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听着林修然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他不知道林修然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可怕,但更多的,是对林修然感到难过和心疼。
“林修然,我。”程野开口想说些什么。
“程野,”林修然又打断他了,用平静的,像是刚认识那会的语气一般,“我们还是分开吧,你应该是自由的。”
接着,抱着自己的那双手卸了力,程野像被禁锢在笼子里的飞鸟突然被打开了笼子一般。
“什……什么?”程野看着背向自己走出门的人,看着被轻轻关上的大门,他说不出话,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一样,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就这么看着林修然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此时,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花坛里的芽孢上,照在程野的身上,只有林修然,呆在了阴暗处。
结束了吗?这场经历了各种阶段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程野愣怔的坐在沙发上,他不知道该干嘛,手机上,是录取的大学发过来的短信,学校通知会在两周后开学。
那么这两周的时间,他要干什么呢。
答案是不知道。
程野没有从林修然的话语和离开中缓过神来,每天机械般的起床、洗漱、吃饭、上厕所、睡觉,哦对了,还有给外面花坛里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浇水,他想看看是什么花,所以这次程野记住了,每天都会浇水。
日子过了一周,花坛里的花也终于露出了真实面貌。
上面开出花的花瓣边缘卷曲如翼,中间的冠檐像是一个小小的王冠,每一朵花都犹如一只只停驻在枝头的蓝色灵鸟。
程野看出来了,这是鸢尾花,还是他最喜欢的蓝色。
这不是他亲手种下的花,是林修然,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林修然在这里移除了死去的花苗,种下了一颗颗鸢尾种子。
鸢尾花的花语是自由、是光明、也是希望。
正如林修然走的那天所说。
程野自由的。
程野就像灵鸟,是可以展翅高飞的灵鸟,而不应该是仅供观赏的家鸟,他就是自由的。
想到这,程野顿然醒悟,他明白了林修然的用意。
但他不打算如林修然的愿。
[林修然,你衣服在我这里,来拿一下。]
[扔掉吧,我还能买。]
[不行,你来拿。]
[程野,扔了吧。]
程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有点烦闷,不是喜欢我吗,不是抓着我不放吗,为什么现在这副样子。
但他没有放弃,反而更加坚定,他觉得,这样发信息的方法肯定行不通。
发完信息没过多久,林修然躺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震,是程野的电话。
“……喂?”接通电话后,林修然没有说话,程野试探着打招呼。
“……”依然是沉默。
但程野可不管,他知道电话这头一定会是林修然,便自顾自地开口,“林修然,这里看着好高啊,风也有点大,我还真没在这里来过哎,怪好玩的。”最后四个字,他很故意的咬重了音。
高?程野在哪。
林修然打开了装在程野手机里的定位摄像头,那是他家的位置,但是是楼顶的天台,他在那个没有阻挡的小平台上坐着。
听到了林修然这边的动静,小灵鸟心里窃喜,他就知道。
“这里好高啊,一不小心掉下去好像会死掉哦。”程野一字一句的说。
“程野,”林修然严肃地喊他,“你下来,不要坐在那里。”
“噢,为什么。”程野明知故问。
“下来,程野。”林修然继续重复。
“我不,除非……”程野顿了顿,“除非你来找我。”
“我来,你先下来。”林修然一边拿起车钥匙一边往地下车库走。
“哎呀你先来,你来了我就下来。”程野笑着说。
林修然没有挂电话,一路飙车一般的开到程野家楼下,冲上楼顶。
看着喘气跑上来的人,程野笑着朝他张开手臂,此时,手机内外的声音重合了起来。
“然然,抱抱我。”
林修然把程野从小平台上抱了下来,紧紧将人搂在怀里。
“然然?然然?”程野笑着拍拍深埋在自己怀里的毛茸脑袋。
“你说句话嘛然然,好久没听你跟我说话,你刚刚好凶啊。”
不知道是不是嫌他太吵了,林修然抬起头来捏着人的下巴就吻了上去,那吻如台风过境,如海啸袭来,像是要将人生吞了下去一般。
“呜……”程野被迫的接受着这个暴风雨一般的吻,但他甘之如饴,甚至伸手抱住林修然的脖子,主动贴上去,加深这个吻。
等林修然退开,程野已经差点窒息过去,但他笑着看对面的人,可撞进他眼里的,却是林修然有些害怕的神色。
“…然然?你,你怎么眼睛红了。”
程野着急忙慌的去擦他眼角刚刚渗出来的眼泪,紧张地哄着。
“……别这样了,”林修然哑声道,那声音里是委屈,是后怕,是哀求,“别再吓我了,小野。”
看着他这般模样,程野更加无措了,“不是,不是你先说要离开我的吗?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林修然看着程野生气的样子,“我,我的控制欲太强了,我不希望这样对你,你就是自由的,你不能。”
“林修然,”程野一下生气了,皱眉看着他,“你凭什么。”
林修然看着面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程野真的是用生气的眼神在看他,“…什么?”
“我问,你凭什么,凭什么我是自由的,又凭什么你要离开我。”
“是你种的鸢尾花,你告诉我,我是自由的,但如果这样的自由换来的是没有你的日子,我不要。”
林修然不明所以,眼神里满是不解。
“我可以做鸟,我可以是展翅高飞的鸟,也可以是供人观赏的鸟,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我要做你身边自由的鸟,凭什么你说放生就放生了……你,你就是混蛋。”程野把自己都说哭了,边哭边锤着林修然。
听着程野说完这一大段话,林修然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眼里都装满了眼泪,只急急忙忙地凑上前吻去了他脸颊边和眼角边的泪水。
“你真的混蛋,凭什么你要我就要我,不要我就走了,你凭什么啊。”他边哭边说,把这一段时间的委屈和害怕都发泄了出来。
好一会,他终于冷静了,他看着林修然,捧住他的脸。
“林修然,你听着,我要跟你和好,我要跟你一直在一起。”
林修然犹豫着点点头。
“你说我是自由的鸟,那你要做我的枝头,做我飞累了就可以停歇的枝头,你休想再丢开我,休想。”
“就算你把我丢开了,我也会找到你,我会狠狠的骂你,骂你混蛋,骂你负心汉,你听见了没有。”
听着程野说这好些话,林修然的泪止不住,他点点头。
“好,”他在程野捧着他的掌心蹭了蹭,“和好,我们和好,我不会这样了,你也不要离开我了。”
我会学着,做一个稳固的、合格的枝头,你随时都可以飞在我这里,我不走,也不会丢下你了。
程野,爱上你是我这一生活到现在为止唯一由我自己做的决定,而放弃你也是,我爱你,所以想束缚你,但我爱你,也不想束缚你,这场与爱的博弈,我没有输,也没有赢,但我得到了你,这就够了。
——《与爱的博弈》完——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