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老师站在讲台前，他背后的黑板顶部挂着一个圆形时钟，而下方课桌坐满学生，试卷哗啦向后传递，学生低头，奋笔疾书。
连考三天。
考完次日的课堂，已有老师开始颁发试卷，紧接着就知晓了八科成绩。
桃长韵叫起来：“岁岁！班级第一唉！你也太厉害了！我竟不知道同桌的实力！”
岁昭微笑，说她也不错，就是有些偏科，针对性提升即可。
桃长韵拿着自己没及格的物理试卷，苦脸：“家长会后，我妈铁定计划将我送去补习班或者请家教。”
岁昭想到李泰年带她一遍遍温习，说：“补习没什么不好，我很开心。”
桃长韵后排的夏梅一直很沉默。
放学前的十五分钟，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解试卷，有的人心绪已飘到教室外，因为窗边的学生听到校排名出来了，公告栏可看。
公告栏周围水泄不通，榜单字体小，岁昭在人群外垫脚也看不清排名。
但她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说：“第一名。替你看过了，年级第一。”
“哥哥，我真的是第一吗？”岁昭转身，看到他没骗人的脸色，她太兴奋以至于一下扑进他怀中，抱紧他。
“……”李泰年手足无措地僵住了，隔着校服布料，只有他的心咚咚地跳。
他站在原地，没推开兴奋的她。
岁昭也不知道自己抱了几秒，慢慢松开手，但松开的瞬间，不敢抬头看他。
她的目光从他肩膀滑下去，落在他手上，他手上提着一杯奶茶。
她刚才抱他的时候，他就提着一杯奶茶微微僵住。
岁昭不解释也不问他感受，直接掩耳盗铃，如无其事。经过上次，她话锋一转说：“哥哥爱上喝奶茶了？超好喝吧。同学们都爱喝。”
李泰年：“给你。”
岁昭接过那杯奶茶：“热的？给我奖励？”
李泰年：“嗯。”
他吸取经验，热奶茶任何情况都适用。
岁昭：“买早了，我若考得差怎么处理。”
李泰年：“也可以用来安慰。”
无论如何都能喝上。
杨老师“咳”了声走来，看见兄妹亲密的两人，对岁昭说：“这次考得很不错，继续加油。”
岁昭难掩喜悦：“会加油的，向哥哥看齐。”
岁昭也没料到自己会考得这么好，在以前学校她次次都是前十守门员，这次小小幸运摘得第一。这与努力分不开，因为她这几个月各种理由进哥哥家，在哥哥家无聊的时候只能多看看书，当真突飞猛进！
提起李泰年，杨老师回味地笑，说他是常胜将军。他以前还不是班主任，仅是任课老师就一直记得这名学生。
岁昭赞同老师的说法：“哥哥十分厉害，多亏哥哥辅导。”
李泰年谦让：“是她聪明。”
“哥哥，你那么厉害的人也觉得我聪明？”
他回：“嗯。”
目送老师离开，两人走在校园道路上，岁昭含笑低头，抿着奶茶吸管，比往常甜，甜味从舌尖暖到内心深处。
她才开始回味那未散的兴奋，原来，抱住喜欢的人是这样的感觉——就是人傻乎乎的，幸福满满的，眼睛亮亮的忍不住泛起微笑。
想笑，想跳，想喊，想跑。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那个人，才喜欢那件事。
“妹妹，有什么开心事啊？”不关心初中生近期有考试的柴径和同学对向走来，他看见岁昭低头笑眼的模样，求分享：“柴径哥哥也要听。”
“……”岁昭的脸一下热了，当然不能说抱了哥哥偷偷窃喜。
她说：“在想爸爸妈妈争着要给我开家长会的画面。”
果不其然，爸爸妈妈在抢着谁出席家长会。
陈小丽一锤定音：“我去。”
岁听杰：“……你去。”
岁昭在旁边听着，结果如她预料，妈妈去。
更如她预料的是，她知晓爸爸也会去。
家长会那日，妈妈提早下班补妆、换衣服进入班级，找到岁昭的座位。
她还拍了张后方黑板报发给岁听杰：“岁岁参与的画作。”
爸爸下班直接去学校和岁昭汇合，爸爸说老婆和女儿都不在家，他回去做什么？当然要来接她们回家。
等待妈妈期间，岁昭带爸爸逛了会学校，这所学校比以前的学校大很多，设施更是齐全。
父女携手同行至操场，岁昭分享：“爸爸，这是沙坑。我跳远不行，每次都一屁股坐坑里。”
岁听杰想象出女儿像只青蛙跳远的模样。
“爸爸，这是自行车棚，我若骑车，就会把车放这里。这个地方。”岁昭站去里边，“有几天这里开了一朵小野花，我最喜欢把车停在这里。”
岁听杰想起多年前下乡带没人照顾的女儿，女儿会采野花，小短腿踉跄跑来给他：“爸爸一朵，妈妈一朵，宝宝一朵。”
“爸爸，这条路两侧都是银杏树，我上次夹你书里的银杏叶书签就是在这捡的。”
岁听杰记得女儿在书签上写——爸爸新工作顺利，岁宝爱您。
岁听杰工作不可嬉皮笑脸，但听着女儿分享，嘴角一直弯着。
他虽没入教室参加家长会，但能得女儿做向导参观校园，他想，与老婆打成平手。
然后，绕回两人今晚最喜欢的地方：“爸爸，在这里可以第一眼看到妈妈出来。”
这里是教学楼对面的小操场，旁边可以荡秋千，岁昭一屁股坐上去，脚一蹬地，整个人就轻轻晃了起来。
“爸爸坐那个。”她指着旁边的秋千。
“爸爸是大人，怕给孩子们的东西坐坏了。”
“不会啊，爸爸。有学生比你重也玩。体育课自由活动，我还看到体育老师坐秋千上和人聊天。爸爸能坐。”
两人玩了会，看向楼栋三层的第二间教室的亮光。
接着，岁听杰从秋千上下来：“爸爸好久没推岁岁，爸爸来推岁宝。”
“抓紧了。”
岁昭笑着抓着铁链：“准备好了。”
“爸爸，还可以再推高点。”
妈妈出来的时候，灯光洒在校园道路上把三人的影子拉长，岁昭走在中间，左手挽妈妈，右手挽爸爸。
“出发，我们去吃全家桶。”
……
肯德基店内，点了餐，桃长韵哀求：“妈妈，我饿。可不可以再加十块烤翅。”
桃妈抛给她一个不可商量的眼神：“不行。”
桃长韵：“爸爸同意来吃！他把私房钱都上交了。”
桃妈反问：“我没带你来？”
桃长韵：“来都来了，鸡腿、鸡翅、薯条……我都想吃。”
桃妈：“都去学校了，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我还都想你考得好呢。”
桃长韵：“……”
两人落座等餐，桃妈点了一下她的脑袋：“杨老师说上课抓了好几次看动漫的学生，还没收明星的照片，虽没指名道姓，我猜就是你。”
桃长韵：“妈妈……那是我奋发向上的精神动力。”
桃妈：“精神动力？我回家给你几下鸡毛掸子，你不用吃，跑起来也有动力！”
“我就是给你的生活太好了，你才有时间整这些没用的玩意。你说你，偏科也行，但各偏一半是怎么个学法？以后上高中文理分科怎么选？工作怎么规划？”
“你妈妈我好歹也是理科生，你怎么都不捡着些。”
“妈妈。”桃长韵气势转弱，“你是理科生，又不是理科好。你怎么都不盼我些好呢，文理科我都有好坏，说明我聪明啊，其他科目努力也可以学上来。”
桃妈：“我就是时刻念着你好才殚精竭虑，初二了，不小了。哎呀，我头疼，看不得某些东西。你家里的那些漫画书都没收，寒假还给你。还有追星也停，零花钱减半。”
动真格啊？桃长韵敢怒不敢言了，等妈妈气消了再商量。
这时，她抬眼看到一家三口推门进入，她喊：“岁岁，你也来吃东西啊，我们一起坐。”
岁昭听到，带爸爸妈妈走过去。
桃长韵第一次见到岁昭的爸爸妈妈，她热情地喊叔叔阿姨，并对自己妈妈介绍：“妈妈，我真的没有乱交朋友。这是我的好朋友岁昭，年纪第一！”
岁昭喊桃妈：“阿姨好，我是桃桃好朋友。”
在家长会上，桃妈与陈小丽同坐，浅浅认识，这会又偶遇还见到她女儿，脸笑开了：“见到你妈妈我就在想这女儿是有多优秀啊，果不其然，岁岁才貌双全，让人欢喜。”
是很欢喜，桃长韵想提醒她妈妈的嘴角收敛些。
岁听杰、陈小丽和桃妈又认识了一遍，两人也夸桃桃漂亮可人，在新环境中，感谢她带岁岁玩。
桃妈：“我家这孩子精灵古怪，可是没用在学习上。”她手轻甩，“不说成绩了，等有空，我叫上孩子爸，我们两家带孩子出去玩。”
岁听杰、陈小丽：“好。”
大人在闲暇，岁昭则在点餐。桃长韵的头挨着岁昭说：“岁岁，我想吃烤翅，薯条。”
“你这孩子。”桃妈听到不好意思，“妈妈在，怎么能让同学请你。”
陈小丽说没关系，小孩子的交流方式：“岁岁也爱吃烤翅和薯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