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相救

律津天没想到孔雀身手如此之快,如今脖颈已在敌人手中,手下败将,只得认命。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空袭来,那黑影泰山压顶般迅速落地,紧接着众人感觉地动山摇。

这骤然落在众人面前的,是只全身漆黑的老虎,这老虎的体态比一般的大上不止三倍。

众人连连后退,孔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吸引目光,放开了律津天。

鸣蜩额角骤痛,就像沿着那两道伤疤上在一样的位置又划了两道,那感觉和当初受伤时一模一样,他感觉已经渗出血来了,左眼睁不开,他用手去抹眼睛,可手上什么都没有。

“岛主,属下来迟。” 南堂主祁昇赫然站在律津天身前,行了一礼。

伍月尔见媚虎出动,律津天必不会善罢甘休,赶紧说道:“岛主,还请这次放了他,我不会再离开有邪岛了,今日便可以继续催动连接。”

孔雀已让律津天颜面扫地,此事必不能就此作罢,虽不曾想要出动媚虎,但事已至此。

“此人当年恶意闯入,如今撺掇你逃跑,对于我岛来说,其心可诛。此前已多次对他仁慈,今日万万不会再手下留情、留下后患。”

媚虎扬天长啸,甩出的唾沫星子十丈远,喷出的鼻息扫到一旁的守卫,咧嘴露出泛黄而尖锐的虎牙。吓得守卫统统后退。

鸣蜩已经满头是汗,他勉强睁开眼睛,强迫自己看向媚虎,汗湿的双手紧握着伞,双脚一动也不动的踩在地上,躬身备战状态。

他心跳仍是极快,双眼紧盯着媚虎不敢松懈。

媚虎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用双眼在人群中探寻,最终看向了鸣蜩。

它感受到了自己的战绩。

此时,它张大嘴便向鸣蜩扑来,鸣蜩时刻提防着,一个滚身闪到一旁。

鸣蜩知道自己是时候使用灵力了,可混乱的思绪,根本无法平静下来调动灵力,他没办法冷静。

“叮——”一颗石子打中了媚虎的前爪,媚虎被转移注意力,只见孔雀催动灵力,石子速速飞起,统统打在媚虎身上,钉入肉里。媚虎被惹恼了,转身扑向孔雀,孔雀翻身躲过。又一块尖石朝媚虎腹部射去,媚虎再次朝孔雀跃起,躲过尖石,孔雀见状一闪而过。

鸣蜩握紧伞,冲向媚虎,想来一个左右夹击,可还没跑拢,寒光一闪,一把利剑从侧方刺过来。

好在鸣蜩跑得够快,这剑只刺中他衣摆。

孔雀没注意到这边情形,就这来回之间,与媚虎已经跃到另一头去了。

鸣蜩转身保命,将那再次刺过来的剑挡下。律津天的守卫纷纷涌向鸣蜩,鸣蜩一时腹背受敌。丫头瞧鸣蜩一人支撑不利,赶过来助一臂之力,虽然守卫人数众多,但好在丫头和鸣蜩还能应付。

“嗖——”

一支箭从鸣蜩身旁射过。若不是伍月尔用剑挡了一下,这支箭已经插在鸣蜩身上了。

“嗖——”

又是一支。

伍月尔再次挡下来,这次她看清射手的方向,提着剑便追过去。

律津天一挥手,几个守卫立即从身后上前,将伍月尔团团围住,她奋力搏斗,还要时刻关注暗处的箭,终究一人难敌多人围剿,身后守卫出手出其不意,从背后袭击,一个脱力,手中剑便摔了出去。

眼见第三支箭射了出来,伍月尔用尽全力挣脱开守卫,一跃而起便扑向了鸣蜩。

鸣蜩被扑倒在地,那箭插入了伍月尔肩头。

“月尔!”

鸣蜩一把抱起伍月尔,查看她伤势。箭穿透了身体,血慢慢染透衣服,现在拔也不是,鸣蜩当即封住了她穴道。伍月尔就这样昏睡在鸣蜩臂弯。

周围守卫见伍月尔受伤,不敢再上前,都往律津天瞥去。

律津天正和祁昇在商讨什么,并未发觉这边发生的事情。

鸣蜩望向来箭处,射手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虽然蒙着脸,但他还是认出来了,是轻裂。

树下不知何时站着一婀娜女子,正是方未辛,她满面笑容的往这边瞧着,似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热闹,那风采任谁看了也说不出她真实年岁。轻裂跳下树,站在方未辛的身后。

这边孔雀左右来回几次返跳,那媚虎似是没看穿孔雀的把戏,只得被他耍得团团转,筋疲力尽。一个翻身,孔雀跃上媚虎背上,媚虎张嘴嗷嚎了几声,便任由孔雀骑着了。

孔雀见这方异动,骑着媚虎往回走。

律津天和祁昇商讨完毕,这才回过头来,见伍月尔伤势不轻,回头正好瞧见漫步而来的方未辛。

他还来不及顾及伍月尔,赶紧迎上去,“方岛主,别来无恙了。”尴尬一笑,“只是烦请手下留情,别再伤我岛子民了。”

“这箭是她自找的,我的目标并不是她。”轻裂在后面说道。

守卫们都在讨论什么,律津天回头一看,只见自家灵兽就这样被孔雀骑着却不反抗,他登时羞红了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身为一岛之主,只得强撑着,不能失了仪态。

“这媚虎怎么认贼作父啊?”

“畜生就是畜生,懂得什么敌我。”

“岛主在做什么?怎么都不动手啊。”

有守卫三言两语,似是在窃窃私语,又似在故意惹人听见。律津天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脸上不为所动。

他转头僵硬着脸说道:“孔雀岛主,这是我家的灵兽,还请归还于我。”

“我们只是嬉闹一番。”孔雀说着便翻身下虎,还回之前还不忘拍拍媚虎的背。

律津天看得喉头一哽。

“孔雀岛主,这位姑娘,小兄弟,你们可以离开了。”律津天只得退步。

“我叫丫头,不叫这位姑娘。”丫头不悦道。

“好的,丫头姑娘。请回吧。”律津天大方的一挥手。

孔雀看了伍月尔的伤,没有毒,只是失血过多,好在鸣蜩已经点了穴,止住了些。不一会,只见坤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塞了一颗止血丹药给鸣蜩。

律津天没上前阻止,只斜斜给了坤生一蔑,转身回走。

“就这么走了啊?”方未辛说道,“律岛主,这孔雀岛如此逼人,你竟就这样轻易的放他们走了,有邪岛的颜面呢?该往哪儿搁?”

“颜面早就没了,还能往哪儿搁。”坤生小声自语道。

“律岛主,你的宏图霸业呢?就这样轻易的放走这些羞辱你们的人?”方未辛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

鸣蜩看着伍月尔昏迷中因难受而皱起的眉头,他知道律津天不在乎她的性命,四众更是不在乎,都在喋喋不休。他抬头说道:“律岛主,无论如何,月尔我都会带走。”

律津天知道现下只要有孔雀在,自己就谁都留不住,不如就放了伍月尔这一次。而方未辛或许也是冲着二人来的,她能不能带走什么是她的本领了,与自己无关。

坤生见伍月尔的模样,心理难受,从怀里摸出两瓶药,悄悄塞到鸣蜩手里:“这药对月尔的伤势有好处。”

“多谢。”

“你别多想,我这是为了月尔,并不是因为你有多值得信任。我只是怕现下如果让月尔强行连接,她一定会死的。”坤生顿了顿,继续低声说道:“我哥在催动灵力,想强行开启禁制,我不知道未来他还会不会用别的办法。但现在保护月尔要紧。”

“月尔方才因为强行的连接已经受过伤了,现在又中了箭。”鸣蜩说道。

坤生惊呼一声:“什么?”

“坤生!”律津天大叫他的名字,“过来!”

坤生只得灰溜溜的回到律津天身边。

方未辛见律津天有所动摇,忽然夺过轻裂的箭,往两位守卫胸口扎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措手不及,那两名守卫胸口中箭流血当场毙命。四周一片惊呼。

“你做什么?”律津天也没想到这方未辛会忽然杀人。

“做什么?你这岛主当的,着实没用,我在替你教训子民。”方未辛拍拍手,说道:“方才就是那两个嚼舌根的,说什么认贼作父、岛主无用云云,此等不忠心的子民,就该被收拾。”

“我并未听到那些。”

“你没听到?”方未辛瞥了他一眼,哂笑道。

律津天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随即换了张脸,大笑一声:“多谢方岛主的好意,我这边心领了,只是这教训手下之事,还是鄙人亲自动手比较好。”

“缩头乌龟。”

这时,媚虎突然窜出,径直朝方未辛扑过去,方未辛尚未防备,这轻裂又离得远,媚虎一把将方未辛扑倒在地,滑出二丈,眼看着这血盆大口就要咬上那颗美丽的头颅了,就在这时,牙齿在她颅顶处停住了。

是律津天启动灵力召回了它。

律津天上前扶起方未辛,见方未辛衣料已被刮破些许,律津天赶紧道歉:“方岛主,见谅见谅,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家伙会突然扑过来。”

坤生憋回笑,又正经道:“方岛主请别放在心上,畜生就是畜生,不懂得敌我。”

方未辛被这一扑吓得不轻,轻裂赶紧上前扶起她。

“好好管管你这畜生。”轻裂临走前不忘留下一句。

鸣蜩背着伍月尔,同孔雀、丫头一同登上了船。

“师父,那媚虎是你放出来的吗?”鸣蜩问道。

孔雀不回答他,丫头只在一旁笑。

“我见她并不想和你一同回去,她若是醒了,势必会逃走。”孔雀在说伍月尔。

“她伤若是好了,我陪她再回有邪岛便是。”

“她若是执意要一个人呢?”

鸣蜩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就该将她关起来,哪儿也不让去。”

“怎么能关起来?”鸣蜩说道。

“那该如何?”孔雀继续追问。

鸣蜩心烦,想不出答案,出了船舱透气去。

次日,伍月尔转醒。

“你为了救我中了轻裂一箭,所幸无毒,坤生给的止血药。律津天同意放你走,有师父和丫头姐作证,我没骗你。我们现在在回孔雀岛的船上,等你养好伤,我会送你回有邪岛的。”他言简意赅的说了或许伍月尔想知道的事情。

“孔雀岛?”伍月尔不明白,“为何要去那里疗伤?”

“你是为了救我,所以,我必须治好你。”鸣蜩见伍月尔想开口,又立马打断她,“等你在有邪岛养好了伤再说,成么?”

伍月尔看着鸣蜩的眼睛,让她无法将嘴边的话说出口。我不用你救,我不用你报答。

鸣蜩看出她的动摇,还是试探的问她:“我就,当你答应了。”

伍月尔没有回答他,拉上被子,转头过去假寐。

鸣蜩忍不住的笑了,又强调了一边:“我就当你答应了。”

晚饭鸣蜩心情大好,一不小心吃了三碗米饭,撑得厉害,瘫倒在船头看星星。看了一会,他又挪到伍月尔的窗外,他猜测伍月尔还没睡觉,敲了敲伍月尔的窗,问她:“月尔,眼角被划伤的时候,你在想什么?那时候你的拳头都捏得发白了。”

在想什么?伍月尔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分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自找的,不怪任何人,但是那个时候为什么还会感到愤怒?

等了许久未见伍月尔回应,他又说:“好吧,你再想想吧,想告诉我的时候就叫我。”

伍月尔忽然有种冲动,她要将自己心里的困惑说出来,现在正有个人在窗外,愿意听她说。这个想法让她心脏怦怦直跳,她感觉自己就像只久飞的候鸟,即将降落。可她又怕,他害怕对方听到自己的想法。

她想了又想,海风从窗外刮进来,窗户抬得很低,只有一些微风溜了进来。忽然她听到叮叮叮的声音,她从窗户望出去,看到窗户边挂着一只小风铃,风铃下那人背靠窗框已经睡着了。

伍月尔的视线可以看到鸣蜩的侧脸,月光的映照下,刚好瞧见了那两道疤。她忽然觉得心里的话好像已经说出来了,那一瞬间身心轻松了一大半。

她肩膀受伤,只得一手抱着薄被,轻轻开门绕到窗外,她将被子在地上慢慢摊开,再给他拉上去盖着。

等回到房间,听着叮叮风铃声,觉着这夜风还是很凉,不如还是直接叫醒他,让他回屋里睡觉去。若是直接叫醒他,他见身上有被子一定知道是自己给他盖的,那也太傻了。她犹豫片刻,又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小心翼翼从鸣蜩身上拉下被子。可就是刚才进屋的空档,鸣蜩动了身,此时他的手正压在被子上。

伍月尔轻吸一口气,捏着被子一角轻轻往下挪。

天不遂人愿,好巧不巧,鸣蜩还是察觉到了。

“月尔,你给我盖被子呢。”鸣蜩瞌睡都醒了,“谢谢你。”

“不是。”伍月尔甩下被角,即刻否认,“我只是想叫醒你。”

鸣蜩笑笑:“哦。”

伍月尔难得和他解释,将被子一抽一卷,单手夹在腋下,往屋里走去,门一关,哪管谁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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