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杀害李盈，袭击陆林桥，控制谢云清的幕后之人不是蚩王，而是人类？”东暝说道。

“对。”青野补充道。

“凶煞不是人类，很多事情都有限制，但人类不同，作为世界的主体，做事不受约束，凶煞为了更方便控制这个世界，选择人类合作这种事情之前也发生过。更何况，凶煞本来就是人培育出来的东西。”

“李盈死于月蚩之手的概率很大，但陆林桥和谢云清不一定，如果真的如刚刚历温老师所言，那么咱们的猜想就很对了。”

“陆林桥很有可能发现了月蚩和幕后之人的秘密，为了防止暴露，才想杀她灭口。”

如果被普通人撞见了，那凶煞可能不会在意。但陆林桥不一样，刚刚历温说过，陆林桥是阴司的预备役，还有地府作保，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非人类”们几乎都知道陆林桥这一身份，不会去招惹她。这也是为什么陆林桥是至阴之体，但前十六年没有遇到鬼怪侵袭，青野的护体手串算一个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地府提前知会过了。

但也正因为这一层身份，陆林桥以后肯定会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神秘角，一旦被捅出去，凶煞和那幕后之人就会暴露，这才急急忙忙地要杀她灭口。

至于谢云清，如果她真的心思纯良不会被凶煞控制，那么控制她的很有可能就是人类了。

人类也有不少秘咒法术，想要控制一个普通人的行为和思想，那办法可太多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是蚩王和幕后之人？”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枯玉局长听完这几人的分析，总结道：“那还是得从画室先查起，凶煞是从写生前就跟上的，还是写生后才跟上的，并且和这几个牵扯的孩子都发生过什么，那个叫陆林桥的孩子看到了什么，又隐瞒了什么，这些都很重要。”

“嗯。”历温点了点头：“画室我负责吧，都是孩子，已经受过惊吓了，再派一群警察去查也不好，还容易打草惊蛇。”

“那就麻烦历温大人了。”枯玉点头致意，向历温道过谢，又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青野和东暝，道：“这个三春镇集体死亡案……”

枯玉扶了扶额，苦笑道：“我们这几天不断检测，凶煞过于狡猾，将自己的踪迹抹得干干净净，现在整个镇子，别说凶煞，连个孤魂野鬼也没有。”

越说枯玉脑壳越疼，无论从尸体上还是活人上，常理上还是玄学上，这个案子都已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没办法再查下去。

青野看他那痛苦的样子，立马明白了这耗子的小心思，沉思片刻后，道：“明日我和东暝亲自去三春镇上探查一番，我们与凶煞接触时间比较长，更容易发现它的踪迹。”

东暝点点头，没有异议。

“那太感谢二位神君大人了！”枯玉立马从痛苦扶额的状态中抽离出来，面色狂喜，而后像是害怕青野东暝反悔一样，敲了敲桌子，立马就有人推门进来。

“去调两支巡迹侦查队，明日随二位大人进山探查。”

“是。”那人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却被青野拦下了。

“别，不用了，人多反而乱了，我和东暝先去看看，发现情报再说。”

“也行也行，神君看着来，我们随时听候差遣。”枯玉笑着点点头，摆摆手，又向刚刚那人吩咐道：“去备好车，待会儿送几位大人回家。”

“是。”那人答应道，随后推门离开。

“二位大人，你们当真是及时雨，帮了大忙了！”枯玉见那人出去，立马卸下局长架子，换了一副谄媚讨好笑脸，对着青野东暝二人感谢道。

“应该的，应该的。”青野憋住笑，也不去拆穿他那点小心思，正色道：“保护瀛川，是我们的职责。”

枯玉也收起了笑脸，左手握成拳头，敲了敲自己的右肩，肃然道：“共勉。”

青野认可地向他点点头：“共勉。”

历温：“……”

东暝喝了口桌上的茶水，神色如常。

四人分配好各自的任务，结束了此次会议。历温在阳间有自己的住所，拒绝了枯玉派人送他回家的提议，自行离开了。青野东暝本来想回到庙里去，但枯玉极力劝阻，说是堂堂神君在现代没个像样的住处怎么行，暂时给他们安置在市里的五星酒店，先委屈几天，过几天就给他们安排一个正经住所。二人也没跟他过多客气，坦然接受了他的提议。

“这小耗子几百年可没白混，人类世界的弯弯绕绕被他玩得明明白白的。”青野洗完澡，穿着浴袍，跷着二郎腿倚靠在酒店沙发上，手中举着三春镇的案情报告，随意看着。

枯玉身为灵调局局长，短时间内发生了两起如此恶劣的案件，自家兄弟能力不足破不了案，上面催得又紧，正烦呢，恰好来了三个能力超凡又不要报酬的“冤大头”，当然想把他们留住，赶紧把烫手山芋甩出去。

这可比自己主持案件侦破要轻松多了。

“可不是。”东暝走过来，拿着两罐冰可乐坐在他旁边：“不然怎么当的局长。”

东暝把青野手中的案情报告拿下来，打来一罐冰可乐塞给他：“别看了，休息会儿，尝尝人类研究出来的新东西，我觉得还挺好喝。”

“嗯哼。”青野尝了一口，立马痛苦面具，差点没吐出来：“这什么东西？！怎么还在我嘴里冒泡？？”

东暝被他的反应逗得大笑，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好像叫可乐，多喝两口还挺上头的。”

青野嫌弃地撇了撇嘴，把可乐放下，表示不喝了。又拿起茶几上的案情报告，缩在沙发上仔细看着。

“三春镇你怎么看？”青野问道。

“不怎么看。”东暝喝了一口可乐，不甚在意：“无非就两种情况，一种凶煞作祟，抓住就行。一种村民互杀，找证据定罪即可。”

“诶，”青野翻了个白眼：“你说得倒容易，凶煞狡诈，轻易可抓不到。至于村民，枯玉说了，他们那嘴死严，撬不开。”

“见招拆招呗。”东暝胳膊环过青野的肩膀，撑着沙发背，绕过去玩着他右耳的玉珠。

“你倒是心态好。”青野转头看向他，笑道：“亏凡人还把你奉为龙君，要是他们知道龙君对他们这么不在意，不知道得多伤心。”

“嘿，我又不是不办实事儿。”东暝冤枉道。

确实，自从受封之后，身为龙王该布的雨一场没落，该拯救的世界能救全救了，除了平时爱吐槽两句凡人的无聊和麻烦之外，尽职尽责，比之青野也不遑多让。

青野闻言笑了笑，拿起资料轻拍在他头上，道：“好的龙君大人，麻烦您老人家看看三春镇的资料吧。”

东暝这回没拒绝，拿起资料开始研究起来。

潼川岭，位于瀛川市南部海滨。因为山中沼气分布广泛，自然环境较为复杂，该地区长期被视为禁区。

而三春镇，位于潼川岭的深处，几乎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因为太偏僻，所以发展不起来，一直处于一种贫苦，落后的状态。

直到十多年前，一支户外探险团队在潼川岭意外发现一个绝佳观海地点，登高眺望，北海浩瀚无垠，海天一色，波光粼粼。

又恰好探险队的其中一人是某网站的人气up主，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发到网上，虽然当时的网络还不是很发达，但视频一经发布，也迅速引起广泛关注，吸引大量游客前往打卡。

瀛川市政府及时把握这一发展机遇，助力三春镇开发民宿，餐饮，娱乐等项目。并且得益于其独特的自然风光，该地逐渐成了绘画写生的热门场所，还据此配套建设了三春镇写生基地。

由此，潼川岭三春镇逐步成为集自然风光与艺术创作为一体的综合风景区，地方财政收入显著提升，三春镇村民凭此发家致富。

“脱贫励志村落啊这是。”东暝看到这里不禁发出一声感叹，人类总是能把握各种机缘，创造财富。

“就是这样才容易出问题。”青野接道。

东暝点点头。三村镇也算是全员暴发户了，他们游历世间几百年，诈富的例子可见得太多了，大部分人都握不住这笔钱财，有钱之后肆意挥霍，沉迷赌博酒色的可不在少数，很快就会把钱一扫而空，甚至还会因为突然的阶级跃升做出一些匪夷所思，人畜不分的事情来。

而三春镇全镇暴富，又突然牵扯出这么多尸体和失踪的灵魂，保不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接着看吧。”青野道。

“嗯。”

东暝又往下翻了一页，五六张尸体照片贴在上面，每一张的下面还有一些批注。

8月15日，也就是李盈死亡当晚，有几个同学因为太害怕联系了自己的父母准备偷溜下山，没想到因为天黑路滑，摔下了一处陡坡，正好就摔在了死人坑的位置上，又恰好前两日下过一场大雨，冲出来一些埋葬的尸骨。

那些同学看到之后当场吓晕了一个，几个胆子大的本想报警，但是没有信号，只能一直等着，还好走之前联系了父母，父母在山脚下没接到孩子，也报了警，直到天亮警察才找到他们，并且牵扯出那个死人坑。

照片上的尸体和李盈一样，呈烧焦状，黑漆漆的，完全辨别不出来谁是谁。

“你觉得这会是月蚩干的吗？”东暝问道。

无论是死亡方式还是尸体形态，都和李盈死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一个被集体埋葬了，另一个被扔在大众眼前了。

而且月蚩以嫉妒为食，三春镇突然这么有钱，或许就是谁嫉妒谁，把月蚩吸引过来了。

“不确定。”青野分析道：“虽然尸体呈现方式和月蚩的很像，但把死人都聚在一起埋了，这明显是人为的。”

月蚩可不会那么闲，杀完人后还贴心的埋个尸。

“那是村民自相残杀？”

“不能。你看，”青野又往后翻，翻到死者花名册和三村镇人员登记那一页，道：“十多具尸体，几乎每家都有一位，如果是自相残杀，这个村子就不会这么平和了。”

“而且枯玉之前说过，村民说话滴水不漏，他们之间或许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提前串过供也说不定。”

再深入想想，与月蚩合作的就是这座村子也说不定。

但如果是合作的话，月蚩为什么要杀掉这么多“合作伙伴？”

“总之，无论与凶煞有无关系，他们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青野合上资料，道：“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好。”东暝随手翻了翻自己手上的资料，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该查的该问的灵调局和人类的警察都做过了，没什么用，他们想要挖出一点深的东西，肯定不能用常规的方法。

青野眼珠子转了转，贴近东暝道：“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