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岁昭就把还带着热气的全家桶提去李泰年家,她认为全家桶就要一家人吃,不能少了哥哥。
“哥哥,我考了第一名,爸妈要给我奖励,我说去吃东西。”
“你给我补习,我让爸爸妈妈给你带了份,你趁热吃。”
李泰年早已习惯她往他家拎东西:“谢谢叔叔阿姨。”
一杯奶茶,一顿肯德基。
他认为岁昭要求太简单。
有人简简单单就得获得纯真的快乐。
……
自从期中考后,周末时间,桃长韵就被送去补习班了,岁昭外出游约减少。
爸爸妈妈怕她闷得慌,问岁昭要不要也报个班,把之前的画画、弹琴、摄影等兴趣爱好捡起来。岁昭说先不,她现在最大的兴趣爱好是把时间留给高三的哥哥,和哥哥共处一个屋檐下,宅在家偶遇的概率大,还不耽误学习。
她不把这个秘密爱好公之于众。
但有一直在付诸实践。
在日复一日,悄无声息中,她会估摸李泰年下晚自习时间。
李泰年上下学线路很规律,设计巧遇,她基本不会扑空,她想接他回家。
爸爸妈妈轮流收拾家里垃圾的时候,她会着手拎:“爸爸妈妈我来,我下楼丢垃圾。”
至小区垃圾投放点,她眼神先瞄一圈,若看见李泰年的身影,她就干脆利落地丢。
若没看见,她就往前走两步,往拐角远处看。
总之,脸上写着好巧哦。
接到李泰年,她笑:“哥哥,我们一起回家。”
若无需丢垃圾,她则会绕着小区骑几圈自行车锻炼身体,看见李泰年下学回来,她含笑骑过去:“哥哥。”
她拿一支花:“给,小区里的山茶花开了,想去看吗。”
又一日分享。
“哥哥,我刚才看见一只流浪猫,想去喂,它居然怕我,跑了。”
“……”
“哥哥,我们一起回家。”
他们一起进电梯,一起进他家。
高三生下课较晚,所以大多时候她都在小区逛、玩、等李泰年,但周末,高三会早一些下课,岁昭会去学校操场玩,可以偶遇同学一起玩,可以结交朋友,还可以等哥哥下课,她会很开心。
这叫做——靠近喜欢,为喜欢逗留。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们看似每天都能见,实则在年级不对等的时间差中,相处时间,极渺小轻微。
或许,只有那一句“哥哥,我们一起回家。”
周末晚上七八点,岁昭在学校高中部玩,遇见她不擅长的沙坑,她不服气地挑战一次,她“扑通”一声就坐坑里。
班门弄斧砸自己的屁股。
哈哈哈,旁边来和家长来散步的幼儿园小朋友拿把小铲子发出爽朗笑声。
岁昭也笑,过去蹲下,借把铲子和她们一起挖沙。
“姐姐铲,沙子不乖,我们拍它。”
“嗯。”
“姐姐,你也是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的吗?”
“不是。姐姐一个人来的,来等哥哥下课。”
“哥哥会来幼儿园接乐宝,会抱乐宝,会带糖果,喜欢。”
“姐姐也喜欢哥哥。”她满是喜欢地说。
在奔赴的过程,已满是幸福。
告别玩沙的乐宝,岁昭闲逛至校园另一地。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只在主道上投下一小团昏黄的光。见凉亭后有人挤成一团,还有一棵小枇杷树,岁昭去摘了三颗枇杷。
忽然,一道手电筒白光从墙上面的路上打下来,落在几人身上,声音粗狂:“谁在哪?”
又几道平直白光,还有保卫?
“站住,别跑!”
她成摘果子贼了,岁昭愣了一秒,跑跑跑,跟着面前的人拔腿就跑。
冲向走向教学楼的路,忽然,岁昭被人拽住小臂,稳住,然后被拉、藏至一睹人墙背后。
“哥哥。”她抬起头,借着四处乱晃的保卫手电筒灯光,看清李泰年、柴径、贺连家三人的侧脸。
他让她先别说话,三人斜身让道,岁昭缩在三人背后屏吸,跟着转,等保安追过去。
保安离开,岁昭本以为松了一口气,可又一人打着手电筒走来,是上方投手电筒灯光的人,是教导主任,板着脸的中年男人。
听到保安说抓到五名学生,还有一名没抓住,教导主任在三人面前停下,问:“有没有见到一名蓝色衣服的女生?”
蓝色衣服?岁昭穿!
岁昭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揪住哥哥的衣服,完了。
教导主任洞若观火,名不虚传。
他瞟一眼保安那边情况就知道跑了谁。
岁昭想,她小心翼翼地摘了三颗果子,学校大动干戈,罪不至此呀。
三人答主任问话:“没看见,刚下课,什么女生?”
教导主任皱眉扫三人,往前走一步,视线却没转移:“下课不回家,像个木桩站在这做什么?”
三人又微微侧身,并排站着,将岁昭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他们无辜笑:“透透气。”
古怪!主任严肃:“后面藏什么?转过来。”
闻言,岁昭先是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然后转为想自首。
——我赔摘掉的果子,给果树浇水一学期行不行?
她放松揪住的衣服,准备自首。可这时,李泰年先她一步拿出一样东西给教导主任。
柴径嘴巴张了张,呆滞……我的游戏机。
李泰年说:“老师,我们在讨论游戏,怕被您看见,所以就……您已经发现了,就没收吧。”
教导主任低头看了眼游戏机,没收,又回看三人。
“行了,下课了就赶紧回去。”他摆摆手,“再让我抓到玩游戏,一个个写检讨。”
李泰年、贺连家:“谢谢老师。”
柴径咬牙切齿、忍气吞声:“谢谢老师。”
教导主任拿着手电筒从三人面前过,保安的手电筒光束也消失,这事算安全了。
岁昭刚才趁教导主任看游戏机的时候已猫着身体躲开。
三人转身到一簇矮树丛前打量。
岁昭缩在矮树丛下,做了亏心事后受惊抬眼:“……哥哥。”
李泰年:“没事了。”
他伸手扶她:“起来。”
岁昭借力,钻出矮树丛,低声:“三位哥哥,把手伸给我。”
三人云里雾里,但展开掌心。
一个,一个,一个,三人的掌心各躺着一颗枇杷。岁昭说:“我成摘果子的贼了。”
哈哈哈,哈哈哈。损失颇大的柴径突然好笑起来:“妹妹,你不知道捉人是为什么,你就跟着跑?”
岁昭:“不是都去摘果子吗?”
柴径:“我的好妹妹啊,摘果子能是什么大事!教导主任出面,那是在捉早恋的同学呢。”
……啊,岁昭想,换个情形,那还是要捉她。
“走吧,回去了。”
岁昭和三人一起出校门,柴径是话最多的那个,在一条分岔路口他又给岁昭指人:“妹妹,快看前面。”
岁昭顺着方向看过去,对面学生很多,她态度十分认真地看,可是要看什么呀?
柴径:“你的高一学长啊,最近很受欢迎,贼厉害的那个!”
“是他呀。”岁昭听桃长韵讲过,但桃长韵讲过很多,近到她的校园男神,远到她的男团偶像。
岁昭的心思都扑在学习和哥哥身上,分不出多余的时间关注外人,她想起桃长韵贼兮兮的话“岁岁,他超帅的,你看到一定会喜欢!才高一,可以喜欢三年!”
岁昭干净的笑,认同好友的话,脱口而出:“是好帅。”
“……”李泰年也看向柴径指引的方向。
下一秒,岁昭又不加掩饰地说:“挺帅的。”
“……”李泰年的眉梢很轻地动了下,生出一股莫名其妙、不讲理的占有欲,即使对方优秀,那也像妹妹被猪拱了。
他挺直了身形。
“是吧,他现在的小粉丝也很多。”柴径感叹校园男神更新换代太快,想当初他也是候选人之一。“高三生无课外活动像被雪藏的偶像,逐渐被抛弃。”
“不是的。”岁昭转身,对李泰年补了句,“我觉得还是哥哥最帅,我只做哥哥的小粉丝。”
柴径:“好好好,你哥哥最帅,帅帅帅。”
他紧接着套话:“我帅吗?”
岁昭:“还可以。”
交通信号灯绿了红,红了绿,李泰年催促:“专心过马路,回家了。”
“好的,哥哥。”
由于柴径话多,岁昭都忘记游戏机的事,剩两人时,她问李泰年:“哥哥,那个游戏机多少钱啊,是什么品牌,我去买一个赔给柴径哥哥。”
李泰年:“不用,以他的高调,没几日也会被没收,老师办公室是他的仓库。”
“真的吗?”
“嗯。”
岁昭:“相信哥哥,听哥哥的。”
路灯把两人回家的路照得昏黄昏黄,一格一格的人行道砖,像铺在地上的格子纸。岁昭有时候会蹦两三步,像跳格游戏踩进那片被拉长的影子边缘,偷偷碰他一下。
她盯着地面,他没发现。
虽说是影相,但也能拉高她一天的开心值。
又跨一步,是他心口的位置,像在哥哥心底占据了一席之地。
两人,同一条路,周而复始,转眼到了跨年的前一周。
岁昭骑那辆米白色自行车穿过熟悉的街巷,在一家甜品店外刹车。
店面不大,但是新开,窗框还挂着圣诞装饰和精致的甜品模型,很漂亮。
这家店近桃长韵的补习班,桃长韵发现了,于是约岁昭来品尝。
岁昭锁车,推门进入,看一排排奶油味的甜品挑中:“一份提拉米苏,一份草莓蛋糕,在这吃。”
岁昭落座靠窗的位置,舀一小块送进嘴里,凝着窗外等桃长韵下课。
桃长韵穿粉色羽绒服,带围巾,书包鼓鼓跑来,推开门:“岁岁,呼——,老师拖堂了,我一路跑来,累死我了。”
岁昭:“没事,我也才吃几口。”
陆陆续续,有其他学生进入甜品店。
桃长韵把书包放在空位,先吃几口草莓蛋糕填肚子:“好吃。”
“岁岁,谢谢你请我吃蛋糕。等我拿回零花钱,我一定请你。”
桃妈这次言出必行,把桃长韵的零花钱缩减,说等她成绩提升再如数归还。
岁昭回:“不客气。”又问:“你补习情况怎么样了?”
桃长韵:“还不错,补习机构的考试都能及格了,运气好还能拿个高分。漫画书和明信片是我的动力,我有信心,很快!”
岁昭替她开心:“恭喜桃桃。”
桃长韵哈哈笑:“胜利在望。”她吃着问:“你成绩这么好,动力是什么呀?”
岁昭:“我学习动力?”
桃长韵点头:“嗯。”
岁昭答:“爸爸妈妈。”
桃长韵蹙眉:“爸爸妈妈?”
岁昭:“对啊,家庭凝聚力。爸爸妈妈为这个家一直在向上,一家人应该一起努力,所以我觉得好成绩,爸爸妈妈会开心。”
“但现在有点不同。”岁昭一不小心说出藏在心里的话。
桃长韵想继续听:“怎么不同?”
岁昭反应过来这不可说的秘密,弥补挽救:“突然醒悟?”
实则,她想追上哥哥,动力又添了一员。
“也祈祷我早点醒悟,零花钱多多,少受些学习的苦。”桃长韵祈祷,下一秒却话锋一转:“岁岁,跨年我们去欢乐谷过,有我的偶像来演出,机不可失。”
岁昭说好啊,但迷惑:“桃桃,你偶像太多了,我有些没记住,这次是校内的,还是校外的。”
“校外,校外。机不可失一定是重量级,电视台花大价钱请了男团演唱,就是我问你,你看了我的明信片说见过。”桃长韵最近忙于补习,疏于青睐,自己也要想一想,“对!我想起来了!你说你家电梯播放过他们的运动品牌广告。”
经提醒,岁昭也记起,是初见哥哥的夏日,那个电梯里的广告。
她回:“我们跨年夜在欢乐谷入口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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