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孔雀岛

又航行了半日,一群人踏上了孔雀岛。眼前一片黄,可见之处尽是近人般高的茅草。身后十来个小斯搬东西上马车,跟着打前阵的小斯左拐右拐骑马走了小半日。穿越茅草丛,伍月尔往后一望,仿佛自己站在世界的分割处。眼前是微风吹过青绿麦田,缤纷花树,远远的纸鸢。一行人又继续沿道路前行,一路上繁花似锦,凉风轻拂,享受着不同于平泗也不同于有邪的凉风。

过了一二时辰,沿着道路前行,眼前出现一座光辉府邸,围墙高耸,挂着镶金门匾,上有一黑色大字 “孔”。

鸣蜩见伍月尔往门匾上望,问她:“是不是在想:果然是岛主府邸,不同凡响。”

伍月尔不知他为何如此问,只是摇摇头。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这么想来着,那时候还不认识这字。我着急忙慌准备搬行李,结果我师兄说还没到师父府邸呢。”

只见马车饶过孔府,转向另一边。

“孔雀岛历任岛主都叫‘孔雀’,‘孔雀’不只是一个名字,更是一种身份——岛主的身份。师父是孔府大夫人所生长子,老岛主过世后,师父便继承了岛主的身份。师父继承岛主的身份没多久就搬到了‘无风馆’,把偌大一个孔府让给二夫人和师父的二弟”。

“那你师父本名叫什么?”伍月尔问道。

“不知道。我问过丫头姐,师兄,都不知道。”鸣蜩说道。

说着便到了 “无风馆”。

无风馆无砖瓦围墙,而是由种植的矮竹形成的竹围墙,矮竹郁郁葱葱,风过嗦嗦作响。

下了马车,鸣蜩领伍月尔往里,越过小院绕过荷塘便是住所。

鸣蜩给伍月尔指他的房间,伍月尔瞧着门楣挂着一块木版,一只趴着的夏蝉栩栩如生,恍然间竟觉得那触须在动。

伍月尔揉揉眼睛凑近一看,果然那触须在轻轻晃动。

“它,在动?”伍月尔问道。

“就是在动。师父画工精湛,你也瞧见了那大沉木箱子吧,全是师父新进的文房四宝。加上这一碗岛迷藏大师赠予的神奇朱砂,就可以让他们动起来。”鸣蜩又说,“你知道吗?传说这一碗岛只有一只碗口那么小。”

“那怎么可能。”伍月尔道。

“就是,怎么可能只有一只碗这么小。不过据说迷藏大师拥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会动的石头,会说话的鱼。”

伍月尔没有理他,继续往前,就在隔壁的房间,同样的木板上是一副团云,那团云仿佛也在动。

“这是我师兄的房间。”

“也是师父画的。” 鸣蜩道。

鸣蜩说着便钻进另一侧的房间,这门楣上什么也没有。伍月尔往里看,只见他在收拾房间,东捡西看。

丫头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鸣蜩疑惑的看向丫头,不明白为何丫头姐笑得如此花枝招展。

丫头解惑道:“小子,人家是姑娘,当然是跟我住垂柳林。”

鸣蜩只得将收拾东西的手停下来,尴尬的站在那里。

月尔住在丫头旁边的屋子,平日换药也是丫头帮忙,鸣蜩每日来找月尔说说话,说等她手能活动了,带她出去玩。

数日下来,伍月尔的伤也恢复了大半。

这日,丫头带伍月尔来到后院,这里有一洞府,里有一块炽石,丫头告诉她这炽石有修护机体的功效。

还未进入洞内,伍月尔便感受到那温度。丫头嫌里面热,在洞口外给伍月尔解释。

“身体越贴近炽石效果越好,最近是没有人会来这边的,最近府上没有其他人需要用到炽石,你可以将外衣脱下,放心的睡一觉,一个时辰后我来叫”。

伍月尔一进入洞中就感觉到热气从四面八方贴上皮肤,比七月正午的艳阳还烫。洞子不大,正中那块石床应当就是炽石了,一旁有茶壶茶杯,口渴可以用。

虽然丫头说了不会有人,但伍月尔心里仍旧担忧,她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洞口瞧,心里越发不顺畅,最后还是决定将衣服穿上。

她躺上炽石,一瞬间,石头的温度沿着背部爬满全身,伤口处有点痒却很舒服。奇怪的是,明明温度是从炽石散发出来的,但是躺在上面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热,甚至比没有洞内热,更多的是温暖。渐渐的伍月尔合上了双眼。

这边鸣蜩又估摸着时间来找伍月尔,却发现她没在房间,也没见到丫头,他想着伍月尔的伤势恢复的进程,可能会去洞里。

他来到洞府,正准备直接进去,忽然想到什么,于是清了清嗓子,在洞外叫了两声伍月尔。

伍月尔睡得很熟,鸣蜩的声音钻进她的睡梦中,叫醒了她。她一睁开眼,恍惚看到眼前有个身影,这地洞不大,那人立即躲到石桌后面。

“什么人?”伍月尔喝到。

鸣蜩听到伍月尔的声音,以为是伍月尔在问自己,立即回答道:“是我啊。”

又听伍月尔说道:“出来!”

鸣蜩一听不对劲,便洞口跑去。还没进去,便和一人狠狠相撞,那人过于瘦弱,直接被他撞倒在地。

伍月尔从洞里跟着出来了。

鸣蜩抓起那人衣领,正准备给上一拳,却忽然说道:“二少爷?”

这人便是孔雀的二弟孔盛。

鸣蜩紧紧的握着拳头。

“你想打我?”孔盛嗤笑道,“有本事,你就动手。看我娘怎么找大哥算账。”

鸣蜩忽的一拳落在孔盛脸上,孔盛没想到对方真动手,完全没有准备对抗,就这样的被打倒在地。

孔盛委屈的说:“你,你真敢打我!我什么也没做,才进到洞口而已。”

“你还想着要做什么?啊?”鸣蜩又是一拳。

“算了,我也没事。”伍月尔开口道。

他看了看伍月尔,似乎并无大碍,又问孔盛:“你在这儿干什么?”

孔盛挣扎半天,终于撑着手掌站起来,抹掉鼻血,又故作威风道:“怎么?这我孔家的地盘,哪里是我不能来的。”

“二少爷,师父说过吧,没有他的准许,不能随便进入无风馆。”

“大哥?大哥只知道画什么破画,岛上的事务也不管,全靠我娘在打理。”

“二少爷,你不懂管理岛上的事务,这没什么。但不懂,还是张嘴别乱说为好。”

“你……你看我这脸。”他指指自己,“我回去便告诉我娘,你走着瞧。”他一瘸一拐的往前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伍月尔。

鸣蜩冷笑一声:“二少爷慢走不送。”

孔盛的眼神,让鸣蜩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问道:“你认识孔盛么?“

伍月尔摇摇头。

“他方才看你的神色好奇怪。”

“就好像他认识我一样。”

“对。”

这时丫头从前院疾步而来:“是不是二少爷又闯进来了?我刚才见他慌里慌张从大门出去了。月尔,你没事吧?”

“没事。”伍月尔回答。

“怪我,我就着月尔休息的时间去给少爷誊抄文书呢。没想到二少爷这时候闯进来。”丫头转头问鸣蜩:“你又打他了?”

“他就该打。”鸣蜩拍拍手上的灰。

丫头只得摇摇头,也只怪这孔盛行为乖张,被打也是自讨的。

“好吧。”丫头又说道:“不过,还好你聪明,知道来找这儿。“

“好歹我在这也躺过半年。”鸣蜩道。

“你躺了半年?”伍月尔问道。

“可不是吗?虽说他来到孔雀岛也有五六年了,但真正康健的日子却是不多的。一开始在海上受了伤,养了半年。后来眼见的恢复了,练功的时候又不知怎么的走火入魔,又养了好久。这才好了一年,便长开了,还一下子就窜到这儿了。”丫头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鸣蜩的身量。

“姐,那不是走火入魔,那只是气血紊乱,没有理顺罢了。”鸣蜩解释道。

“行吧。对了,十日之后,记得陪我一起去啊。”

“记得呢。正好,月尔,还有十日是丫头姐的生辰,往年我们会到呦呦林挂红布条祈福,到时候一同去吧。”

这几日下来,伍月尔药补、食补,躺炽石,身体逐渐好转,伤口恢复得很好。每次伍月尔要去洞里,鸣蜩都说自己刚好要找个地方打坐,便坐在洞门口守着,看《一字无问》。

他第一次看《一字无问》的时候,是到孔雀岛的半年后,那时他身上媚虎的伤才好,孔雀将这本书拿与他看。

“这是孔雀家祖上传下来的武艺书。”孔雀道。

“祖传的?那我还是不看了吧。”鸣蜩拿着黄皮书看了眼又放回箱子里。

“这书我只学了五成不到,放在这也无用处。”孔雀又拿出这书,走到书桌旁坐下。

?“那师父为何不学完呢?”鸣蜩跟着孔雀站在书桌旁。

??“不喜欢。”孔雀左手掩着袖子,右手拿着一块雕着孔雀翎的松烟墨慢慢磨起来了,那墨黑色冷静,就像这三个字一般。

??师父不喜欢武艺吗?那他还会教我吗?

??鸣蜩看师父要开始作画,也不再打扰,便行礼道:“谢师父。”

??正欲出门,孔雀忽然叫道:“你先看俩月,期间不得来问我任何问题。”

??鸣蜩听得这句,眼角也飞扬了起来,磕了头便出去了。

??未多远便撞见迎头而来的庹重云,“师弟,什么事让你如此开心。”

??“师兄,师父愿意教我武艺了,你看,师父给我的书。”

??“一字无问。”庹重云瞧了这几个大字。

??“师兄,这个难学吗?”

??“我没有学过这个。”

??“没学过吗?”鸣蜩挠了挠头,“哦,我知道了。虽说这个是师父家祖传的,应该是很基础的内容。师兄你这么厉害,不用学这么简单的。”

“祖传的?呵呵呵,我也不清楚,师父自有他的考虑。师父让你学,你便慢慢学吧。”

“是,师兄。我看书去了。”说完鸣蜩便抱着书跑走了。

鸣蜩回到房间,打开黄皮书,书里空无一字。鸣蜩重头到尾翻了翻,什么都没有。正想去找孔雀问问,才想起师父说过,这俩月不得问问题。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本需要火烤一烤或者水打湿了才可以出现字的书吗?鸣蜩赶紧打来水,弄来了火,烤了也湿了,但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想考验我学习的决心?所以才给了我一本无字天书?

不管怎么样,先看俩月再说。

每日一早鸣蜩就起床打开这《一字无问》,直到看到打瞌睡,醒了又继续看,就好像真的有字那么一行行看,一日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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