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老刘婆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两把瓜子,老陈家的剧情进展到**部分了,她嗑瓜子儿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语气也变得亢奋许多。
“是一辆大货车追尾,当时他们在返程的路上,就是山下的那条盘山公路,马上就要到家了!那货车刹车失灵,突然从后面冲过来”
老刘婆眉飞色舞,比了个爆炸的手势:“‘嘣!’的一声!连人带车,全掉下山了!”
紧接着又摆了摆手,语气不忍:“警察下去找的时候,东一块西一块的……哎哟,可惨……”
青野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陈英就来了嘛!”
他们走后,陈家的产业需要有人打理,他们的大女儿陈英就回来接手,而陈星自然也由陈英照顾。
“要我说,陈英那孩子真不错,一点也不亏着阿星,那进口零食,还有什么年轻人爱玩的游戏机什么的,都一箱一箱给他买,哎哟,比阿星亲娘对他还要好。”
“再说陈二,虽说平时对阿星凶了点,但也是怕他出去闯祸,那该吃的该喝的该用的,女人不方便带男人做的,不都陈二领着阿星去的?陈英还是阿星亲姐呢,那陈二跟阿星不沾一点血缘关系,也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好人啊!”
“他们老陈家就这点事儿,也是可怜人,勤勤恳恳打拼了大半辈子,好容易生了个正常孩子,也没享几天福,就走了,唉……”
老刘婆沉浸在人生无常的感慨中,还想继续悲春伤秋一番,桌子上的计时器突然嘀嘀响了起来,把她拉回现实。
“哎哟,光顾着唠嗑了,铁锅炖好了!”
青野和东暝也是回过劲儿来,盯着那锅子,香味儿溢出,刺激着味蕾,居然有些自虐般的跃跃欲试。
“你们先别吃啊,婶子去拿面糊,咱还得贴饼子呢!”
老刘婆速度很快,去厨房拿了个大铁盆出来,盆子里装的是厚厚的玉米面糊。
老刘婆一掀锅盖,香气扑鼻。她手抓起一滩玉米面,团波团波,啪一声贴在锅子上,形成一张厚厚的玉米面饼。这手法循环往复,贴了六个饼子之后盖上锅盖,道:“再等一会儿就能吃啊!咱得让饼子熟。”
“嗯好,谢谢婶子。”青野微笑道。
“害,没事儿,关于镇子上的事情都可以来问婶子!”老刘婆爽朗一笑,正要离开时,突然被东暝叫住。
“陈二是就叫陈二吗?”
“啊?”老刘婆被东暝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懵:“啥意思啊?”
青野闻言,与东暝对视一眼,解释道:“他是问,为什么陈二和陈英都姓陈。”
“害,原来问这个。”老刘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道:“陈英刚来的时候就和陈二结婚了,村子里也有人问,也解释过这事儿,陈二就叫陈二,她俩就是因为觉得彼此都姓陈,特别有缘分,才结的婚!”
“啊,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谢谢婶子。”青野笑道。
“没事儿!”
青野见老刘婆走进厨房,布了个隔音结界,问道:“你怀疑什么?”
东暝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会给我的孩子张罗结婚吗?”
“你脑子被鬼吃了。”
“不是,我是说”东暝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觉不觉得陈二对陈星太好了点,哪有姐夫给小舅子张罗结婚的?”
“?”
青野回忆起他们之前在陈二家偷听到的对话,陈二确实说过要给陈星找媳妇之类的话。
“所以你的意思,陈星的身世或许跟老刘婆说的不一样?”青野理解了他的逻辑,顺着他的思路问道。
“嗯,不过也只是猜测。”
青野点点头,他挺赞同东暝的看法的,就目前来看,陈英一家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譬如,陈英和陈星年纪差很多。
他们遇见的陈英夫妻起码四十多岁了,而刚刚老刘婆说陈星二十几岁,那陈英和陈星姐弟就差了十多岁,老陈夫妇是在把陈英送走的两年后生下的陈星,那么陈英被送走的时候起码也是十多岁了。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已经是家庭劳动力了,家里再怎么贫穷,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个有行为能力的女孩。
况且,婴儿时期都养得起,怎么长大了,不需要大人操心了反而养不起了。
再者,为什么老陈夫妇对陈星前后转变这么大?
从阿星的回忆里可以看出来,即便陈父对他不怎么样,但至少陈母是惯着他的。
但有了陈月之后,夫妻二人都对阿星冷漠了很多。
仅仅因为陈月是健康的孩子吗?
并且,最奇怪的是,老陈夫妇生下的两个女儿,陈英和陈月就是健康的,唯独陈星痴傻。
既然能生出来健康的孩子,说明二者的身体和基因都没有问题,那么为什么偏偏陈星就是个傻子?
总之,以青野的第六感来看,陈英一家绝对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或许是查找凶煞的关键。
等等,凶煞。
青野突然想起来,有些抓狂:“刚刚在陈英家光顾着偷听了,忘记探测凶煞了。”
一开始他们去陈家偷听就是因为在陈星身上发现了凶煞的气息。
东暝笑了笑,安抚道:“没事,先吃饭,吃饱了再去查。”
说着,从大锅里夹了一块玉米到青野碗里。
青野拨了拨碗里的玉米,突然皱了皱眉,话锋一转,问道:“你为什么不给我夹肉?”
“我是只配得上吃玉米吗?”
“?”
东暝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最爱吃玉米吗?”
“我现在想吃肉。”
“那你吃。”
“给我夹。”
东暝一眼锁定了锅里最大,最漂亮的那块鸡肉,夹给了青野。
青野仔细鉴赏了一下那块精挑细选的鸡肉,皱眉道:“为什么有皮?我不爱吃鸡皮。”
“?”
“你故意找茬吧?”
“是的嘿嘿。”
“……”
……
“诶哟老头子。”老刘婆招呼完青野东暝,暗戳戳凑到老刘头身边,压低声音道:“刚刚那年轻人向我打听老陈家的事儿。”
“打听打听呗。”老刘头不甚在意。
“哎呀,我是说他们会不会去陈二家问鸡肉的事儿,要不咱现在掺点真鸡肉?别被发现了。”
“嘿你……”老刘头抽着烟:“你还良心上了,甭管呗,他还能闹咱们不成,闹了也没事儿,反正这山上全是咱们的人。”
“也是……”老刘婆认同地点点头,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诶,我刚听我电话响了,是不是咱儿子打来的?”
“嗯呐,对。”老刘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碾了碾:“儿子说今晚带那姑娘回来。”
“好事儿啊这。”老刘婆顿时眉开眼笑,又看到老刘头那愁眉样,不禁问道:“咋了你?一副死样子。”
“靠!”老刘头骂了一句:“你都不知道那姑娘架子有多大!”
“你小点声!”老刘婆看了一眼青野和东暝的方向,确认他们没有听见,拉着老刘头进了厨房,问道:“到底怎么了?”
老刘头掰着手指头,屈指历数:“过来一趟,见面礼要一万零一,还美其名曰万里挑一,还另要金项链,这还没过门呢!晚饭都点上了,什么龙虾鲍鱼,蟹子海参,她啥嘴啊!多金贵呐!”
“诶,更过分的,儿子说了,人家还就单纯来考察的,结不结婚另说,”老刘头越说越激动,差点把厨房掀了:“让咱准备这老些东西,还不一定结婚,骗钱呢!”
“诶呦诶呦。”老刘婆赶忙安慰住老刘头的情绪,说道:“放长线钓大鱼嘛!现在姑娘不比以前,都机灵得很!她就故意提出来看咱的诚意呢,装装样子而已,再说了,”
老刘婆四下张望,凑近了老刘头:“正好到日子了,我晚上领她……还怕她不结婚嘛?”
闻言,老刘头脸色这才好点,但又担忧道:“这两天戴帽子的一直盯着咱们这,前几天都没敢过去,这才刚结束……别被盯上吧?”
老刘婆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怂货!警察不都破案了嘛!警戒线都撤了!再说了,我晚上领我儿媳逛逛镇子怎么了?他们管天管地还管人吃饭散步啊?”
“诶对对对。”老刘头捂着自己的脑袋,道:“那我去陈二家弄点龙虾鲍鱼,他家啥都有,晚上你给呼上。”
老刘婆这才笑了起来,夸他终于会办事儿了,让他赶紧去置办。
老刘头走后,老刘婆隔着厨房的帘子悄悄地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青野和东暝,他们似乎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大笑起来。
确认他们什么都没听见,老刘婆松了口气。思索片刻,从冰柜里拿出来两瓶橘子大窑,起开瓶盖,又从一个角落拿出来两支液体安眠药,倒进去,晃了晃,又等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表情,才端出去。
“二位,这是送给你们的饮料!”老刘婆跨着大步子,眉飞色舞地把大窑放在青野和东暝的桌子上:“吃铁锅炖容易干巴,正好喝点饮料。”
“啊!”青野惊喜道:“真是太感谢了!我们正想要喝点什么东西呢!”
老刘婆乐道:“这不赶巧了!快喝吧!不够大娘还有!随便喝!”
“哈哈,谢谢谢谢。”
青野接过大窑,顺势就喝了一大口,转手又递给东暝,东暝接过,也喝了一口。
“那你们慢慢吃哈,有事就叫大娘!”老刘婆见他们喝了下去,满意离开了。
青野看老刘婆的背影彻底离开视线,用口型对东暝说道:水里下了东西。
东暝点点头,表示他知晓。
二人唇边都浮现出一抹微笑,莫名有种兴奋感。
这个镇子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
吃完饭,青野和东暝回到房间,此时天几乎完全黑了,屋子里黑黝黝的。
青野没开灯,走到窗边,房间在二楼,从他们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院子正在忙碌的老刘头和老刘婆。
青野轻笑,拉上窗帘,说道:“今晚可有的忙活了。”
“嗯。”东暝点点头:“那人说晚上要带那姑娘去干什么……会不会跟陈二媳妇凌晨出去办的事儿一样?”
“有可能。”青野思索道:“老刘头还说到日子了,前几天警察看得严没敢过去。他们应该是有特定的日子去做这件事情的,而且日子相对来说还比较密集。”
从陆林桥他们来基地写生,到李盈死亡,再到潼川岭发现尸体大坑,再到今天他们到来,至多不过半个月,结合他们的话语来看,少说有两次“到日子了”。
“到日子了……”青野喃喃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闻言,东暝掐指算了算,又看了看墙上的日历,道:“没什么特别的。”
青野也审视了一下墙上的日历。
今天不是初一,不是十五,不是天官地官赦罪日,更不是哪个神仙的诞辰。
唯一可能让人觉得有些特殊的,也就是今天是星期六,大家都放假。
“算了不想了,晚上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青野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别说,可能是刚刚吃多了晕碳,也可能是现在人类安眠药的劲儿挺大,青野居然有些发困。
“你睡吧。”东暝坐在他床边,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们有异常我叫你。”
“你不睡吗?有小山灵看着。”青野被他拍得迷迷糊糊的。
“我不困。”
“好吧。”青野抱着被子翻了一个身:“要记得叫我。”
“好。”东暝给他理了理被压住的头发,青野配合他的力道调整姿势,睡得更舒服。
不一会儿,青野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青。”一直在房间里充当监控录像的小山灵看青野睡着了,从天花板上跳下来,一扭一扭地走到床边。
东暝看见它,把它捞到床上,小山灵枕着青野的胳膊,也睡着了。
“还真是分身随本体了……”东暝看这俩呼呼大睡的模样,轻笑一声,随后走到窗边,收起笑容,冷眼看着院子里的老刘头和老刘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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