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的碎梦
少年身形尚还稚嫩,他道:“师兄,若我长大了,你还会这样保护我吗?”
身旁少年的身影在记忆里模糊,可语气却格外笃定:“会……师父说,让我尽责。那我便保护你,保护归泉所有人。”
一句承诺,刚落进心底,整片记忆便骤然碎裂,化作漫天飞尘消散无踪。
叶赴尘单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衣衫残破。
他抬眸看向面前伫立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又带着哭腔:“我……呵、师兄,我恨不起来……他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
黑衣人垂眸看着他,眼底满是讥讽:“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他狠狠抛下你,让你一个人在这片死人废墟里爬出来?等你苟活下来,他再假惺惺地说一句‘我忘了’,这就是你所谓的苦衷?”
“不许你这么说他!师兄他不会抛下我的!我信他!我杀了你!”
被戳中痛处,叶赴尘出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抓身旁的剑,可不等他指尖碰到剑柄,黑衣人已然抬脚,狠狠踩在剑脊之上,让他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再举不起分毫。
“你连剑都举不起,又何谈杀人?”黑衣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归泉的人,向来以强弱论高低,像你这般无用之人,只配跪在地上,抬头仰视他们。这种寄人篱下、如同丧家之犬的日子,你扪心自问,幸福吗?”
叶赴尘浑身一震,垂着脑袋,眼泪砸在地上之上,声音哽咽破碎:“我……我明明是叶少主的儿子,是归泉的少主,为何所有人都要这样对我
……我恨,我日日夜夜都在问自己,可我始终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看着他崩溃的模样,黑衣人缓缓开口:“若你真的恨,便杀了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你若想报仇,我可以帮你;你若不想再受这份苦,我也可以保全你余生安稳。”
叶赴尘猛地抬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保全他?
何其可笑,又何其诱人。
心底最后一丝信任彻底崩塌,恨意彻底吞噬了理智,他惨然一笑,字字泣血:“好啊,我恨李庚羽,恨归泉所有人,恨他们抛下我,恨他们让我受这般苦楚……帮我。”
黑衣人看着他彻底沉沦,微微颔首,沉声道:“你记住,四年后,再回到这里复仇,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你即刻动身,去烟水清梧村躲着,隐姓埋名,静待四年之约。”
李庚羽还陷在方才的心绪里,整个人怔怔出神。
“李公子?李公子?”
叶赴尘连着唤了他几声。
这几声轻唤才将李庚羽拉回神,他猛地回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声音带着几分刚回神的沙哑:“抱歉,刚刚愣神了。”
“我瞧李公子方才神色,定是想到你那位师弟了。”叶赴尘语气坦然,眼里满是关切,“你那师弟,到底是去哪里了?为何你总不愿提及?”
李庚羽眸光微沉,语气淡了几分:“这事不必再提,我也不知他的下落。”说着便转了话头,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在烟水清梧村,待了多少年了?”
“自小就在清梧村长大,只是十五岁那年贪玩,不小心摔破了头,昏迷了许久,醒来后十五岁以前的事,竟半点都记不清了。”
李庚羽闻言,握着酒壶的手指猛地收紧,良久说不出一句话,只剩沉默。
“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了什么?”叶赴尘见他这般反应,连忙问道。
“没事。”李庚羽迅速敛去所有异样,神色恢复如常,他抬眸看向院内三人,“路见繁向来管得严,我们别在此处耽搁,先回归泉。”
说罢,他便率先起身,从屋顶轻跃而下,叶赴尘也连忙跟上。
院内,路见繁还在板着脸训斥邵亦迟与纪凌舟,见李庚羽带着个陌生少年走来,目光落在叶赴尘身上,开口问道:“李庚羽,这人是?”
李庚羽脚步顿住,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叶赴尘,顿了片刻才开口:“朋友,刚从烟水来长风,我带他回归泉暂住。”
路见繁闻言,也没多追问,叮嘱道:“也好,对了,回归泉后,记得把烟水遇张裕民的事,告诉你师父。”
“好。”李庚羽淡淡应下,便要带着叶赴尘离开。
不料邵亦迟生怕被姐姐训斥,连忙喊了一嗓子,把李庚羽也拉下水:“阿姐,你怎么光说我和纪凌舟,忘了李庚羽!他身上还带着伤,明明不能喝酒,还偷偷跑屋顶上喝呢!”
路见繁当即转头,眼神凌厉地看向李庚羽,李庚羽淡淡开口:“没喝,酒全给叶赴尘了。”
叶赴尘一时愣住,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李庚羽拉着,快步离开了邵府,只留路见繁的斥责声、邵亦迟的哀嚎声与纪凌舟的憋笑声,落在身后。
所有人都是好的(除了暗昌和那个黑衣人
叶赴尘那年十五,受此打击有些反应过来,所以才被带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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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怜生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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