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六十二章

“难道......”一个想法在陆宁笙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敢去深思,生怕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邓启泰的剑法极为平凡,陆宁笙无所顾忌的与他打了几个回合就缴下了阎王贴,随即一脚将他踢倒在地,邓启泰在地上滚了几下就放弃了挣扎,干脆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太阳不再动弹。

季礼这时也从寒英院赶了回来,寒英院里如那小徒弟说的一样死伤大半,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躲起来的弟子询问,才知道“秦朗”苏醒前,不庭山的齐坚的确来过,但至于他对秦朗做过什么,却是实在没有人知道。

"先留他一命吧。“季礼对他施了咒,这人便只能死死跟在他身后再也做不得旁的事。

周围刀剑相击发出的”叮叮“声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无论长留还是刀宗弟子在这场大战中都没占到便宜,散在四周的人不是伤的不能动就是在一旁发呆,萧云筝看着眼前的残局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已经有弟子围在她身边等候她的差遣,长留山派还没从上次那场夜袭中翻过身来,如此又遭了这一遭更是几近苟延残喘,别人可能不清楚,萧云筝却对这件事知晓的明明白白。

眼下的长留山已经不可能再维持下去了,王长生创立了千年的门派到底还是在她手中毁于一旦了。

”没有意义了,师妹,让余下的弟子们散了,各自下山去吧。“季礼一年多来第一次再用”师妹“这两个字称呼萧云筝,言语间也大有“放弃”的意味,陆宁笙心里早就没了长留山派的位置,她虽然没什么感觉,但看萧云筝落寞的神情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走到师姐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掌心中拍了拍,劝慰道:“放下吧师姐,就凭咱们几个根本就撑不起长留山派,大师伯的伤还要治,六师叔的事也要查,溯林谷里的人还不知道会不会为了刘不争的事来找咱们麻烦,这么大一个长留山上恐怕只有咱们三个人还能挡一挡事,真的顾不上为剩下弟子吃饭发愁这些事了。”

“是我……辜负了师父的托付……”萧云筝虽然听到了她的劝慰,却一句也听不到心里去,陆宁笙见她表情不对心里担心,怕她会做些什么“以身殉教”的蠢事,紧紧攒着她的手急急劝道:“明明是五师叔自己不愿意挑起大梁才把担子丢给你,如今她又没了踪影了谁知道她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师姐何必为了这样的师父伤神,如今先安顿好大师伯,再去不庭山为六师叔讨个说法才是正事。”

若是别人说何雪落,那萧云筝早就出手教训了,但这人偏偏就是她失而复得的陆宁笙,她舍不得,但嘴上也还是责怪了她几句。

只不过这几句话说的实在是不轻不痒,陆宁笙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是看着师姐的脸色略微好了一点暂时放下心来,这才想起问一问柳山院的情况。

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季礼那个小徒弟就捂着肩膀浑身血淋淋的跪倒在他身前,哭丧着脸哀嚎道:“师父!师公被不庭山的人带走了!”

“什么!”三人几乎一齐惊叫了起来,张宝达几乎已经是个废人,怎么还犯得着将他带走!

“莫不是不庭山看事态不妙好心带着师父暂且躲起来了?”陆宁笙也觉着那个齐坚十分可疑,但实在也想不通张宝达一个“废人”,对不庭山还会有什么用处。

萧云筝和季礼都抿着嘴不说话,陆宁笙瞧他们两人神色不对,明显是有什么瞒着她一样,很是惊讶,后又钻到他们中间站下,一手牵起师姐的手,一手猛的抓住季礼的手腕将他们二人牢牢控制住才问道:“怎么?大师伯那也有故事?"

萧云筝和季礼互看一眼,两人都犹豫着不知道谁该先开口,陆宁笙最见不得别人扭捏,她舍不得为难师姐,便转头对准季礼说道:“季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礼抿着嘴重重喷出一口气,抬头对萧云筝说道:“这些事你知道多少?”

萧云筝轻轻摇摇头道:“只是猜到大概,具体的事一概不清楚。”

"好吧,那我先把我知道告诉你们吧。“

季礼低头清了清嗓子才再次开口,所讲的都是些陆宁笙这辈子想都没有想过的事。

张宝达”废了“之后张玄鹤请不庭山来诊治的事人人都知道,季礼自小跟在师父身边又是师父首徒,自然全程都在一旁伺候,开始有些事是躲避着他们这些小弟子的,但后来时间久了一直没有出什么披露,长留和不庭山的人也就慢慢放下了戒备,季礼也就在他们不经意间知道了很多事情。

首先,顾道子给张宝达开的药方应该是有两张,一张是平日里调养保命让他延长寿命的汤药,而另一张才是治疗张宝达的关键,是一张能让他”起死回生“的方子,只不过里面的药材要不极其罕见,要不虚无巧妙,张玄鹤派了很多人去找,十几年过去了竟是一味也没找来。

陆宁笙听着事有些耳熟,她不想在想下去,这时萧云筝接过话头说道:“之前我也听到过一些传闻,但直到坐上代掌门的位子后才知道师公一直派二师伯的乌桕院四处寻找药方上的药材,但我一直忙于门派内的琐事没有时间去细查这事,直到师兄从雪玉峰带回二师伯的鸦乌剑和刘不争的信后这事才有了点眉目。”

“信里写了什么?”要不是怕师姐责怪她,那封信早在雪玉峰上时就被她打开了,如今听到师姐自己提了这事,她正好趁此机会问个明白。

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的过萧云筝,但现在也不是“教育”师妹的时候,只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九叶还魂草、九窍蕴神丹、地心火莲。“

“这、这不是六师叔的药方吗?”陆宁笙听着糊涂,刘不争写秦朗的药方给师姐做什么?

“没错,但这方子不是师叔的,而是当年不庭老祖顾道子写给大师伯的。“

"什么?他两人用的是同一个方子?可六师叔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是方子有什么问题?“陆宁笙急急追问道,她似乎有一种感觉,某个被埋藏多年的真相马上就要漏出水面了。

萧云筝没有再说下去,接过话头季礼眨了眨眼睛说道:“师父的第二张药方一直都没有公开示人过,大概只有师公和二师叔,还有不庭山的那几位知道,后来听到六师叔的药方时我也觉着不对,四下无人的时候也把这事跟师父说过,可师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不用理会,师妹来找我说雪玉峰可能得了九窍蕴神丹想我带人去讨,我也跟师父提起,师父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我早去早回,我心里更加奇怪,但也只能老老实实收拾行李,临走前我去看过小师叔,那时他还是昏迷着的,安图一出寒英院的门就吐了,哭着跟我说......“

话说到这季礼就停了下来,双眼望着”秦朗“思索起来,这又把陆宁笙急的够呛,上前摇晃着他的胳膊嚷道:”安图是谁?他说了什么?你快说啊!“

季礼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指了指他那个小徒弟说道:“那就是安图,这孩子有点本事,他那是第一次去寒英院,他说,在小师叔身旁,看到一个被铁链锁住的男人,一双眼睛一直恶狠狠的在瞪他。“

陆宁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虽然是在白天里,周围也因为季礼的话突然变得阴森起来,但碍于面子她也只是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师兄,可不要因为是在白天里就乱讲这些鬼话。”

季礼听她不信也没恼,招招手把安图叫到身边指着“秦朗”问道:“你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你秦朗师公吗?”

安图早就吓破了胆,小小的身子一直往季礼身后躲,闭上眼睛也不敢看“秦朗”,只小声说道:“不、不是。”

季礼一把把小安图拖回身前,双身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不得不直面“秦朗”,继续问道:“那他是那天你看到的那个被锁在师公身边的人吗?”

安图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哭唧唧的答道:“是,呜呜呜……就是他。”

“那你认得他吗?”

安图闭着眼睛实在不敢再看那边一眼,只点头说道:“看着眼熟,像是乌桕院的邓启泰师兄。”

果然是他。

萧云筝身子一顿,言语间惊奇的完全不像她平日的作风说道:“邓启泰?邓启泰一年前已经死了啊!”

“对啊是我啊,那晚我们听到响声就出去查看,一出门就遇到六师叔,便跟着他一路向前追到山门下,就看到两个人影围着山门打了起来,还没等我跑近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割了喉咙死掉了,真他×的悲催。”

“那你看到是谁杀了张玄鹤没有!”等秦朗给她证清白这事估计已经不可能了,陆宁笙像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扑”到邓启泰身前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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