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乍暖还寒的清晨,寅斑去四重天了,松萝还在睡觉,连大黄都没起床。天气有些冷,连文鸟都显得懈怠,只随意地在窗外叫了两声。
在这种异常安静的环境中,松萝突然感觉身下的石床似乎在剧烈地抖动。起初松萝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下一瞬间天空中传来“咻”的一声,很快四周剧烈震颤,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全掉在了地上,再看时外面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巨大的坑洞。
混乱中大黄和一大堆妖精人类全都跑到了洞外,抬头看时一大堆东西正在朝着这边袭来。阿猎就急匆匆赶来高声道:
“是魔界偷袭我们,也可能是高丽。把结界放下来!”
一大群妖精跟着阿猎一起往寅斑的洞里冲,就在这时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有白光闪现,一个巨大的防护罩突然从四周升起来一瞬间罩住了太行山区域,四周的飞弹噼里啪啦全部打在了防护罩上。拿着神録从洞里走出来,松萝讷讷道:
“我们遭到了袭击,请诸位把令旗全都升起来。”
看见松萝穿着抹胸短裤衣衫不整,一大群妖精全都愣住了。但很快阿猎就反应过来:
“是冲风水阵来的?去山顶把风水精魄拿下来!”
看了阿猎一眼,松萝缓缓将左手从背后伸出来亮出一块红色的石头,把阿猎搞得又是一愣。
这次事件是吐蕃方面发动的玄学攻击。因为吐蕃想要攻击北周幽云,所以同时攻击了太行山、燕山与阴山的风水阵。事实上太行山与阴山方面遭受的是热攻击,而阴山则是遭受冷攻击,简而言之就是吐蕃方面向阴山妖精界派出了细作,细作将阴山的风水石偷走了。
阴山山神发现东西被偷,因为害怕隐瞒了这件事想要尽快把东西找回来,不料吐蕃方面孤注一掷采取了行动。虽然太行山与燕山没事,但如今九州风水阵已经发生了损毁,需要一定时间来修复。更糟糕的是事情发生后阴山山神害怕被处置当即就出逃了,据说不但逃去了吐蕃还卷走了好多天蚕地宝,事情搞得极不好看。
虽然太行山表面上没事,但寅斑私下也是捏了一把汗。实际上吐蕃也向太行山派来了细作,细作是个兔狲美女。
因为放置精魄的地方有结界锁,因此兔狲美女首先对寅斑发动了美狲计,寅斑也确实中计私下与兔狲美女**一度。眼看成功兔狲美女就向寅斑撒娇卖乖,提出想去山上各处转转。
寅斑毕竟是五百多年的老虎,经过了**的摩擦不太容易冲动,见事后自己主动送了些财物可对方并不领情,反而执意要去山上看顿时有些不悦。
话虽如此,寅斑也没意识到对方是细作,只是以为对方胃口太大,提出四处转转是想要开口谋个小山神甚至给自己做妾的前摇。
想到这些贤者时间的寅斑当即警觉,便拿话拿话提点调理对方。见对方不吃调理撒娇撒泼寅斑有些烦,想着对方无亲无故消失了也无人会寻,干脆叫阿猎将兔狲美女抓起来扔进了土牢里。
其实寅斑也没想致对方于死地,只是想关几天吓唬吓唬,谁知那兔狲美女是吐蕃来的性情比较淳朴,在牢里啼哭不止一直说寅斑骗占了自己的狲身子,出来一定要告到上头。
看见对方情绪这样激动寅斑也害怕了,担心对方出来真的会告到四重天,只能将狲扣住不放,所以现在那兔狲还在土牢里。
听说对方是细作寅斑大吃一惊,松萝得知也是大吃一惊。大家全都是大吃一惊,纷纷夸赞寅斑高明。而燕山山神喜欢雄性,但这件事比较私隐吐蕃方面没调查出来,女细作爬上了燕山山神的床,燕山山神吓了一跳,还悲愤地打了那女子一个大耳刮子。
收到这边的消息吐蕃方面十分吃惊,认为寅斑和燕山山神简直深不可测,因此才会决定不再使用阴谋冒险进攻。
后来寅斑将兔狲美女送走又清理细作,还将几个跟自己打擂台的妖精全都送到了四重天。此后一段时间寅斑都颇为自己的操作沾沾自喜,但很快噩耗传来,四重天要求所有偏神进行合规自查。除了自查安全防火税务妖际海外关系等问题外,此后所有有禄的偏神再不允许处于单身状态。
其实四重天的想法也没有错,毕竟人界一直都是这样操作的。比如大将领兵在外,往往需要把家眷押在京中,倘若大将像郭威、李渊那样谋反叛逃就把其家眷都杀了,多少可以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在这种制度下没有家眷的单身人士很难得到重用,毕竟从人性角度单身人士更难控制。
虽然有宠物通房还有一大堆桃花烂账,但寅斑目前确实是单身。得到这个消息后松萝和寅斑头上都是阴云密布,洞里的气氛压抑。如此沉默了三天,吃饭的时候寅斑终于发起了脾气。指了默默吃饭的松萝一下,寅斑拍着桌子站起来道:
“你摆张臭脸给谁看?你跟我成婚觉得委屈,你以为我纳你做妾就不委屈吗?我寅斑当偏神这么多年了,妖精界谁看见我不得礼让三分,多少女妖精倒贴上来想要嫁给我我都没同意。如今要跟一个宠物结婚,让其他妖精怎么看我?”
见寅斑这样骂自己,松萝一时哑然无语,随后默默拭起了泪。见松萝哭了,寅斑一时也是萎了。慢慢坐在椅子上,也扶着额头不讲话了。
当天晚上寅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花娘牌位,在山下官道上烧了好多纸。烧纸的时候寅斑哭了,就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寅斑对牌位说:
“与她婚嫁原非我愿,实是情非得已。花娘,请你原谅我。”
听见寅斑这样,松萝反而先调理好了,主动提出要和寅斑去办纳妾手续。松萝觉得当自己同情寅斑,觉得寅斑不咋样的时候反而特别包容。
得到这个台阶,寅斑情绪也平和了下来,但对松萝说了好多耀武扬威打压的话,表示实在是情势所迫,不然才不会纳一个宠物为妾,让松萝不要太得意。
但事实证明这些都是想多了,因为寅斑去咨询纳松萝为妾的时候,才得知偏神娶自己的宠物没办法得到批准。这就像即便是在北周这种伦理关系浅薄,皇帝可以娶堂妹并收继兄弟老婆的地方,人类和自己的狗结婚也是不被允许的。
据松萝听说,在中原以外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人类可以和自己的狗成亲,偏神也可以和自己的宠物结婚,据说那个地方叫做丹麦。其他宠物人认为那个叫丹麦的地方是个世外桃源,松萝倒觉得未必如是。
实际上妖精和人类之间的刺激感正是来源于这种不伦与禁忌性,一旦事情被合法化,那么宠物人的竞争力将会被彻底消解,就像受宠情人被迎回家后往往就没战斗力了一样。
寅斑决定自己出马解决这件事,于是每天穿得花枝招展在九州各个山脉乱转,最后终于走马上任,在三月底成功纳了两个妾进门。具体的情况寅斑守口如瓶一点都没对松萝讲,反倒是雪球过来的时候偷偷向松萝透露了一些消息。
如今雪球做大做强同时给三个妖精做外室,经常在妖精间游走容易搜集到一些内情。据说这两个妾室都是寅斑早就认识的,如今默默抬过来安置在了山下面的两个洞里,一只是兔子精一只是狐狸精。听了这个消息松萝大为震惊,马上就要领着大黄过去探个究竟。
听说松萝要私下去看寅斑新纳的妾,大黄和桂花都怕搞出事来试图劝说。松萝想了一番还是决定要去,最终提前置办了一些首饰和果品。
去看那个叫胡二娘的狐狸时,松萝叫大黄帮自己提着果品和首饰,自己穿了身淡雅低调的粉色袄子,简单带了一套月光石的头面,显得得体又不张扬。狐狸的洞在山脚下的方向,快要走到时,松萝和大黄便遥遥看见远处的地上站着一个人形生物。那人形生物异常的高,整颗头还是毛茸茸的红色,那大狐狸头上还带了一套很高的南曲铜钱头水鬓,头面上鎏金点翠,看起来相当怪异。看见这个异形一样的不明生物,松萝和大黄都愣住了。
再细看时,只见那狐狸头的人形生物原来站在一个巨大的缸上,正在张着嘴发出“呕”的怪声。这声音听起来像打嗝,但共鸣感十足,声音起时整片树林都跟着震颤起来。
从高到低唱音阶“呕”了一会,那狐狸头的人形生物双脚竟然离开了大缸,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冉冉升起越飞越高。见那狐狸飞了起来,松萝和大黄全都被镇住了。大黄颤巍巍道:
“她怕是会妖术,我看我们还是应当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那狐狸伸出右手,只见三件法器一般的东西自地面凌空而起缓缓飘到了狐狸精身前。接住其中两件法器,那狐狸精将左手一甩打出嚓嚓的声响,右手拿着根棍敲打法器,随后悠扬地唱起了京东大鼓《送女上学》,唱得一板一眼眉目传情。
第一次看见狐狸精唱大鼓,松萝和大黄全都傻眼了。
就在这时天空的边缘突然闪现出一个东西,那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了过来。待飞近时,那东西方似乎看见天上有一个妖怪正在腾云。看见前方有障碍物,高速飞行的妖精大声叫喊示意让开,下一瞬间两个妖精已经在天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随后就好像两块破抹布一样全都从天上徐徐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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