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江澜在一堆瓷瓶里挑了几瓶出来,“这些丹药比较温和,师妹可以先吃这些,至于那些,师妹轻易还是不要动的为好。”
随江澜特意指了指那瓶紫色的,“这个药对经脉伤害会很大,师妹还是把它收起来吧。”
寂雾言乖乖地按照他说的做了,道:“师兄还有别的要交代吗?我一并记下。”
看着寂雾言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随江澜忍不住想逗逗她,“师妹不用这么忧心的,这次秘境只是试炼,不会危及性命。”
那是对你,不是我。
鬼知道这次秘境还会遇到多少仇家!
她得早做打算为好。
寂雾言一脸苦闷道:“还不是我现在修为太低了,要不然……我早出去打他个十个八个了。”
寂雾言咬牙切齿道:“师兄你根本不理解我在苦恼什么,你修为比我高自然可以任性。”
随江澜轻笑一声,说话如沐春风,“这次秘境我会去。”
寂雾言一愣,呆呆地望着他,“什么……”
寂雾言猛地抬起头,对上随江澜温润的眉眼,差点激动地跳起来,“师兄也会参加。”
“是。”随江澜不好意思说,“以我的年纪,这次去实在有些欺负你们了,所以我不会和你们争机缘法器的。”
“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寂雾言才不想争那些有的没的,她可是霖寂山掌门的独女,要什么没有,还需要争。
“重要的是,师兄你来了!”
有人可以罩着自己了。
寂雾言继续问道:“那……师兄你现在修为恢复多少了?”
寂雾言眨巴眨巴眼,认真地看向他。
随江澜被她瞧得有些脸红了,“没多高,但保你在秘境没事还是没问题的。”
看见没,这就叫大佬的硬气,就算修为大跌了,还敢说出这番话。
寂雾言内心为他鼓了鼓掌,同时为自己庆祝,能抱大佬的大腿是什么丢脸的事吗?那是她的本事好不好。
虽然原书里对这位师兄描述寥寥,可不知道为什么,寂雾言打心底里觉得这位是个高手,而且是很强的那种。
“那师兄你能跟我说说这个秘境的规矩吗?它是随机组队的还是可以自由组队?还有传送过去的时候也是随机的吗?”
“嗯,”随江澜点了下头,“传送门的传送地点都是随机的,但是组队不是,师妹可以选择自己一队,或者和其他人一起。”
“秘境以你杀死的妖兽作为积分,按照积分进行排名,积分排名前三的都有奖励。”随江澜说道,“师妹有什么想要的吗?”
寂雾言摇摇头,说的干脆,“没有。”
她的确没什么想要的,她只是单纯地想活着。
就这一点,就要耗费她所有的心气和精神。
头一次,寂雾言生出了撂挑子不干的想法,孤独感顺着心脏逐渐扩散,她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落寞起来。
随江澜觑向她,把瓷瓶推到了她面前,“师妹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随江澜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寂雾言突然转过头,仰起脸,严肃道:“师兄,你后悔吗?”
随江澜嗯了声,“什么?”
寂雾言抓住他的衣角,紧紧皱起了眉,快速地低下了头,同时声音也弱了下去,“你后悔救我吗?如果不是这样,你的修为也不会大跌,你也不会……所以说你后悔吗,你悔吗?”
一时间陷入了沉寂,良久,寂雾言头顶传来一道轻快的笑声,寂雾言抬起头,随江澜正笑着看自己,随江澜道:“师妹真是长大了,懂得心疼师兄了。”
寂雾言松开他的衣角,侧过身,有些难为情。
随江澜:“好了,别放在心上了,好好休息吧。”
房门关了又合,寂雾言擦了擦脸上的泪,她茫然地望着随江澜离去的方向,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无措,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哭,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信任随江澜。
从一开始,寂雾言就没有打算在随江澜面前演任何人,她只是寂雾言。
“为什么会这样?”
寂雾言擦干泪,喃喃自语道。
·
一个月后,寂雾言坐在树上,晃荡着手里的玉牌,嘴里哼着小调,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靠着树干,一览众山小。
她进来后就和随江澜走散了,进来前随江澜在她玉牌上下了个咒,说是可以凭借那个咒找到她。
寂雾言于是老老实实地摆烂了起来,专门等在这里蹲随江澜。
“丹药有了,大腿也抱了,我看这次秘境还能拿我这么办?”
话音未落,寂雾言倏地一震,险些掉下树去。
大地不知何时地震了起来,远处尘土飞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一道道救命声响起,伴随着地震的声音越来越近,寂雾言终于看清了,一只可比树高,高大的猿猴正跟在杜宏斌身后,杜宏斌频频回头,脚跑得快的要擦出火花了。
他好巧不巧偏偏往寂雾言的方向来。
“师妹,救命啊。”
“你走啊,别朝我这边过来。”
寂雾言慌极了,赶忙跳下树,和他一起跑。
“你是怎么招惹到这个大家伙的!”
寂雾言嘶吼道。
杜宏斌喊道:“是我招惹的他吗?明明是他想吃了我,今年的传送阵是有病吗?上来就把我往他老巢送!”
“有没有病不知道,反正我们快死了是真的。”
话说间,怒吼声更近了,猿猴的吼声响彻神魂,寂雾言的三魂七魄都快被它震没了。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被它追上。”
寂雾言回头望了眼猿猴,说道,转头她掏出一个瓷瓶吞下里面的的丹药,戒指迸发出莹蓝色的光芒,眨眼间一条骨鞭出现在她手中。
寂雾言看准时机甩了出去,一击绊倒了猿猴,骨鞭缠在猿猴的身上。
两人纷纷停下。
“我坚持不了多久,快想想办法。”
寂雾言着急对杜宏斌说。
杜宏斌急得直挠头,“我就是个丹修能拿它什么办法,师妹不如再加把劲,干掉它。”
“吼——”
尖锐厚重的声音响起,猿猴从地上站了起来,寂雾言赶紧收了鞭子,怕被它带飞。
“不管了,先跑。”
寂雾言撒腿就跑,杜宏斌边跑边回头道:“师妹,你刚才好像惹怒它了,我们今天不会就要死在这里吧。”
“你给我闭嘴!”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风凉话。
要是今天真死了,她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乌鸦嘴。
眼看猿猴即将追上,寂雾言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她转过头,对杜宏斌道:“你能不能立刻炼出一炉丹?”
杜宏斌懵了,“师妹,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寂雾言说道:“炼了之后把炉子丢出去。”
杜宏斌瞬间明白了,“你是想让我用炉子炸它?不行不行,我那炉子……”
寂雾言不想听他废话,“回头我赔你个新炉子,没时间了,我去拖住它。”
“哎……你,”杜宏斌刚想说什么,寂雾言就闪身和那猿猴斗了起来。
寂雾言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吞了几瓶丹药,手中的骨鞭鞭风阵阵,不消片刻,寂雾言的额头上便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猿猴接连被寂雾言的骨鞭逼得后退,它几次站起又跌倒,已经是在盛怒的边缘了。
“还没好——?!”
杜宏斌满头是汗,“来了,来了,小心点。”
寂雾言退让开,站在三尺开外,杜宏斌肉疼地扔了炉子,轰然一声巨响,猿猴彻底倒了下去。
寂雾言和杜宏斌一起松了口气,两人各自扶着树干粗喘气。
杜宏斌没形象地坐了下来,“终于……结束了。”
寂雾言摇晃着身体,一阵阵眩晕。
她眼前的画面开始倒悬,画面里,猿猴倒下的地方浮现了绿色的光芒,耳边传来杜宏斌的惊呼。
寂雾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判断出,那只猿猴没死,好像又站了起来。
意识一黑,寂雾言闭上了双眼,淡淡的酒气飘了过来,随江澜一把扶住寂雾言即将要倒下的身子,一手召回插在猿猴身上的剑。
杜宏斌过来看了看寂雾言,“她没事,就是丹药吃多了,过会儿就好。倒是你,和你说了多少遍,轻易不要动用灵力。你要是再出事,我怎么和老头子交代。”
“我没事,方才是情况危急,不得不用,以后不会了。”
随江澜小心地把寂雾言抱起来,“地上的妖元收起来吧。”
“行,你有理成了吧。”
杜宏斌捡回妖元,跟在他身后。
“现在去哪里?真去杀妖做任务啊?难道你也想要【不见飞鸟】不成。”
“那是她的东西,真的可以的话,我倒希望它不再现世。当然,以她的性格,断然不会为了一件法器而恼怒。”
“哎……你啊你,”杜宏斌无奈道,“你可别忘了,以她的能耐,就算再造十件八件【不见飞鸟】也是轻轻松松,你还是看的太重了。一个物件而已,你当她真的会在意。”
随江澜抱着寂雾言走到了水边,顿住了脚步,“我知道,是我太偏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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