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章

阿月胸口突然开出了一朵妖艳的红花,那花蕊如同活了一般缓缓蠕动着,陆宁笙呆了一会,才看清那是贯穿了阿月胸膛的“活死人”的手,一滴泪划过阿月的脸颊,陆宁笙看不明白她是在哭还在笑,苏苏仅有的那只手臂已经被她砍断,连同那可怜弟子的头颅一起离了身子。

两人的尸体歪歪斜斜倒在了一起,陆宁笙望着她们,虽然自己还身在危险之中,却一时无法从曾经的同门惨死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刘不争的确该死,他竟然把一众长留弟子炼成了如此邪物,她想着那些消失的弟子,又想到乔珺那空空如也的坟墓,只觉着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一样,她要怎么跟季礼说这件事,她又要怎么跟自己说这件事?

她自己还在苦恼,完全不知情的季礼从她左侧杀了过来,一击将一个正准备对她下手的活死人劈成了两段,转身责怪道:“陆宁笙你疯了?这种时候也敢走神?”

陆宁笙尴尬的笑了笑,只觉着季礼脸色非常难看,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怎么?是大师伯那出了什么事?”

季礼摇头道:“没有,柳山院一直被刀宗的人围着,等我回去后我那帮徒弟们才发现出了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几个足以保全师父安危,这些东西虽然多但攻击力都不高,现在又有刀宗的人一起抵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说话间两人又杀了几个活死人,眼下情况虽然比较乐观,但乔珺的事还堵在陆宁笙的胸口,她想了想,又小心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吗?”

季礼摇摇头,只说大概是从后山来的,具体还没有功夫派人去查。陆宁笙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惨叫,两人彼此望了一眼就向那个方向赶去。

等两人赶到地方,皆是铺天盖地的一阵眩晕,早他们一步赶到的萧云筝身子也有些不稳,三人近乎绝望的看着前方,那个被齐坚救下却一直昏迷不醒,在寒英院里躺了一年多的秦朗师叔,此时正挥舞着他的那把阎王帖毫无生气的向着长留的弟子身上刺去。

“刘不争!竟然把师叔也炼成了活死人!”陆宁笙只觉着气血涌到了头顶,恨不得现在就把刘不争的尸体剁成肉酱,倒是她的师兄师姐冷静许多,立马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师叔跟那些邪物不一样。”季礼指着秦朗的眼睛让她们看,果然就看出师叔的眼睛只是眼白充血,完全不像那些活死人一样浑浊不堪,而且那些活死人的皮肤都透着黑色,而秦朗皮肤却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活像一块会动的羊脂白玉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几乎同时提出疑问,可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陆宁笙注意到秦朗身后一直跟着个小徒弟,便飞身过去一把把他抓了过来,那孩子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萧云筝哄了他半天,他才断断续续说道:“不庭山的齐师叔一早过来,说要给师父看看,他走了没一会师父就在床上大喊大叫起来,我们都以为师父好了要醒了,阎王帖也有了反应一阵在鸣叫。不到半个时辰师父就彻底醒了,我们还没来得及通告师父就开始杀人,寒英院里的人杀的差不多就出了院子,路上遇见人就杀,我劝也劝不住,就只能跟着,师父,师父啊......”这小徒弟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几个人见他这样肯定是受到了不少惊吓都心疼的不再追问他。

秦朗平日里从没有摆过长辈的架子,待徒子徒孙们也非常柔和,陆宁笙他们都没少受他的照顾,如此竟是谁也对他下不了手,但又不能放任不管,最后还是萧云筝叹了口气,提着玉尘剑冲了过去。

陆宁笙和季礼见她对付秦朗用的招式都是又急又凶,虽然还带着三分薄面,却很快就把师叔压制下来,陆宁笙看的兴起,心想不愧是演武堂之花,对付起资质绝佳的秦朗竟然也能这么得心应手,可还没高兴多久,笑容就僵硬在她的脸上。

秦朗不好对付,除了因为他天资卓越外,还有一点就是,他用的是左手剑,而不是常人惯用的右手剑,这虽然不是什么多大的优势,却总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占尽先机。

可眼前那个师叔,用的明明是右手剑啊!

季礼几乎同时也注意到了这点,更别说正与他对战的萧云筝,三人同时感觉后背一阵寒凉,虽然他们三人都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师叔,竟是个披着秦朗皮囊的陌生人!

陆宁笙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想起萧尚说过的话,如果秦朗身体崩溃前都没有凑齐药方,可以现杀一人以那人的身体做为载体暂时安放秦朗的生魂,但那是借尸还魂的法子,是邪术,长留山根本就不可能同意的法子,难道是齐坚察觉到秦朗身体有异临时做了什么法事?

但那法事明显出了问题,如此齐坚肯定也不会这么放任不管,难道说秦朗身体里的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连齐坚这种实力强劲的人也对付不了?

“齐坚呢?他人到哪里去了?”陆宁笙扭过小弟子都身子质问道,那孩子狠狠抽了一口气才模模糊糊的说:“没看到。”

她跟季礼互相看了一眼,不庭山虽然一直追求长生,平日里主打的是修身养性,但齐坚年轻的时候在演武堂呆过半年,学了些长留山的剑法,虽然没交过手,但听说也是位颇有造诣的前辈,想必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两人便决定不再去管他,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师兄,你去寒英院看看,我去帮师姐。”陆宁笙丢下一句就杀入萧云筝和“秦朗”之间,接过师姐的招数将对方的剑引到自己身上,三两招之后她就摸透了对方的底细,这个“秦朗”所用的也是长留的剑法,但却比不上真秦朗来的精进,刚才萧云筝搞不清状况对他处处避让才与他对峙了半天,陆宁笙可没那么好的性子,三两下就刺中了那人的右肩,“秦朗”见势不妙向后退出几丈,看清对方长相后惨笑一声,大声骂到:“好你个陆宁笙,掌门逐你下山你竟然还有脸跑回来,活够了吗!”

这声音果然不是秦朗的嗓音,陆宁笙只觉着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的声音,对方也没给她思考的时间,阎王帖再次贴上了她的玉虎尘,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六师叔身体里!”陆宁笙耐着性子跟他过了几招依旧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干脆开门见山问道。

“秦朗”像是没料到她这样一般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又嘲笑一般勾了勾唇角阴阳怪气的说道:“哼,陆大小姐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我那兄长可是白白被你害死了!”

“被谁害死?我?”陆宁笙在山上的时候虽然不像萧云筝季礼他们无论剑法还是为人都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山上记在她头上的人命除了张玄鹤外可确确实实没有第二个人了!

“秦朗”见她迟疑半天也没有想起那件事,满脸厌恶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陆宁笙听后立马想了起来,略带惊讶的说道:“哦?邓启轩是你哥哥?”

说起邓启轩那个大嘴巴,陆宁笙但现在都还有些生气。

当时关于她是师父私生女的流言正传的起劲,邓启轩那个大嘴巴因为之前在演武堂败给了她心中一直有气,借着这个机会就跳到陆宁笙眼前出言讥讽了她一顿,按着陆宁笙当时的脾气肯定是要拔剑跟他“决一生死”的,但好在师兄乌南硕就在身边劝住了她,但一向好脾气的乌南硕也没放过他,送师妹回青檀院后转身就去了乌桕院跪在张远目眼前告了邓启轩一状。

张远目虽然平时就看陆宁笙不顺眼,但他主管整个长留山内弟子操行,自然不能包庇自己的弟子,当时流言蜚语把长留山弄的乌烟瘴气,的确也需要管一管了,于是就罚邓启轩在葫芦洞里呆了半个月以儆效尤。

这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可邓启轩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跟陆宁笙挣个高低,匿名写了信给陆宁笙说自己知道她父母到底是谁,陆宁笙当时正为这事苦恼,也不知怎么就乖乖按照信上说的半夜里去了后山,那一晚她虽然着了邓鸣轩的道受了点伤,那邓鸣轩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张远目本事下令重罚他那徒弟,却没成想邓鸣轩还有几分“骨气”,抛了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长留山亲传弟子的名头辞别弟弟下山回家去了。

后来山上自然再也没有这个人的事情,只是依稀听说邓鸣轩在一座山里不见了踪影,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这些对陆宁笙来说都已经算是“上辈子”的事,她早就忘记了,但邓鸣轩的弟弟邓启泰却正在秦朗体内,那邓启泰的身体到哪里去了?秦朗的魂魄又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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