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此意?”律津天推门而入,冷笑一声,“你们俩在杜府盯着我和那位杜夫人的眼神,可不是并无此意啊。”
“岛主既然已经知晓我们的疑虑,还请解惑。”鸣蜩假装擦擦凳子,示意律津天坐。
律津天真就坐了下来:“你们也不能因为那杜夫人看上了我,便认为我和她有什么吧。”
“她往你身上靠,你也没躲开,还眉来眼去的。”鸣蜩不屑道。
伍月尔猛地看向鸣蜩,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她根本没注意什么二人眉来眼去,她只看到杜夫人伤心过度站不稳脚,即使是演戏。
“到底是小孩子,不懂什么叫逢场作戏。”律津天更不屑的看向三人。
“杜仁潼啊,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他啊,是吃了不死不灭药。”
“不死不灭?”坤生说道。
“这药的副作用?”伍月尔猜测。
“对,这药有副作用。”律津天说。
“杜仁潼吃了不死不灭药,然后却,死了?”鸣蜩问。
律津天想了想,笑道:“是这么个意思。”
坤生觉得莫名其妙:“你这也能叫不死不灭药。”
“吃了不死不灭药的人,可以不死不灭,再重的伤,再烈的毒,都可以自愈。但是,这药的副作用便因人而异了,有人副作用小,可以忍受,有人副作用明显,忍受不了的就会如杜仁潼这般自尽。”
“这种药上哪儿得来的啊?”坤生好奇道。
律津天横他一眼:“给你,你吃吗?”
“这个嘛。若是副作用小,那便吃,若是像杜堂主这般,那还是算了吧,舒坦的活着不好吗?”
“可这副作用却是不确定的。”鸣蜩问坤生,“若是真有这么个药摆在你面前,你吃还是不吃?”
坤生支撑着头思考着,旁边的伍月尔也咬着手指,似是在思考。
伍月尔突然说:“我不要。”
坤生还在苦恼。
夤夜,房门响起“咚咚”声,伍月尔正穿外衣,她停下动作仔细听,声音又没了。以为听错了,她继续扎腰带,这便又响起“咚咚”两声。
“月尔。”鸣蜩压着嗓子喊着。
伍月尔开了门,她看着同样身着夜行衣的鸣蜩,问道:“杜府?”
鸣蜩点点头。
然后伍月尔将披风脱下,露出同样的夜行衣。
二人相视一笑,关了门,一同翻墙跃出之上堂。
“看来我们想到一边去了,律津天的说辞我不太信,那杜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便这样与一岛之主挨肩擦脸的,总觉着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勾引律津天。”
伍月尔嘴角一抖,说道:“律津天对那不死不灭药似乎非常了解,应当是藏话了。”
“这几晚杜府还要守夜,正是好时机,暗中看看吧。”
杜府灯火明亮,二人从门外往里瞧,瞧见杜夫人正着丧服在院子跪着守夜。忽然远处似乎有人在争执,这杜夫人才站起来身来,二人这才看清,这哪里是杜夫人,只是梳着杜夫人相同发髻,身材相似的丫鬟。
那丫鬟赶紧往争吵处走去,二人趁机溜进了府内。
“你这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呢?徐倩。”杜朴满面通红,似是喝了酒。
“阿朴,我这跪也跪一天了,想休息一会。”
杜朴见那冒充徐倩的丫鬟战战兢兢站在远处往这边瞧,更是怒火中烧。
“滚!!”
那丫鬟吓得一耸肩,拔腿就跑,跑回去继续烧纸钱。
“阿朴,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徐倩,我告诉你,若是我爹没死,你就算化成灰了,他都还活蹦乱跳,”杜朴虚眯着眼,摇摇晃晃说着,“就算我爹死了,这个家里一分钱也不会让你带走。”
什么没死还活蹦乱跳,没死当然活蹦乱跳,徐倩只当是他喝醉了,胡言乱语,柔声道:“阿朴啊,我没打算走。”
“你没打算走?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么?白日里你同岛主抛媚眼,你是个什么货色,他能瞧上你?笑话,哈哈哈……”
徐倩脸色一变,委屈起来:“岛主没看上我?没看上我会到府里来找我?你爹摔在地上那日,他便是来找我的!”
“找你?你好不知耻,我爹贵为前岛主,律岛主来请教他,实属正常交往。他没事来找你这个□□做什么?不怕人笑话吗?”
“他是不是来找我的,我还看不出来?”
“他说了他来找你了吗?说了吗?”
“这,这根本不需要说,看他神色便知道了。”
“当真不要脸,上赶着冷脸贴人家热屁股。”杜朴打着酒嗝往屋里走去,边走边骂。
徐倩还在原地扭着手绢,说着:“那就是来找我的啊,那眼神分明就是让我别声张。”
二人隐在暗处,听得真切。徐倩回屋之后,二人也回去了。
“岛主应当是不会去找前岛主的,聍叔不是说过么,前岛主不理事务。”伍月尔道。
“当日律津天应当是去找杜仁潼,却被徐倩撞见,律津天不愿暴露此事,便假装和徐倩暧昧,让她误会,所以白日徐倩才会如此大胆。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找杜仁潼,又和他说了什么?” 鸣蜩说道,“不过,如此看来,果真有不死不灭药这一回事。”
伍月尔点点头,道:“他既然对这药如此熟悉,说不定……”
鸣蜩随伍月尔回了之上堂,潜入律津天书房,伍月尔找书桌,鸣蜩找书架子,瓷瓶笔架都没放过,翻找完了也没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会不会不在之上堂,在他家里?”
“他就住之上堂。”
“聍叔都有自己的家。”
“岛主没有。”
“或者他自己的房间?”忽然鸣蜩看到墙上的一副花鸟图:“会不会和秦百针叶益为一样有个密道、地洞?”
伍月尔细细查看墙壁,鸣蜩跪在地上敲地板,忽然他看到书桌抽屉最后一层下方似乎还有一层,那层贴着地面,矮矮的,没有把手,放不下太高的东西,不注意发现不了这还有一层。
鸣蜩用手去扒,却打不开,锁住的。
忽然推门声响起:“二位趴在地上做什么,研究我这地毯么?”
鸣蜩嘿嘿一笑,抚摸着地毯:“这地毯的花纹我从未见过,当真稀奇。”
“外岛货,喜欢就送二位了。”
伍月尔站起来,拍拍膝盖的灰,说道:“既然岛主已经来了,我便直说了。杜堂主摔倒的那日,你和他说了什么?”鸣蜩也跟着站了起来。
律津天打量二人:“看来二位是出了趟门啊,并且有所收获呢。”他又说:“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那日我确实是去找过他,想问问他如何才能将众人的灵芯点燃,他也不知道法子,我便将我打算重启禁制的计划说与他听,他听了后异常激动,便摔倒在地,我便躲起来,却不小心被杜夫人发现了。”
“他不同意重启禁制?”
律津天呵呵笑:“还不是为他的私心。”
他继续道:“你们知道做有邪的岛主有一个隐藏的特殊待遇吗?”
“能当上岛主,岂止一个特殊待遇。”鸣蜩调侃道。
“最特殊的一个。”
律津天见二人都望着他不说话,继续道:“可以得到一颗不死不灭药。”
二人又齐齐看向他。
“你们可别这么盯着我,那药可以选择吃,也可以选择不吃,这历任岛主也有许多是没吃的。这药副作用因人而异,着实太痛苦。再说了,人活这几十年也差不多了,活那么久怪累的。”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整理了二人弄乱的镇纸,从笔架上取下一笔蘸墨:“做岛主之位,有的人为了这药,有的人为了这权力,有的人既要权力也要长生。”
纸上有了一个“权”字,一个“命”字。
“所以,和重启禁制有什么关系?”伍月尔问道。
“这不死不灭药可以让你一直不死不灭,但是却会老去。不过,若是灵者吃了不死不灭药,那便可以恢复容颜体格,返老还童。”
“所以,他还在等,等灵芯恢复的那一天。原本禁制解开,就有机会用琥珀的灵力恢复灵芯,可如果重启禁制,便相当于将他已经高高抬起的希望摔下,摔得更碎。”
“这药真有这么厉害?”鸣蜩很是好奇。
“传说是这样的。”
“岛主你的那一颗给我们长长见识呗。”鸣蜩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掩饰地盯着书桌最底一层。
律津天无奈:“我真没有。”
“那药在哪儿?”
“岛主上任仪式,便可以拿到,在设置里的。”
“什么是设置?”伍月尔问。
“那就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了。”
鸣蜩报以礼貌的微笑。
律津天见伍月尔和鸣蜩还在往抽屉瞧,他轻笑一声,弯下腰往抽屉左侧摸了摸,似乎是摸到了钥匙孔,“咔哒”一声,那最后一层弹了一截出来。伍月尔才发现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小钥匙。
二人紧盯着,见他轻轻将抽屉拉开。抽屉很窄,里面一览无余。
只躺着一片银色的树叶,看形状是桑叶。
律津天捏住叶柄拿出树叶,将抽屉推进去,那抽屉又“咔哒”一声自动锁上了。
伍月尔鸣蜩面面相觑,他真的没有药吗?
律津天走近,将这片桑叶递给伍月尔,伍月尔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便伸手去接,叶子碰到伍月尔手心那一刻,叶脉便闪了一道微弱的光。
鸣蜩赶紧将桑叶从伍月尔手中拿走,往旁边一扔,那桑叶还未落地便化作粉末飘散。
“这是什么?你做了什么?”鸣蜩上前揪着律津天的衣领,质问他。
“别紧张,这只是银叶桑树的叶子,可以探测与这岛的连接,没毒的。”
鸣蜩见他神色自如,放开了手,随即拉起伍月尔手查看,又去瞧她脸色。
伍月尔摇头示意无事。
“律岛主,有什么动作还请提前告知,别搞这些突然袭击,虽说我灵力确实抵不过你,但至少可以试一试的。”
律津天不禁笑他:“年轻人,还是稳重一点好。”
回去的路上,鸣蜩还是不放心。
“伍月尔,我见那叶子闪了一下,随后还化了灰。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没事,这是银叶桑树的叶子,这桑树存在了几千年了,在有邪岛也有福祉的象征。据说济世岛主当初能成功使用之上法术也是因为有银叶桑树作为支撑,那琥珀便是银叶桑树的浆液……咳咳咳”伍月尔话音未落,便突然咳嗽起来。
“怎么突然咳嗽起来了?”
伍月尔拍了拍胸口,平静下来道:“无碍,天气转凉了罢,夜已深,早点休息吧。”
鸣蜩点点头,二人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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