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幻境奇遇记

夜色很美,特别是天空下挂起许多盏灯笼的时刻。暖光照亮黯黑的天空,将其点缀出星芒,耳边野风掠过,让大脑也不太清明。

沈余殊讨厌这场灯戏,他转头看向地面,很近了,越来越近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看着天空远处,再次将飞爪抛出,却又因为施力不好,没勾住。飞速的下坠让他大脑像蒙了层油——不清醒。

而他身下却传来时尧破开狂风的笑声,时尧全然不觉得害怕。沈余殊两眼一闭,刚想反过身面朝地面,朝时尧大喊。

上方传来钩爪“嘎吱”的脆响,沈余殊在空中停滞了一瞬,时尧的重量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被两股力量拉扯,让他感到钻心的疼痛。

没等他回过神,上方就传来一阵力道,将沈余殊和时尧两人往上拽去,改变了坠落路线。

他被人硬生生地给拽上去了,甚至还是带了个时尧的重量。沈余殊闭上双眼,大脑因为重力而感到晕晕的,喉中也不受控制地大喊出声。

在这极致的混沌间,沈余殊感到自己腰上一轻,本可以安全落地的他,却感到后背被人重重踩了一脚,狼狈地掉落在地上,快速调整姿势,单膝跪地。

沈余殊翻身躺倒在地上,看着时尧借着他当着力点,跃上高处的情景,“啧”了一声,无力地爬了起来。

旁边传来脚步声,隐约可以听见金坠子的交击声,仰头一看是清郴,沈余殊立刻泄了气般,弯下腰去,捂住脸。

“你这样,颓废了?”清郴拉着沈余殊提了起来,而后他眉心一皱,“你伤口不会又撕裂了吧。”

沈余殊站稳脚步,微微弯着腰,长叹一声:“我腰都被勾了,还硬生生承受了时尧的身体重量,能不裂开吗?你怎么在这,你不夺魁首吗?”

“昶宁她们看你往下掉,我就插路跑过来了。”清郴往后退去一步,他的身后也冒出了一个人。

昶宁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两个姑娘,仰起头朝沈余殊打起了招呼,又竖起大拇指朝后一指:“哎,没事吧?我听她们说你跟那个雷灵根的小子交上手了?”

沈余殊抬眼望向昶宁,又掠过她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姑娘,反问昶宁:“谁啊?我只和时尧交过手。”

“嗯?原来他叫时尧啊。”昶宁朝清郴摆了摆手,清郴就转身离开了,而昶宁站在原处,单手叉腰,将站在自己身侧的姑娘往前一推,“我也是听她们说的。”

那个姑娘瞧了眼沈余殊,拍开昶宁推她的手,郑重地朝沈余殊说道:“你好啊,沈公子,我是裴濯清。”

说完话,她拉了拉自己身侧的那位姑娘:“她叫缪颜。”

“嗯,”沈余殊向她点点头,眉心轻蹙着,面色不怎么好,“你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和雷灵根打起来了’?”

“时尧就是那个和你天赋差不多,也是一个变异灵根哦,”裴濯清欠身一笑,竖起一根食指,“当时在测灵根的时候,沈公子你没注意到他吗?”

沈余殊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嘴角也往下挎着,眉心紧蹙。而裴濯清见他这样,接着说着:“不过你没注意也很正常,毕竟对你来说不稀罕。”

“哎,你不接着往上攀吗?”昶宁仰起头朝沈余殊那走了一步,微微弯腰观察起来,“你在这儿可是优势啊。”

“我来这又不是为了夺魁的,”沈余殊单手叉着腰,微微颔首,目光往上瞟,“我纯粹是想给时尧使绊子。”

昶宁双眼直直地盯着他,一时无话:“哇哦,那你目标挺明确的……你为什么不想夺魁啊?我看你更有能力些。”

沈余殊垂眼望向她,叹息一声:“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稀罕,不想要,毕竟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攀花莲。”

一旁的裴濯清见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朝昶宁告了别,先一步离开,继续攀爬。而沈余殊站在原地,双手抱臂,仰头望天,又偏头看向昶宁:“你不上去吗?”

“我上去做什么——”她跃着步子朝远处走去,转身坐下,“我又不夺魁首,我只是来玩的。”

沈余殊走到昶宁身边,一同坐下,双手撑在身侧:“那清郴呢?”

“他啊,”昶宁往后躺去,手心垫在脑后,还翘着二郎腿,悠哉得不行,“我之前就看出来他想要魁首了,不过原因是什么我不清楚,随他便吧。”

沈余殊刚想询问些有关裴濯清的事情,语气却一顿,转而扬起一个笑:“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你要不要参与?”

“什么?”昶宁偏头疑惑地和沈余殊对上目光,正襟危坐起来,“快说快说。”

“我们来赌一把,是清郴魁首,还是时尧魁首吧?”沈余殊抬手往天上一指,笑吟吟地,“输了的人……以后第一次遇到,就将自己身上最珍贵的东西给对方。”

昶宁先是一愣,随即长“唉”一声,摇了摇头,又犹豫地斜眼看他:“你这个赌注好大哦,嗯……也没事,来试试。”

沈余殊拿出自己的匕首,抽出刀鞘,递给昶宁:“来吧,有红石花纹的是正面,也是清郴,没有的是时尧,我就赌剩下那个。”

“原来还要靠运气啊……”昶宁慢慢地拿过刀鞘,打量起手中这个小巧的上方还镶嵌着一枚红石的刀鞘,往上一抛,是个反面,“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押时尧的。”

“我也不想。”沈余殊笑着将刀鞘拿回来,收刀入鞘,随即往上眺望着,“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登顶呢?”

昶宁再次躺了下去,恢复一开始的姿势,喉间长吟:“嗯——我也不知道。”

两人静静地躺在远处,仰望着天,望着那些在空中悬滞的灯笼,百无聊赖。

“你说外面的人是不是可以看见我们在做什么。”沈余殊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可——不——”昶宁语调悠长,笑嘻嘻地,“被外面的人看见我们悠游自在地躺在这,也要气疯了吧。”

沈余殊轻抿着唇,喉间闷哼:“嗯……不管了,我已经三四天没睡一个好觉了,你说我出去会不会猝死呢。”

“哎——你说话好不吉利哦。”昶宁撑起身子,朝沈余殊撇了撇嘴,“小心一语成谶啊。”

沈余殊转眼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不怕,反正……”

没等沈余殊说完,周身的景象忽然转变。他愣愣地躺在地上,胸口发闷,眼前发花,望着明亮的天空和交叠的树影,慢慢坐起身来,看向周围的山峰和脚下的圆盘。

沈余殊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见着自己穿着干净的衣裳,腰间也没有伤,又抬头朝四周搜寻起来。

只见圆盘上的人没像一开始那么多,那么拥挤了,零零散散才近百人,但还是吵闹得不可开交,有的人甚至暗自掐架。

他没再搭理这场闹剧,仰头张望着,直到瞄见陆尽后,朝他跑了过去。

陆尽似乎也在寻人,踮起脚尖东张西望着,然后和沈余殊对上了眼,朝沈余殊跑去:“你那边怎么样呢?你上去了吗?”

“我?我没有。”沈余殊站到他的身侧,目光飘向高处的凉亭,“我半路休息去了。”

“什么?”陆尽张了张嘴,哑了声,有些许惊讶,“原来你不想夺魁首啊。”

“差不多。”沈余殊向他点点头,没等他接着“叙旧”,自己的肩膀就被人拍了,转头一看是昶顺。

昶顺的视线在沈余殊和陆尽之间流转着,最后落在沈余殊身上:“你看见昶宁和清郴了吗?”

“没看见,”沈余殊和他对视,略带疑惑地摇了摇头,转身朝四周观察起来,指向一旁人群扎堆的方向,“你去那儿看看?那儿人多。”

昶顺没有说话,只是轻点了头,朝人多的地方走去。

而陆尽又拍了拍沈余殊的肩膀,将沈余殊的目光引了过来:“她们出事了?”

“没,昶宁在我身边。”沈余殊回应了他。

等沈余殊说完后,他发觉周身本应吵闹的环境渐渐安静下来,沈余殊下意识往问心镜那边望去,只见那头站了几个少年,还多了几张生面孔。

他们服装并不统一,正围在一团,交头接耳着,夏裴和方尚迟也参与其中,面上挂笑,但那方尚迟的目光却时不时往人群方向飘去,不知在寻找什么。

而肆欢站在一旁,难得的板着张脸,把自己收拾得倒像个人样:浅灰上衣配靛蓝衣摆,腰间挂着一块青玉令牌。

由于站的太远,使得沈余殊看不清那令牌上刻的什么花纹,只能看见肆欢正和那位方才守着问心镜的姑娘聊着天,那姑娘手中拿着卷记录天赋的长卷。

也正因为他们在,其余人也不再吵闹了,只余那几人杂碎的声音,时不时传出一声低笑,惹得肆欢转过身倾听。

也没等他们接着闲谈,天边就传来了一句女声,语气温怒,但算不上呵斥:“你们这样成何体统呢?该办事时办事。”

随后那几人安静了下来。

站在其中的夏裴往前踏出一步,手中拿着一枚可戴在指根的玉指,在手中随意抛掷着:“既按照师尊之令,也就在此告诉各位童子,魁首之位。”

沈余殊在前方准备宣布时,余光却见着昶宁三人凑在一块的背影,便拉着陆尽慢慢走过去,指尖轻点昶宁的肩膀,见她回头,又看向一旁的清郴,脸色阴沉。

“本年魁首之位,为——”

“贺枝章。”

沈余殊和昶宁两人都面露惊讶之色,朝夏裴那边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绿衫的男孩,双手拿过夏裴递来的玉指,转身示人。

魁首结果公布后,周围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而沈余殊和昶宁却诡异地沉默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先说话的还是昶宁,她面露愁色:“哎呀,我们都输了,那赌约怎么算呢?”

“交换啊,还能怎样。”沈余殊眯眼朝前方望去,口中低喃,“那个人谁啊,你们认识吗?”

陆尽抬眼瞥了下贺知章:“不认识,不是我们那的人,也不是个名人。”

“我也不认识。”一旁一直沉默着的清郴终于开了口,不用细听也能察觉,他心情十分低沉,“那个小子,在我驱赶时尧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跑到凉亭去了。”

“没想到你也有失误的时候。”一旁的昶顺朝他扬眉,面露嘲讽之色,“不多见啊不多见。”

清郴转眼看向他,叹息一声:“他坏我好事。”

“他也坏我的好事了——”沈余殊和昶宁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来,语气中满是抱怨。

昶顺看着两人,轻笑着说:“今日吃了亏,长些经验,日后谨慎行事,就不会再栽跟头,这次也只是一次小意外罢了。”

昶宁:“好吧……”

抱怨完后,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夏裴那边儿,那边正在询问着贺知章想去哪个宗门,而贺知章却站在不远处,低下头沉思着。

“我认为……”他一手捏着下巴,故作沉吟,又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那当然是月阳堂啦!听说月阳堂那边有很多灵兽,我……”

“停。”夏裴立刻出声打断了他,笑吟吟地将一块茉莉花纹的紫玉令牌递给了贺知章,“不必说这么多,私下交谈。”

夏裴走过去,将贺知章领去一旁站着;而其他人也只是看着夏裴将人领走;肆欢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穿金衣的少年,个头比肆欢矮了些。

那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反射的光让沈余殊刺眼地抬手遮眼,半看半躲间,依稀能看见那少年被一旁的肆欢塞了一根卷轴,随后退了一把。

那人猝不及防地往前走去,接下说出话来:“各位安好,我是悸民,宫凌阁瑶仙真人二……大弟子。”

悸民眼看着手中的卷轴,口中也跟着念念有词,但略显生硬:“接下来,各门派由清修峰、宫凌阁、月阳堂等宗门随机选人。”

“各弟子可拒绝,也可同意。”

“令牌并无宗门字眼,唯有刻纹不同……注意分辩。”

随后悸民收起手中的长册,往后退去一步,转而将长册塞入肆欢怀中,紧蹙着眉看向别处。

随后,沈余殊抬眼望着眼前浮现出的几张不同的令牌,其中还有一张格外显眼且熟悉的金兰墨玉令牌。沈余殊抬手就将那张令牌撇去一旁。

就见那块令牌往远处飞去,落在别人面前。但他却看见清郴果断地扯下了他眼前的,属于天机阁的令牌。

“你要去天机阁吗?”沈余殊侧头看向清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令牌上。

却只见清郴低头盯着那枚令牌,缓缓点头:“有重要的事。”

沈余殊随口啊了一声,转眼看向一旁的昶家兄妹。

只见昶宁将自己手中的令牌举起来,按到昶顺的脸上:“你为什么不和我去一个地方!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吗?啊?”

昶顺将她的手扒开,把自己手中的令牌抛出,扯下一块长方形的南红玛瑙,上边刻着三角梅,他语气缓慢:“好了吗,非得去合欢宗吗?”

“这还不错,”昶宁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满意地颔首轻笑,“听说合欢宗那边规矩不多,哥哥真的想让我拘束自由吗?”

昶顺垂眼盯着她,叹息一声:“倒也不想。”

得到想听的话的昶宁笑着回应了他,转而拉着昶顺和一边的清郴凑到一块,小声私语起来。

“你要去哪呢?”一旁的陆尽凑了过来,看着沈余殊眼前漂浮着的几块令牌,又抬眼看向沈余殊,“你选哪个?”

沈余殊挑选令牌的动作一顿,转身看向陆尽手中的令牌:“你去哪?”

“宫凌阁哦。”陆尽将令牌的绳子套入中指,正面摆了出来,是一块刻刻着梅花的白玉令牌,上边的梅花刻纹还带着鲜红色,“还有一个百药谷,但我对药术并不精通,就没选了……”

“这个海棠黄玉是哪个宗门的?”沈余殊抬手指了指,视线落在陆尽脸上。

而那陆尽也是先思索一番,随后才说道:“是那个叫什么……汀幽山吧,那边好像是毒修偏多,你想去吗?”

沈余殊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几块令牌,伸手将那块海棠黄玉的撇开,声音果断:“不去。”

陆尽抬手指了指他眼前的那几块令牌,又精准地指向其中那块梅花:“那要不要去宫凌阁,那儿有点适合你。”

沈余殊偏头看向飘在他眼前,迟迟未选的令牌,从中扫视一圈的两块令牌,是梅花和茉莉:“我不清楚……”

他没再继续看着眼前那眼花缭乱的令牌,抬头往别处望去,却见有些人手中捏着一块绿油油的令牌,转头询问陆尽:“他们手中那块碧玉质地的令牌是哪个宗门的?”

“是百药谷的。”陆尽立刻回应了他,接着询问:“你对百药谷感兴趣吗?”

“不是感兴趣,我没那个天赋,百药谷都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沈余殊慢慢说着,随后语调微顿,倾身凑到陆尽耳边:“你觉得时尧会去哪……算了,你要记得,不管时尧在哪,你都要远离他。”

“……嗯,哦,好。”陆尽有些纳闷,和沈余殊对视着,但还是回应了他。

得到答复后,沈余殊抬眼看向前方,打量着那些站在一块,又交谈着什么的少年,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快收回目光时,敏锐地感应到一道视线。

他跌跌撞撞地和肆欢对上了目光。

只见肆欢微微低头,面上带着令人恼火的笑,双手抱臂,搂着个长卷,他朝沈余殊抬起右手,在胸前晃了晃。

还吹了声口哨。

刺目的戒指反光照得沈余殊眯了眯眼,眉心也紧蹙起来,低声呢喃:“他这是在挑衅我吧……”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