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名声为重,守玄兄切莫听信谣言。”谢少安语气极为平淡地回答道,似乎完全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林子墨忽觉晴空万里,整个心情都放松了。既然自己是唯一被卢明远邀请的,那就说明自己是卢娘子唯一的选择。
有了这样的认知,他笑着对谢少安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欢喜:“不过是探讨学问,行之兄可不要吝啬。”
既然是他未来娘子,他定然是全然支持她的。
林子墨转身离开,没有看见他身后谢少安辨不清的神色,似乎是冷静如墨,又似乎是晦暗不明。
他哪里知道,不过短短几月,他就恨不得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
搞定了谢少安,卢仪宁就得琢磨如何让陈氏同意她出府。
“姑娘,方才院里闲逛的时候,福安堂来人,说是老太太送了些小玩意给你解闷。”银簟说话间,端着个木托盘进来了。
木托盘里是好些市井的小玩意,虽不知祖母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喜欢这些玩意的,卢仪宁心里还是一暖。
“前日祖母才差人送了补品,今日又送来这些。”卢仪宁浅笑着拿起托盘里的玩意,那是一只木雕的兔子正捧着脸吃着草呢,活灵活现,惹人喜爱,“你别说,这兔子看着虽小,没想到却能雕刻得如此生动。”
说着说着,卢仪宁福至心灵,总算知道怎么出府了。
“姑娘,已经去玉春苑请过了,主母说晚膳她会来的。”银簟看着忙碌在小厨房的卢仪宁正开心地揉着面团,脸上沾上了许多面粉,着实有些可爱。
“知道啦,你且去吧。”卢仪宁这是打算亲力亲为了。
“姑娘,你这大病初愈,不若让奴婢来弄,你看着就行。”银簟有些心疼卢仪宁,虽说知道姑娘是为了呈现孝心,可也不用什么都自己干。
“歇了心思吧,方才我已经劝过好久了。”金盏有些力竭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丝沉闷,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从金盏的角度来说,她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姑娘何曾如此固执,听不进一点劝?看来还是自己不讨姑娘喜欢,若非如此,何至于自己劝不动。
银簟算是明白了,也就不再多言,只在卢仪宁需要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
一番折腾,晚膳前卢仪宁终于做出了心中所想的美食。这可不仅仅是为了讨好陈氏,更重要的是,卢仪宁想起前世的遗憾,自然更加用心了。
“哇!姑娘,你何时学会这般稀奇?”金盏看着卢仪宁做出的花馍馍,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
这些馍馍不再是单纯的白白胖胖的样子,反倒是各种各样的形态。或是活灵活现的动物,或是栩栩如生的果子,不仅形态各异,颜色也是艳丽可人,更增添了美感,真叫人爱不释手。
卢仪宁抬了抬金盏的下巴,让那樱桃小嘴闭紧了,才算是拯救了这些来之不易的花馍馍。
撑了个懒腰,卢仪宁颇有些得意地说道:“这是你家姑娘聪慧,自然是从书本习得,又用心琢磨,才会做出如此精巧的花馍馍。”
前世卢仪宁鲜少出门,谢少安自是寻了最巧的厨娘给她。那厨娘颇有巧思,偶尔做些花馍馍,倒是给卢仪宁生活添了不少乐趣。特别是棠儿,别的吃食不甚感兴趣,可对这花馍馍最是喜爱。
想起棠儿,卢仪宁心底一痛,这辈子我们母女是没缘分了。
“姑娘,这可比厨娘做得还好。”银簟虽也惊讶,但还是沉稳几分,却也忍不住仔细看那些花馍馍。
“那是自然。你俩说,就靠这个,可是能说服母亲?”卢仪宁看着自己做出的成品,很是满意,不自觉地就想到陈氏可能的反应。上世自己还未来得及让陈氏尝尝这般花馍馍,这世倒是弥补了。
“肯定行!”金盏语气坚定,银簟也稍稍用力点了点头。
“姑娘,主母来了!”卢仪宁刚回闺房收拾妥当,就听下面丫鬟来报。
“哦,暖暖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想起要与我一同用晚膳?”陈氏见到卢仪宁,眼神就温柔起来,语气里也不自觉的带着笑。
陈氏平日多是和卢明远一同用膳的,今日卢仪宁来请了,她也就推了卢明远,还惹得卢明远好一阵抱怨。不过这话,倒是不适合跟暖暖说。
“娘亲,您且坐着,待会儿我有好东西要呈给您。”卢仪宁高兴地小跑到陈氏身旁,扶着陈氏坐到桌旁。
“什么好东西?如此神神秘秘,倒是让人好生好奇!”陈氏见女儿如此活泼,心情也是大好,想来吴荣那厮的事情,对女儿影响不大。
若是女儿……她真是恨不得把那厮千刀万剐,陈氏心里这般狠戾,卢仪宁自然没有看到。
“娘亲,你看!”卢仪宁兴奋地音调都高了,慢悠悠地揭开桌上蒸屉。
升腾的雾气暂时阻拦了视线,陈氏好奇了起来。等到雾气一散,陈氏就看到了里面形态各异的馍馍,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惊喜:“这是你做的?”
自己这女儿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时会做如此精巧的糕点?
“娘亲,你说这馍馍若是用到祖母的寿辰上,是否能够增色添彩?”卢仪宁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陈氏听懂了卢仪宁的话,倒是开怀的笑了。
“怎么样?娘亲,暖暖是不是做得很好?”卢仪宁凑到陈氏怀里,撒起娇来,“今日祖母给女儿送了好些解闷的玩意,女儿就想着,祖母寿辰就要到了,倒是定然得好好给祖母挑一挑礼物。”
往年卢老太太生辰,卢仪宁所送礼物都是陈氏打点的,何时让她亲自经手。眼下如此表态,陈氏自然知道,女儿是寻借口出去呢。到底在府里待了很久了,陈氏也有些心疼她。
“要出府可以,两名武婢可别忘了。”陈氏语气稍稍加重了些,脸上却是带着笑。
“知道了,谢谢娘亲,娘亲最好了!”卢仪宁凑近陈氏脸庞作势要亲上一口,却被陈氏阻止了。
“脸上有脂粉呢。”陈氏轻轻推开卢仪宁的嘴,笑着轻声说道。
卢仪宁愣神片刻也就恢复自然了。父亲母亲琴瑟和鸣,母亲为悦己者容,实乃再正常不过了。
烦心事解决了,卢仪宁自然心中舒畅,晚膳与陈氏用得那是有说有笑。
……
翌日早膳后,卢仪宁稍微梳洗打扮,就带着两个丫鬟出门去了。
“姑娘,今日真的是为了给老太太选礼物吗?”想起刚出门,卢仪宁就把银簟派了出去,金盏自然好奇询问起来。
“礼物定然是要选的,别的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卢仪宁不愿细说,惹得金盏挠心挠肺地难受。
金盏本还想抱怨,可眼下到了首饰铺子,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开了,完全忘记了方才抱怨的想法。
卢仪宁见状一点也不恼,反倒是宠溺一笑。憋了那么许久,今日难得出门,自该是好好放松放松。
首饰铺子对面街角好些小食摊正忙活着招揽生意。
大部分食客用完早膳都纷纷离开了,只有那少数的食客还坐在桌前。摊主自然有些不高兴,可那食客丢了几文钱要了壶茶,摊主又乐颠颠儿地接过钱奉上茶水。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
“客官,茶齐了,慢用!”摊主高兴了,自愿意说几句讨巧话。
那瘦高男子就这么坐着,不发一言,只是盯着方才卢仪宁几人进去的首饰铺,若有所思。
“郎君,该回客栈休息了,要不然吴娘子该来了!”一穿着短打的小厮正劝说着瘦高男子。
“她管不着我!”男子颇有些不屑地开了口,右手不自觉地还摸了摸左手手臂,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男子一只眼睛被黑色障目遮挡,另一只眼本毫无神采,却在见到卢仪宁时充满了狠戾与疯狂。
“可娘子交代了,我们是偷偷潜回金陵,切莫让人看到了。若是被卢府知道了,又要惹出许多麻烦!”那小厮见远处卢府的马车,顿时心里有些紧张,压低声音劝解道。
郎君差点丢了一条命,他怎能不紧张?若是郎君真的把命丢在了金陵,他也不用再回润州了。
“何必管她,没人发现我们,惹不出什么事。况且,她不过是个外嫁女!还管不到我头上来!”男子语气低沉,带着些愠怒。
小厮还想劝解,瘦高男子却忽地站了起来,作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终是等到了!你且去给她送个信。”
那人一边说,一边盯着从首饰铺出来的卢仪宁几人。几人似乎十分高兴,正笑得灿烂,鲜活灵动,惹得瘦高男子脸色更难看了。
“我想要的东西,总该是我的!”男子狠狠地吐出这句话,眼神却是一刻也不离开卢仪宁的身影,直至马车驶出很远。
……
候在雅间的谢淑玥已然有些不耐烦了,手帕在她手里被拧成了麻花状。
自己今日去了店铺,处理事情耽搁了,本就比往日回家晚了。眼下又被卢仪宁的丫鬟请了过来,却迟迟不见卢仪宁。若是再等下去,娘亲在家里该着急了,兄长那边也怕不好交代。
“宁娘,你可算来了。”听得门外响动,谢淑玥连忙起身去迎,满脸惊喜地看到卢仪宁。
“宁娘,可是想好了怎么说服我兄长了吗?”卢仪宁刚坐定,谢淑玥就颇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是自然。”卢仪宁点点头,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一张欠条递给了谢淑玥。
“这是?”谢淑玥有些着急了,兄长已然起疑,若非母亲说自己都是守在她身旁的,自己早就露馅了。
“且等一等,我约的人会告诉你的。”卢仪宁并未解释,端起身前白毫银针浅浅尝了一口,虽香气扑鼻,不过味道有些浓郁,她不太喜欢。
谢淑玥还想追问,就听得屋外脚步声临近,“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也随之而来。有人开了口:“卢娘子,谢某是否来迟了?”
冷淡疏远却又彬彬有礼。是兄长的声音!
这样的想法惊得谢淑玥动弹不得。脑子里虽冒出无数躲藏的办法,但心里并不能确定到底躲在哪里更好,是以倒显得手足无措。
看着卢仪宁有些玩味,又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谢淑玥生出了些怒意。
她是故意的!她怎么敢?!
卢仪宁虽知道谢淑玥是畏惧她家兄长的,可却不知道,为何谢淑玥为何会那般畏惧。
今日,她就打算来个釜底抽薪,解决了这些烦忧。
注:
润州,隋唐时期镇江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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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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