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邮局之后，系统罕见地给了三天的休息时间。

虞知闲用这三天把那串念珠从里到外保养了一遍。十八颗珠子被她一颗一颗取下来，用软布擦拭，再一颗一颗串回去。

少了阮星窈手腕上那一颗。

虞知闲看着念珠串上那个空缺的位置，手指在那个空隙处停了一下。

十七颗。少了一颗，整串念珠看起来就不太对劲了，像缺了一颗牙的笑容。

她没有催阮星窈还。

第三天傍晚，阮星窈来敲她的门。

“知闲姐姐，”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淡蓝色的开衫，手腕上还戴着那颗念珠，“明天是第五个世界了。”

“我知道。”虞知闲靠在门框上，“甜品王国，看名字就知道是甜的。”

阮星窈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把手腕上的念珠解下来，递过去。

“还你。谢谢你借我这么久。”

虞知闲看了一眼那念珠，没有接。

“先戴着。”她说，“青珠在你那里比在我这里有用。”

“可是这是你的武器……”

“我的武器不是珠子，是我的脑子。珠子只是工具。”

“那……我再戴一个世界？”

“随你。”

虞知闲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的时候，阮星窈听到里面传来一句：

“早点睡，明天吃甜的。”

阮星窈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把垂下来的那一小截握在手心里。

青珠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的体温。

————

【世界四：甜品王国·糖霜危机】

【难度：C级。】

【任务：甜品王国正在被“苦味诅咒”侵蚀，请找到七种“幸福的味道”，解除诅咒。】

传送的光芒散去之后，虞知闲闻到的第一缕空气是甜的，真真切切的、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的甜香。

她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座城堡。

一座完全由糖霜、奶油和彩色糖果建造的城堡。墙壁是姜饼砌的，屋顶是翻糖捏的，窗户是透明的硬糖，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城堡周围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甜品店、糖果摊和冰淇淋车。但大部分摊位都关着门，有些甚至蒙上了一层灰。

天空是淡淡的焦糖色。

“好漂亮……”阮星窈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虞知闲转头，看到阮星窈正仰头看着那座糖霜城堡，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那表情，不是一个演员能演出来的。

她是真的很喜欢甜的。

虞知闲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条。

“走吧，”她说，“先去找第一个‘幸福的味道’。”

任务面板上给出了提示。

【幸福的味道一：一个孩子说，她最幸福的时候，是妈妈给她烤的草莓蛋糕。但妈妈已经不在了。请找到那颗“草莓味的记忆”。】

“草莓味的记忆，”虞知闲念出这个短语，皱了皱眉，“这玩意儿怎么找？”

阮星窈想了想，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东西。

是花语邮局老奶奶送给她们的那颗花种子。

“也许……种下去？”

虞知闲看着那颗小小的黑色种子，没有更好的主意。

她们在城堡旁边找到了一小块空地。阮星窈蹲下来，用手指挖了一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

“需要水。”她说。

虞知闲环顾四周，在一个停用的冰淇淋车旁边找到了一瓶融化的奶油。她拿过来，倒了一点在土上。

奶油渗进土里的时候，种子裂开了。

从裂缝里飘出一缕淡粉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变成一个小女孩的虚影。

“妈妈……”小女孩的虚影看着远方，喃喃地说，“我想吃你做的草莓蛋糕……”

虚影消散了。

但那缕粉色雾气没有散，它飘向了甜品王国的一个方向。

虞知闲和阮星窈跟着雾气，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家关着门的甜品店门口。

店名叫“草莓之家”。

门锁着，窗户蒙着灰。但透过灰蒙蒙的玻璃，可以看到店里有一个烤箱，烤箱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手写食谱。

食谱的那一页，写着“草莓蛋糕”四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给最爱的女儿。”

虞知闲用念珠轻轻一拨，锁开了。

她走进店里，拿起那本食谱。

翻开的那一页上，草莓蛋糕的配方写得很详细，但最后一行字被涂改过。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涂掉的字是“妈妈永远爱你”，改成了“要幸福哦”。

“她改了遗言。”

阮星窈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她们把食谱带到了小女孩的墓前。甜品王国边缘的一片小小的墓地，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颗草莓。

虞知闲把那本食谱放在墓碑前。

阮星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小盒奶油，在墓碑前画了一颗小小的蛋糕。

【叮——第一味“幸福的味道”已收集。当前进度：1/7。】

粉色雾气从墓碑上升起，这次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了一颗小小的、粉色的糖果。

虞知闲把糖果收进口袋里。

她转头的时候，看到阮星窈还蹲在墓碑前，指尖沾着奶油，在墓碑上又画了一颗草莓。

“你在干什么？”虞知闲问。

“给她一颗草莓。”阮星窈说，声音很轻，“她妈妈做的草莓蛋糕，应该有草莓才对。”

虞知闲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像琴弦被风吹动。

她移开了视线。

“走吧，下一个。”

第二个幸福的味道，来自一个卖棉花糖的老人。

【幸福的味道二：一个老人说，她最幸福的时候，是小时候第一次吃到棉花糖。她已经忘记了棉花糖的味道，请帮她“记住”。】

卖棉花糖的老人坐在甜品王国广场的长椅上，身边放着一台老旧的棉花糖机。

她很老了，头发全白了，眼睛浑浊，双手在微微发抖。

“棉花糖……”她喃喃地说，“我记得是甜的……但我记不清是什么味道了……太久了……”

虞知闲看了看那台棉花糖机，又看了看老人。

“给她做一朵。”她对阮星窈说。

“我不会……”

“我来。”

虞知闲走到棉花糖机前，往机器里倒了一把糖。

她从来没有做过棉花糖。但在无限流世界里活了七年，她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动手能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机器嗡嗡地转起来，糖丝从中心飘出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云。

虞知闲用竹签在机器里绕了两圈，一朵蓬松的、雪白的棉花糖就成型了。

她拿着棉花糖，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棉花糖，颤巍巍地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她闭上眼睛。很久很久。

“……是甜的。”她说，声音有些哽咽，“我想起来了……是甜的……像云一样……又轻又软……”

她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谢谢你们。”

【叮——第二味“幸福的味道”已收集。当前进度：2/7。】

老人把那朵棉花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