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我要和你睡觉”松萝周身一震。见松萝拎着手绢傻呵呵呆在原地,那男子突然精神大振,半褪着裤子朝着松萝便是一顿膝行。冬日山上的地面上裸露且还有很多碎石,男子跪着蹭地膝盖都擦破了也是浑然不觉,仍旧是一脸欢欣雀跃。眼看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松萝突然福至心灵,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五行镜对着对方便开始录像:
“退!退!退!”
男子只以为镜子是混拿出来的倒也不惧,纵身一跃跳起来对着松萝就是一阵污言秽语合身搂抱。混乱之中松萝猛地按下了镜子上的机簧,镜面上一道红光射出一下子打在了男子的会阴处。伴随着一阵毛发皮肉烧焦的味道,男子惨叫一声重重倒下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松萝当即乘胜追击,撵将上去又冲对方补了好几下。谁知那男子当真体弱,倒在当地当场白眼一翻口吐白沫抽搐起来。
见对方真抽过去了,松萝站在男子旁边瞅着对方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办。可人死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只能扯着脖子朝着山上叫大黄。听见声音大黄很快就穿着围裙赶来了,这下变成了两个女子站在旁边围观一个光屁股的男人,大家全都是手足无措。
最后大黄将围裙脱了递给松萝,先给对方做胸腹按压,随后又是骑在对方胸口上对着男子的脸一阵左右开弓。趁大黄救治的关头,松萝赶快回洞里拿铜盆打了一盆冰凉的溪水,“哗”的一声全都倾倒在男子脸上。经过松萝和大黄一番全力救治,男子脸色不但没变红润反而更青了。
看着男子青紫的脸色和光着的屁股,大黄和松萝全都是面露难色。大黄道:
“若不是你胡来私下搞这样的事,他怎么会死在这山上?全都是你害的。”
听见大黄这样说,松萝当场大为不悦:
“你讲话要凭良心。我去重金求子,还不是因为看你为这事难过?即便事情没做成,你也不能反过来怪我吧?这人平白来轻薄我,你怎么反说我害死了他?”
大黄拿着大炒勺指了一下男子: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每日穿得光鲜亮丽,一个人在山上山下逛来逛去,话里话外又暗示你夫家有钱,怎不让这等登徒子胡思乱想?”
闻听此言松萝勃然大怒:
“我穿得光鲜,难道有违什么律例?我在自家山上散步又妨碍谁了?这些男人心存不轨想要猎艳,难道反是我的错?”
见松萝生气了大黄也是不再言语。松萝仍旧不忿,又指了一下大黄:
“倘若山翠还在,她定不会这样说我。你这样霸凌我,我要去给山翠上坟哭诉这件事。”
本来大黄已经不再说什么了,听见这话又急起来:
“我们就事论事,你为何要扯这些?山翠死了那么久,好好的你提她干什么?”
大黄和松萝在这边吵个不停,男人躺在地上已经开始出气多进气少,就连手脚都僵硬了。
其实刚才松萝和男的纠缠的时候,寅斑就一直在树丛后头围观。本来寅斑不想出来,但见男的快死在山上大黄和松萝又忘记了这个人,只能走出来跪着给男的做胸部按压。寅斑气力较大,一盏茶的功夫把男子压得直喷血沫子,好在最终男子终于醒了。
颤动睫毛缓缓睁开双目,男子虚弱地看了看皱着眉头的寅斑,又转头看了看一脸八卦的松萝和大黄,最终再次闭上双目流下了两滴清泪。见对方哭得满是破碎感大黄也是心生不忍,缓缓上前帮对方把裤子提了上去,又拿了块盖白菜的破毡布为其盖上。接过松萝的手帕为男人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寅斑柔声道:
“正所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兄弟,你都成这个德行了,就别再出来凿人了。”
男子拉着寅斑的手握了握,寅斑也用力地回握了对方一下。当天一行众生将男人送下了山,后来寅斑又去打听,方听说那天自己不慎压断了男子五根肋骨。
后来男人伤好了又上了山,还给寅斑送来了一面锦旗,上头写着救死扶伤。但寅斑想到自己压断了别人五根肋骨根本就不敢露面,男子找不到地方只能铩羽而归。
那天过来时男子拄着拐面有菜色,旁边还有个健壮的家丁搀扶,形容之间两人颇有些暧昧。松萝站在山坡上远远看着这个场景久久无语,后来再也没提过重金求子的事。
正月十五松萝和寅斑下山去了幽州。在街上买了些东西又吃了些馄饨后,松萝提出去自己家逛逛。轻蔑地看了松萝一眼,寅斑道:
“那儿早就不是你家了。”
李府外面依旧是人声鼎沸车马川流,院子里的腊梅花如从前般伸出墙来,上面还挂着精致的小红灯笼。
看到院子似乎已经有了新主人松萝不胜唏嘘,就在这时街面前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放炮的声音,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浓重的火药味。鬼鬼祟祟地和寅斑绕到院子前头,松萝看见一队送亲队伍自街面上远远走来,前面是新娘的轿子与高头大马,后面跟着十几抬嫁妆。那高头大马上骑着个男子,看背影倒也是玉树临风。寅斑将手肘搭在松萝肩上歪着身子站着:
“上次在幽州也是这样看见了成亲的婚宴。那一次还是你成亲呢。”
但这时松萝已然愣住。只见那新郎官跳下马来走近轿子,一名中年女子将轿中新娘扶出,这两个人分明都很是眼熟。或许是在山上太久,如今松萝很难想起来这两个人是谁,最后才反应过来,扶着新娘的那个中年妇女好像是自己的亲娘,而那个新郎官正是陈廷崧。此刻寅斑也有些惊讶:
“这个男的,他不是那个什么崧吗?就是你上次嫁的那个,你还记不记得?”
突然想到什么,松萝大力推搡往前挤。此刻新娘子已经被扶了下来,随着一阵清风吹起盖头飘动,松萝清楚地看见女子半张脸,是自己嫡妹李松芷。前些年家里出事时李松芷才十二岁,据说是被发卖的时候被嫡母外祖家给买走了,如今算来确实已经十六。她怎么回来了?陈廷崧又怎么会娶李松芷?
此刻陈廷崧正在前方弯腰执着新娘的手,又突然意识到什么般抬起头向着人群的方向看。隐约中看见松萝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陈廷崧当场一愣,再看时熟悉的身影已经无影无踪。
当天回到洞里松萝和寅斑全都魂不守舍。不知道什么原因,松萝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失落,又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论理陈廷崧成亲跟自己没关系,自己不该干涉。但陈廷崧怎么会娶李松芷?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想成亲?所以如今陈廷崧和李松芷住在自己家的宅子里?真是该死地令人羡慕。
与松萝相比,寅斑魂不守舍的原因就很现实。抽着一大卷猫草,寅斑道:
“陈廷崧娶了你妹妹?那现在他就成了我老丈人?这个关系是不是这样论的?”
第二天中午松萝正浑浑噩噩地吃饭,寅斑突然雄赳赳地走了进来,拿出封已经拆开的信直接摔在了松萝脸上头。
看情况不对大黄立刻躲了出去,松萝方把信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信封是精致的薛涛笺,上面写着李氏松萝亲启还压了火漆戳,看字迹明显是陈廷崧的。担心信里会吐露出花娘的事,松萝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寅斑愤愤道:
“你有这么大的事瞒着我,如今还想怎么解释?这封信怎么会在虎庙?”
听见寅斑的话,松萝陷入了一阵虚无的愣怔,反应了片刻将信拆开方泄了气。这信里没写什么敏感内容,陈廷崧只是解释了自己和李松芷成亲的考虑,说是妹替姐嫁也是风俗云云,日后还会过继一个孩子给松萝的牌位。见寅斑其实没有发现花娘的秘密,松萝心中竟然又油然升起一种失望的情绪,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沉重。
见松萝拿着信泄了气般不讲话了,寅斑拍了拍信封:
“是你告诉他虎庙的事的?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俩在虎庙见过了?”
抬头看了看寅斑,松萝讪讪摇了摇头。见这样寅斑扬手就打了松萝一个大耳刮子:
“你还撒谎?你在虎庙见他,还拿了他五年寿命,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我?你怎么这么大的胆?满嘴谎话是谁教你的?”
由于好久没挨打,被打这一下松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闷闷道:
“他愿意借我的,又关我什么事?”
恨恨地看着松萝,寅斑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借了他的寿下辈子要还的?”
呆了一下,松萝再次低下了头。见松萝这个表情,寅斑将人拉起来就走:
“走,我们现在去还他!”
被寅斑拖着往外走松萝拼命扑腾:
“我不去!还他我不就死了?”
寅斑怒道:
“你死了也得去!”
松萝尖叫道:
“你自己没用救不了我,还不让别人救我了?你永远都是这样的废物!”
闻听此言寅斑抬起拳头对着松萝脑壳就是一拳。松萝被打得直接躺在了地上耳朵口鼻出血,很快就脸上变色呼吸困难不动了。这下寅斑也慌了,只能七手八脚把松萝弄回床上头,山头上一时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