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生自从在大巴车上偷看到李泰年给小尾巴递吃递喝还拿橘子皮,她再也没找他搭话,放弃他,投身于即将到来的高考。
但李泰年那边则不习惯了,连柴径都觉异乎寻常,当然,原因不是同班女生的冷落,而是岁昭的消失,岁昭这几日都没去他家,学校也没碰见她。
柴径想起岁昭被人说是他的苦恼后,得出结论,转向后座:“李泰年同学,小粉丝脱粉了,你被甩了。”
“我昨天看小粉丝的好友桃桃往高一跑,她们大概有新喜欢的学长了,是位痞帅的学霸,还嫩。小女生正是见异思迁的年纪,更喜欢这种型。”
他感叹旧爱虽好,但旧爱即将远离上大学,新宠才是硬道理,有感而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又过一日,到周末,岁昭还是无影无踪。
李泰年出学校门口,他看到是岁昭经常和好友去排队的奶茶店,他点了一杯双皮奶,打包后说谢谢。
隔壁是文具店,看见岁昭经常在他家摆出来的各色笔有补货,他也买了几盒。
咚咚咚,岁昭家门被敲响。
只有岁昭一人在家,她恹恹地开门,无精打采,但看到李泰年显然生喜:“哥哥,我生病了。”
她登山回来后就生病了,去妈妈工作的医院吊了几天药水,今天转好些才留在家中,爸爸照顾她几日,今日得空去处理工作。听妈妈说是流感,她怕传染给高三的哥哥,于是不敢不打扰。
“哥哥进来。”
门完全打开,见他提了一杯奶茶,岁昭问:“是给我的?”
李泰年提东西进门:“生病,先不喝。”
岁昭惋惜。
“哥哥随便坐。”她把铺开在沙发上的试卷和书捡起来腾位置。
李泰年却看到她工整的初中生字体,写——生病不能打倒岁岁学习,再困也要撑住!
岁昭也看到了:“哥哥,我在学习。落了好几日课程,下周二期中考,就剩三天了。”
她的复习计划早已妥当安排,但生病意外到来,导致她没复习完,她要抓紧时间。
李泰年在她旁边空位坐下,翻了翻书,准备帮她复习:“不是说你爸妈不问成绩?”
岁昭:“那我也要有力争上游的目标呀。”
她撇回眼,声音转低:“万一排名出来,他嫌弃我是小笨蛋怎么办。”
李泰年先是想到和她一起罚站的男生,然后想起那名素未谋面的高一嫩痞学霸:“初中生有小心思不足为怪,但要以学业为重,嫌弃你的人就不值得从他的角度考虑。”
岁昭拿着书:“他成绩很好。”
李泰年见过她多次作业:“你也不差。”
爸爸妈妈那么厉害,作为他们的女儿,岁昭当然知道自己成绩不错,但也没到独占鳌头的名次。
“他很厉害的,我怕追不上他。”
还维护上?李泰年噎了一噎。岁昭见状问:“哥哥还帮我辅导吗?”
李泰年:“我给你辅导,成绩是你自己的,关他什么事。”
他开始给她讲题、讲重点,时间一分一秒被填满,然后,岁昭整个人静止不动了。
他敲笔让她回神:“翻页。”
岁昭纹丝不动:“我是病人。”
他用只剩三天的紧迫说:“要不要成绩了?”
岁昭:“我是病人。”
她把使在爸妈身上撒痴撒娇给他用?
见她微微垂下去的睫毛尖,他于心不忍给她翻页:“不能半途而废,这道大题讲完休息会。”
习题讲完,岁昭犹豫了很久,鼓足勇气问:“哥哥,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李泰年似没听清:“什么?”
“我走散,和你一起找我的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常和她在一起?”
“我们没有常在一起。”
“哥哥,你骗我。”
李泰年不可思议看她:“小孩不能冤枉人。”
“我撞见好几次了。”岁昭说,“我看见你们在食堂外边,在马路对面,找我后离开都是并肩而行。”
“这不算女朋友?”
她把男女关系想得很简单。
李泰年不疾不徐解释:“她是体育委员。学校组织游学,我恰好有空,让帮着一起。在食堂外是碰巧遇见,聊出游计划。在马路对面是因为第二日要出发,一起去商城拿游学采购。至于儿童乐园,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出现。”
他已了解她乖里藏倔,对于女同学的话,又想起那一声不习惯的“李泰年”,他问:“长小火苗?”
岁昭拿起笔在白纸上反复图黑点:“我才没有记恨在心。”
她又说:“所以哥哥是没有女朋友?哥哥能不能不交女朋友?”
李泰年:“……”
岁昭:“我没有要哥哥孤独终老的意思,我是说哥哥大学四年能不能不交女朋友。”
李泰年:“为什么?”
岁昭胡扯:“我怕哥哥女朋友不喜欢我,哥哥要陪女朋友,就不来看我了。”
“学校呼吁保护未成年心理健康,你是我哥哥,是不是有义务杜绝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出现。”
“等我成年了,接受能力大一点。”
李泰年:“……”
你未成年你有理,我也还是未成年。
他不打算和一名初中生探讨高中毕业后的成人话题:“歇好了就继续学习。”
“哥哥……”
“嗯?”
岁昭捧着那杯奶茶,冰块已融但奶杯在手心还凉凉的。她眼神垂涎欲滴:“再放下去就浪费了。”
“不许。”他长臂伸过去,握住杯身,轻轻一带,那杯奶茶放他那边桌角,离她远远地,“叔叔阿姨不让喝。”
一些早晨,他总是能听到陈姨对岁昭的叮嘱声,在学校别乱吃东西,欢乐温馨、关怀备至。
他曾经也生活在这样爱意满满的家庭,再也回不去了。
他说:“要听叔叔阿姨的话。”
多数时候都是乖乖女的岁昭视线追随他的动作,装作没听见,还出谋划策:“倒出来放微波炉热一热?然后将杯子毁尸灭迹?”
“嗯。”他淡淡地应了声,觉得这个主意好。
岁昭眨眼,窃喜看他,又呆滞地看他喝了那杯奶茶。
他说味道不错,继续学习。
……
岁听杰今日回来早一些,他左手提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右手拿钥匙开门,开门便见李泰年给女儿在讲题。
他见李泰年次数不多,长晚辈电梯口或者小区门口偶遇也只是客气打招呼,但名字从女儿嘴里听得多。
听见开门动静,岁昭偏头喊爸爸,李泰年站起喊叔叔。
他让李泰年坐,当自己家,不用拘束,无需被他打扰。
他过来测量女儿额头温度,说:“岁岁精神好了很多,真棒。”
岁昭开心地“嗯!”
然后,让两名孩子自由活动。他进厨房,四十分钟后喊:“岁岁,叫哥哥一起吃饭。”
但是,李泰年已经打算离开。
“哥哥。”岁昭一手拿一双筷子,“你陪我吃饭嘛。妈妈最近也感冒了,说食堂饭菜不合胃口,爸爸要去送饭又剩我一个人了。”
岁听杰已经在给三层保温饭盒装饭,也劝李泰年留下,他说前几日他是带岁岁一起去医院陪吃,但现在病情好转,怕重复感染就留家中,她十分无聊。
他还说岁岁最怕打针,要陪在她身边按住才行。
岁昭嘟嘴:“爸爸,我没有。哥哥,你不要听爸爸乱说话,我只是需要有人陪在身边。”
岁听杰:“好啦,岁岁要面子,不说了。”
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因此,李泰年留下一起吃饭。
他认知到岁昭爸妈感情真好,让他想到了自己爸妈,他的爸妈也相濡以沫、情有独钟、生死相依。
岁昭摆碗筷:“爸爸,哥哥吃过你的饭后一直夸你的厨艺好。”
岁听杰笑:“是吗。岁岁多邀请哥哥来吃饭。”
岁昭透露:“哥哥还给我洗碗。”
“……”岁听杰第一次听机灵鬼女儿说把家庭分工分出去了。
他到医院就把这件事分享给太太,陈小丽说女儿古灵精怪管不了,又说泰年是个有教养的好孩子。
“是啊。”岁听杰说,“听岁岁讲保送了大学。他还给岁岁补课呢。”
……
岁昭本就聪明,加之李泰年周末两天给她挑重难点,省时省力,她复习的速度就事半功倍了。
周一放学,班主任杨老师来教室让大家把多余的课桌搬去走廊,然后讲初二第一次大考注意事项。
他在讲台让同学们树立正确认知,全力以赴;讲台下桃长韵问岁昭在哪个考场,岁昭说在四十考场。
桃长韵:“那不是最后一个考场?不会被打扰?”
岁昭不出声,点头回应。
学校的规矩,本次考试座位按上一次考试成绩排名,他们按初一期末成绩,岁昭是转学生没有本校成绩,只能最末。
桃长韵又问夏梅在哪个考场,也和她不同考场。
讲台上的杨老师继续发言:“与初一不同,初二新增有难度的物理科目,这次考试成绩会是下一次考试的全年级大换座,希望本班学生都往前坐。下课!”
“哥哥。”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岁昭看见李泰年站在哪,她跑过去,认为他不可能约了别人地问:“哥哥在等我?”
“嗯。”他说,“走吧,回家。整理了一些题型,再针对性地做一遍。”
于是,两人踱步回家。
在路上,岁昭和他说今天同学间的事,老师的事,还有她力气可大了,一人就能搬桌子。
晚上九点,岁昭把他让继续加强的薄弱点都复习完了,接着洗澡睡觉。
次日,爸爸妈妈给她准备了满分早餐,陪她一起吃。
岁昭说:“爸爸,晚上想点菜油焖大虾!”
陈小丽先说:“妈妈擅长,今晚刚好有空做。”
岁昭觉得欢喜至极,提书包说:“爸爸妈妈,我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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