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等的烦了，去洗了个澡，刷了几张卷子陆衍才姗姗来迟。

陆衍之前没少来他家，娴熟的输了密码之后去鞋柜里找拖鞋了。

“贺辞！”

他闻声下楼，陆衍后面还带了个赵可可。

“我拖鞋呢？”

贺辞想了想：“好像在里面，你自己找找。

“可，你就不用穿鞋了，我家干净得很。”

“行！”

陆衍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拖鞋，他手上提着东西，问贺辞：“去哪玩啊？”

贺辞坐到沙发上：“就这里呗。”贺辞往他后面看了看，“你有病啊，拿这么多东西。”

陆衍嘿嘿一笑：“我点了外卖，谁知道他这么快送到，我就随手拿了呗。”

“行了行了开始。”

陆衍拿出扑克牌，拆开。赵可可在旁边坐着充当裁判，其实一开始她也不想来，但听见陆衍说有吃有喝她就“勉勉强强”的过来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了，烟灰缸里的烟头插得跟刺猬似的，大部分都是陆衍抽的。

贺辞把手里那三张牌掀开一条缝，黑桃9、红桃J、方块3，散牌，连个对子都没有。

他面不改色地合上，扔了二十块钱进去：“再加一手。”陆衍叼着烟斜了他一眼，跟了二十，又往上叠了五十：“我倒要看看你手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赵可可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袋薯片、一罐可乐、半盒蛋挞，腿盘在椅子上，嘴就没停过。

她伸手又捏了一块蛋挞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们玩你们玩，我负责吃，不跟你们掺和。”

陆衍瞥了她一眼：“你都吃了三盒了，你想进化成猪啊？”赵可可理直气壮：“你管我啊？”

又发了一轮，桌中间的筹码堆了厚厚一摞。

贺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还那样，没变过。他把面前的筹码往前一推：“全下。”

陆衍呛了一下，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你疯了吧？你那牌到底多大？”贺辞往后一靠：“你看不就知道了。”陆衍磨蹭了半天，又把牌掀开看了第三遍，最后骂骂咧咧地把牌扔了：“行，你狠，我不跟了。”

贺辞伸手去捞桌上的筹码，陆衍一把按住他手：“你先亮牌。”贺辞把牌翻开，黑桃9、红桃J、方块3，散牌，最大的就是个J。

空气安静了两秒。陆衍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操！你拿个J高就敢全下？！贺少爷，您也不缺这几块钱啊！”贺辞笑着把筹码往自己这边揽：“不然怎么骗你弃牌啊。”

赵可可嘎嘣嘎嘣嚼着薯片，在一旁笑得直抖：“贺辞你太狗了，陆衍你这也太怂了，他一看就是在诈你。”

陆衍瞪她：“你倒是早说啊！”赵可可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我是裁判，只判不劝。”

贺辞把筹码码好：“再来。”陆衍把烟掐灭，把牌拢过来，恨恨地说：“这把我不信你还诈。”

赵可可从袋子里摸出最后一块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又去够那半罐可乐：“行，你们慢慢诈。”

贺辞瞥了她一眼：“你晚饭真没吃？”赵可可拉开第二包薯片：“没吃，没胃口。”

陆衍摇摇头：“你这胃是铁打的。”赵可可捏起一片薯片冲他晃了晃：“铁的，铁的才抗造。”

第三轮发完牌，贺辞低头看了一眼，这回有了点东西，两张红桃，一张方块，同花差一张。

他把牌合上，还是那副表情，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陆衍这回学精了，盯着他看了半天，又低头看自己的牌，斟酌了好一会儿，跟了二十，没加注。

贺辞笑了：“这就怂了？”陆衍说：“你少来，这次我不会再上你当了。”

两人一来一回跟了两轮，桌上的筹码又堆起来一些。

赵可可在一旁嗑起瓜子，瓜子壳堆了一小碟，偶尔插一句嘴：“这局有点意思，陆衍你信不信他手里有货？”

陆衍吃了口烧烤，说：“我不信，然后又跟了二十。赵可可嘁了一声，又剥了一颗瓜子。”

最后亮牌的时候，贺辞是红桃K、红桃Q、方块10，一对都没有。

陆衍翻开自己的牌，一对8，稳吃他。陆衍这下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把筹码捞过去：“报应来了吧？让你诈！”

贺辞啧了一声，把剩下的筹码数了数，还有一半多，还行。

赵可可拍着桌子笑，笑得连手里的瓜子都掉了：“贺辞你也有今天！我差点以为你又要偷鸡成功。”贺辞把牌扔进牌堆里，重新洗牌：“还没结束呢。”陆衍叼着烟数筹码，眉眼间全是得意。

赵可可又开了一瓶新的可乐，往椅子上一靠：“你们继续继续，这把轮到我围观谁输得最惨了。”

桌上筹码哗啦哗啦地响，薯片袋子被捏得窸窸窣窣的，一直没停。

贺辞这把运气好得有点邪门。

陆衍连输了三把，把烟按灭了，又点了一根，说你这手气是不是摸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贺辞把筹码摞好，说手气这东西，天生的，羡慕不来。

赵可可在一旁已经吃饱了，靠着沙发玩手机。

第四把贺辞翻了个豹子，三个7。

陆衍看了自己的牌一眼，两个对子，不算小，跟了两轮，最后还是被贺辞加注加得接不住了，把牌一扔，说：“这把你肯定有货。”

贺辞也没否认，把牌摊开，三个7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陆衍踹了一脚桌腿说：“你这把牌我一个月都摸不到一次。”贺辞把筹码揽过来，说：“那你下个月多练练。”

赵可可放下手机，点评道：“贺辞你今天运气真的有点过分了，我建议你趁着运气好赶紧去买张彩票。”

贺辞说：“彩票就算了，打牌赢你们就够了。”

手机响了。贺辞把手机拿起来，没看对面是谁就点了接听，贴到耳边。

“全跟。”

他张嘴就是这两个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程致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太确定的意思：“……你在打牌？”贺辞这才反应过来。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点，看了一眼屏幕，确实是程致安。他又把手机贴回去，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嗯，跟陆衍他们。”

陆衍在旁边喊：“贺辞你干嘛呢？还打不打了？”

贺辞没理他，握着手机，程致安在那边没有再说话，但贺辞也没挂，他大概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隔着电流传过来。

桌上的牌还摊着，陆衍已经把牌拢好开始洗了，赵可可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八卦和自己都读不懂的意味。

贺辞过了几秒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程致安说：“没事，就是问你在干嘛。”

贺辞说：“在打牌啊。”

程致安说：“听得出来，看来手气不错？”贺辞说：“还行，赢了几把。”

程致安：“那你继续打吧，不打扰了。”

贺辞捏着手机，听到他说不打扰的时候，忽然有点不想挂。

他说：“等一下，然后站起来，拿着手机往阳台那边走了两步。”

陆衍在后面说：“你去哪儿？”

贺辞头也没回，说：“接个电话，你们先洗牌。”

赵可可在他身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长了音，声音不大不小。

贺辞没管她，拉开阳台门走到外面。

他靠在栏杆上，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问：“你吃饭了没啊学长？”

程致安说：“吃了。”虽然是尬聊，但贺辞舍不得结束。

贺辞捏着手机没说话，风把阳台边上的一盆绿萝叶子吹得晃了一下。

程致安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回宿舍？”

贺辞：“国庆假结束之前我都在家。”

程致安：“嗯，知道了。”

贺辞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今天的程致安跟平时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他说：“你呢？你在家干嘛啊学长？”

程致安：“看书。”

贺辞：“又看书？”

程致安：“还写了点作业。”

贺辞笑了一声：“你假期都不出门的吗？”

程致安“没什么地方想去。”

贺辞开玩笑的说：“那我们出去玩？”

“嗯好。”程致安没犹豫，贺辞也没想到他会同意。

贺辞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多站了一小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身拉开门走回屋里。陆衍已经洗好牌了，正等着他，说：“你这一通电话打得够久的，谁啊？”

赵可可替贺辞回答了，她笑得意味深长：“还能有谁，那个学霸呗。”

贺辞没承认也没否认，坐下来，把面前的牌拢好：“继续。”

陆衍看了他一眼，说：“你这脸怎么有点红啊？”

“热。”

“明明开着空调啊。”

“你话怎么那么多，还打不打了？”

“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洗牌吗？”

赵可可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假装在刷，其实余光一直往贺辞那边瞟。

贺辞把牌拿起来看了一眼，两个J一个10，还行。

但他偶尔看一眼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来。他也没再去拿手机，就把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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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