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今日阳光正好,她便拿着一支木剑在院里练了起来,虽然身上的伤口见好,但身体还是虚弱,一套剑法还没练完,汗水已经沾湿了贴身的衣服,她的额角挂了汗水,手臂挥舞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越慢,她的心里就越乱,刘三妹的身影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逼问了萧尚很多次,这小子才不情不愿的告诉她她是被刀宗的人送回来的,那时他已经和姑姑一起快要飞到雪玉峰的地界了,至于萧云筝跟刀宗的人怎么交涉的,萧尚就一个字也不告诉她了。

她心中当然疑惑,自己八成是刀宗的人救下的,但看到刘三妹的样子难道他们就没有怀疑过她吗?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认出她是谁,但没有认出她是谁,又怎么会直接把她往长留山送呢?

这事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也想不明白,有时想套套萧尚的话,又怕自己余毒未清脑子混沌,言语间再把萧云澈的事说出来,毕竟看萧尚的模样,想必他姑姑还没有把萧峰主的事告诉他,他整日里就守着自己,嘴上说是姑姑派他在这里看着,实际上搞不好是萧云筝有意让陆宁笙盯着他。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她心情好身体又舒爽的时候,还会提点提点萧尚的武艺,萧尚这孩子看起来挺机灵的,可一提起他那把青士剑,手脚就不听使唤随意乱动,一套长留剑法被他舞的都变了套路,心法口诀也是背的乱七八糟,要不是她身子还虚着生不起气来,怕是雪玉峰上常年不化的积雪也浇不灭她此时的怒火。

“你你你、就这个模样,将来怎么能担得起雪玉峰上重任?”陆宁笙一口喝干了杯中凉透了的茶水,抖着手指着萧尚的鼻子恨不得抽他两巴掌。

等她说完自己却先笑了,这一幕到有些似成相识,陆宁笙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回想着,她脑海里最早的记忆是在长留山学艺的时光,青檀院中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她和师父师兄三人,她甚至一直以为全天下的孩子在出生后都会被送到各个门派里学艺,直到蔡梁的父母送他上山时她才发现原来小孩子也是可以跟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她也问过师父她的父母在哪里,得到的永远都是师父的叹息和满是怜爱的眼神。

等她长大后才明白,自己是个孤儿,师父好心带她上山养她长大,还让她随了自己的姓氏,陆宁笙打心眼里感激师父,所以就没再提起过自己父母的事。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闲言碎语,更何况长留山上还有不少人。

陆宁笙越长大,竟就跟陆青河越发相像,于是就有人传青檀院那位的二徒弟,是陆青河在山下惹出来的风流债,长留山上日子单调乏味,不出三天闲言碎语就传遍了长留山派的各个角落,十一二岁的陆宁笙走到哪都会惹来一阵别有用心的讥笑和窃窃私语,不过这对她来说来说倒是无所谓,本来师父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如果真的是她亲爹那对她来说更是好上加好的事,但烟松苑的五师叔脸色可就不太好看,何雪落和陆青河也是在长留山上长大的弟子,两人不仅是张玄鹤的得意门生,更是长留山上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据乔珺后来回忆说,留言一传到她师父的耳朵里,这位五师叔当场就掰弯了手里执教的铁棍,吓得演武堂好些天连敢说话的人都没有。等青檀院得到消息之后,早就见识过何雪落“雷霆手段”的陆宁笙吓得坐在凳子上好半天都站不起来,还是大师兄乌南硕反应快,拉着她就躲到了后山,两人虽然也担心自家师父的安危,但也要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打算,何师叔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暴躁,长留山上,除了掌门张玄鹤外,就连“鬼见愁”张远目见了她也不敢“造次”,他们二人一边在山里闲晃一边担心师父的安危,直到夕阳西下,萧云筝带着一身霞光找到倚靠在树下熟睡的二人时,那场在演武堂里燃起的“战争”才算过去。

虽然一直不知道陆青河到底对何雪落说了什么,反正这个莫名其妙的流言就像南下的大雁一样喧闹几日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她曾经小心翼翼的问过陆青河她到底是谁,陆青河只是笑着把破风剑递给她,让她老实练功别跟着瞎起哄。

但她今天后悔了,如果那个时候倚仗自己年纪小不懂事胡闹一场的话,说不定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呢?

她突然很想师父,自从下山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急迫的想见师父一面,可是师父早已不在人间,她也没有脸面去问师父的坟冢在哪,一时心口有些不快,她扔掉手里的木剑一把抓起萧尚的青士剑便舞了起来,她想着好好把这一套长留剑法舞一遍,可身子却非要跟她作对,她的手抬不高腿也踢不直,尤其是那条左腿,沉重犹如磐石一般坠的她连连失误。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心口的痛感也越发严重起来,最后终是凝成了一口黑血喷到地上。

“练功时要平心静气,不可急躁分神。”萧云筝披着一件杂色的狐裘披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递过来的手帕上还沾着淡淡的芙蓉花香气。

陆宁笙看着雪白的帕子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的血沾染了它,便把它握在手里用袖子在脸上蹭了蹭,黑血一出她的心口倒是通畅了不少,人也轻松起来,望着萧云筝紧锁的眉头忍不住调侃道:“我们青檀院一向疏松,自然比不得演武堂那帮得了师姐亲自调教的弟子。”

萧云筝听了不但没笑,眉头却皱的更紧,陆宁笙的心也跟着坠了一下,她早就没资格自称青檀院的弟子了,也不知这话是不是犯了师姐的禁忌。现在那偌大的青檀院里,怕只有小师弟蔡梁还住在这了吧。“

“你被萧尚绑回来那日,蔡师弟就逃到大师伯那里去了。”

“逃?他为什么要逃?”

蔡梁上山时才五岁,还是个字都不认得几个半夜还会尿床的小毛头,陆青河实在不想再拉扯一个小孩,干脆就把他丢给了两个徒弟,乌南硕和陆宁笙当时也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照顾起这个小师弟时自然手忙脚乱。

偏偏小菜头还是个别扭又缠人的孩子,吃饭要人哄睡觉要人陪,就连练功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万一哪个呼吸重了,或是哪个眼神太严厉了,这小毛头立马就会放声大哭满地打滚,为了这个小师弟,她跟大师兄基本都被磨掉了半条命去,既然有如此的“养育之恩”,怎么如今见到师姐回来竟是连面都不肯露一下呢?

萧云筝没有回答她,只用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为她擦掉遗漏的血痕,轻如羽毛般的手指略过她的唇和脸颊,带起一阵舒适的痒意。

“好痒。”

她在心里轻叫一声,唇却先一步捕捉到了“作恶”的手指,唇指相交间,仿佛有电流将两人缠绕在一起,陆宁笙呆住了,她跟萧云筝虽然要好,但两人一向守礼从来没有过这么过分的举动,萧云筝的手指却依旧没有停下来,柔软的手指再次覆上了她的唇,不似上次的轻柔,手指的力道反而让她尝到了一阵疼痛,而这疼痛也被染上了魔力一般让人多了些欲罢不能的情绪,随着她的摩挲一起沉沦到了一汪又清又暖的水中。

萧云筝的眼中好像起了一层雾,陆宁笙的心陷在这团雾中暂时迷失了方向,她说不清师姐眼中到底有什么,但这东西刺的她的心无法平静。

"你们在做什么?"

少年中气十足的询问将沉浸在莫名情绪中的二人飞速拉回了现实之中,萧尚现在屋门口抱着水壶,一脸疑惑的皱着眉头看着她们,萧云筝也有些错愕慌忙收回了手臂,萧尚已经走到她们进前,指着陆宁笙的脸喊道:“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陆宁笙担心是萧云筝刚才在自己脸上留下了什么痕迹被萧尚看到,忙用手在脸上蹭了几个来回,萧尚等她蹭完又走进几步,指着她的衣领说道:“你吐血了自己不知道吗?”

“哦,这个啊。”陆宁笙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伸手接过萧尚手里的杯子猛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带了一阵舒爽,她转身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对萧云筝说道:“师姐还没说完呢,蔡梁为什么要躲着我?”

“还不是怕你杀了他。”萧尚插嘴道:“他不是看到你那晚来过长留山吗?本来以为你回来后姑姑会杀了你,没想到姑姑不仅没杀你,还带你去见了小师伯又放你下了山,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对你杀了前掌门的事多多少少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只有蔡师叔一直跟人说凶手绝对就是你,估计是怕你报复,你这两次回来蔡师叔都躲到大师公院子里去的。”

“哦?”陆宁笙挑了挑眉毛继续问道::”你跟蔡梁还算熟悉?“

萧尚点了点头。

”那你没问问他,是不愿见我,还是不敢见我?“

”这个......“萧尚摇了摇头,好像从来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样。

”我也有十多年没见过我这好师弟了,改天有机会我可一定要去看看他。”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