是在说则灵。
说话间,则灵已经走到两人面前,她眉眼弯弯地朝两人打招呼:“大师兄好,柏师兄好。”
柏飞尘站稳身体,笑嘻嘻地回:“则灵师妹,许久不见,近日如何?”
“我很好,多谢柏师兄关心。”
柏飞尘:“我师父最近念叨你呢,什么时候有时间,师兄请你下山搓一顿。”
“怎么好意思让师兄请我,还是我请师兄吧,明日如何,不知道闻长老有没有空?”
“有空有空,只要有酒,我师父肯定有空。”
两人聊得起劲,全然把身边的晏游时给忽略了。
晏游时淡淡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人才是同门师兄妹。”
柏飞尘笑嘻嘻道:“我倒是希望如此,我想要一个小师妹很久了。”
则灵不好意思地看向晏游时,抬步走到他身边,仰头望着他,轻声道,“我也想请大师兄吃饭,不知道大师兄能否赏脸?”
晏游时拉回自己的衣服,漫不经心道:“不必了,人人都有的饭我不爱吃。”
他扔下一句话大步离去,徒留则灵在原地摸不着头脑,晏游时的话怎么这么奇怪?
什么叫人人都有的饭,人不都要吃饭的吗?
柏飞尘在旁边看得直乐,差点笑弯了腰,他给则灵打了声招呼,追着晏游时的身影离开,徒留则灵在原地一脸迷茫。
——
“你什么时候气量这么小了?”柏飞尘追上晏游时,语气调侃。
晏游时头也不回,拿着传音石回复消息。
柏飞尘揽上晏游时的肩膀,瞅着他的脸色笑笑:“你看你,平日里冷着脸,我要是则灵也不敢亲近你,谁知道你乐不乐意啊。”
晏游时掀了掀眼皮:“我需要她亲近?”
“行行行,你不需要你就继续孤身一人吧。”
柏飞尘翻了个白眼,嘴还真硬。刚刚是谁看见则灵过来打招呼唇角还勾笑的,一听则灵要请他吃饭脸就拉得老长,谁看不出来。
柏飞尘和晏游时一起长大,早把他口是心非的性子摸透,他只是有些不明白,晏游时和则灵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怎么就开始在意则灵对他的态度了呢?
他往日可从来不这样。
雪瑶、东方朔和他们也认识了几年,晏游时从不会因为他们疏远的态度生气。
“我怎么感觉你对则灵好像有些在意。”
“你想多了。”
察觉到晏游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柏飞尘摸摸鼻尖,转而问起正事,“后山禁地我去了几次,那里日夜都有内务堂弟子巡逻,里面还有禁制阵法。巡逻队修为没有超过聚星以上,瞒过他们不难,难的是如何避开禁制阵法。”
晏游时:“能不能再找薛玉帮忙?”
“不成,”柏飞尘耸耸肩,有些无奈,“薛玉不傻,咱们上次找他要藏书阁阵法破绽他都起了疑心,被我找借口糊弄过去。这次要是再找他,还是破解禁地的阵法,他肯定会怀疑。万一让他猜到咱们是要盗取元梵玉,那就不妙了。”
“除了薛玉,还有谁有能力破解大阵?”
柏飞尘思考片刻,一个个细数:“前几届的师兄师姐咱们完全不认识,年轻一辈的阵修天才除了薛玉就只剩慕容晓,新入宗的席墨不错,但是修为和阅历太少,估计参不破后山禁地阵法。”
晏游时垂眸深思,薛玉不能找,席墨参不破,那就只剩慕容晓,但慕容晓绝不会帮他们。
他平静道:“找慕容安,让他去找慕容晓帮忙。”
柏飞尘面带愁绪,“慕容兄妹要是知道我们俩想盗取元梵玉,只怕第一时间就会告发我们。”
晏游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片连绵的山脉,眼神幽暗,“上一任慕容氏执掌南离期间就有传言,元梵玉失去灵力,已经化为凡物。”
“听说过,那不是传闻吗?”
晏游时想起藏书阁宗门大事上的记载,摇头,“不是传闻,是真的。否则南离千年来传下来的至宝元梵玉怎么会在几百年前就被封在禁地,至今未曾现世。若是元梵玉还有灵力,三十年前,钟向阳也不会轻易夺了慕容家的权。”
“慕容安是个有野心、够聪明的人,他会同意拿一块废玉跟我们做交易。只不过,他的**条件应该不容易满足。”
柏飞尘皱眉:“如果元梵玉真的化为凡物,那咱们还把它千辛万苦盗出来干什么?”
晏游时垂眸,低低道:“让它重新恢复灵力,为我们所用。”
柏飞尘见晏游时已经下定决心,心中有些迟疑,他曾隐约听过一丝风声,慕容安似乎曾对则灵下过手。他也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则灵的不喜。
“如果,我是说如果,慕容安的条件是要你去杀则灵,你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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