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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沐言乐眼睛一眨，把手上白玉镯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白玉镯本来就是中奖得的，丢输了她不损失，桌上的首饰，白得一件也是赚了。

“每个人八只箭，谁中的多算谁赢，”二房姐姐道。

宋家兄弟姐妹多，经常在家里玩，互相知根知底，二房姐姐的投壶技术很好，这个距离，全壶根本不是难事。他们多半本着看热闹的心思，想沐家妹妹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姑娘，能有什么过人之处。

沐清风中了武举，连带着在宋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老太太和宋御史都很喜欢这个姑爷，宋家儿女就开始嫉妒宋晓雯嫁的好，尤其是二房的姐妹。

借着这个机会，她们想把沐言乐比下去，长二房的脸。

宋晓雯没拦住沐言乐放彩头，彩头放定离手，没收回去的道理，她也只能看沐言乐加入投壶的比赛。

“我有个问题，”沐言乐把长袖束起来，准备下场，“如果都投中全壶，怎么算赢？”

“如果都是全壶，那就加一只箭，蒙着眼投，”二房姐姐道，“沐家妹妹别想那么长远，先中全壶再说。”

户外有风，想全中不容易。

沐家妹妹难道真的技艺精湛，才敢这么问？

沐言乐只是随口问问，她心里也没底。

本着试一试的想法，她投出了第一箭。

因为距离远，她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看着箭飞了出去，好像要越过壶口了。

“妹妹用力太过了，”宋晓雯看出箭的路线不好，这一次恐怕要输，想沐言乐要是输了，她就上场比，帮沐言乐把镯子赢回来。

“中……中了？”众人大呼。

“真的中了！”

“这风来的真是时候！”

正当箭要偏过时，突然出现了一股子大风，硬生生的将越过的箭吹了回去，正巧落入了壶中。

没人觉得这样一的箭，竟然能够投中了。

沐言乐自己也没报希望。

但箭确实中了。

投壶除了技术，还需要运气。

沐言乐胜之不武，却也很开心，她的运气实在好到逆天了。方才坐在大哥旁边，大哥赢的不合常理，她自己投壶，中的更加不合常理。

沐言乐还是想凭自己的真本事投中的，但奈何这么远的距离她没有练习过，总是投的不顺手。

但宋府怪异的天气，总是能让她精准投进。

一会儿刮南风，一会儿刮北风，一会刮东风，一会儿刮西风。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八箭全中。

沐言乐笑了笑，她真不是故意的。

运气太好，只能怪老天爷，怪不了她啊！

“还真是全壶，”二房姐姐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如今压力在她一边。

宋家看热闹的人，也开始严肃起来。

总不能输给一个外人吧。

但二房姐姐的技术相当不错，加上是自己的主场，发的箭，也都中了。

旁边人看的精彩，起哄道，“蒙上眼睛，一箭定输赢。要是你们同时投，如果都投中了，就算平手。首饰各自拿回去，如何？”

“不成，”宋晓雯不愿沐言乐吃亏，宋家有主场优势，蒙上眼睛自然知道壶的位置，但沐言乐对宋家是陌生的。

“嫂子，我想试试，”沐言乐头一回这么玩，投壶还可以蒙上眼睛投。

眼前一片漆黑，她全靠着记忆，感觉着壶的位置。

正要用力把手中的箭投出去时，不知是谁推了她一下，沐言乐一晃身，脚步挪了位置，完全找不到刚才的感觉了。

想自己这一局，可能就输了。

就算风帮她，也不可能把偏了那么多的箭吹回来。

正沮丧时，她听见身边异动。

“我，我肚子疼，”二房姐姐突然丢下了箭，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大步如流星的冲出人群，飞奔而去。

“怎么回事？要不要找个郎中？”

“我跟去看看，”二房三妹跟了上去。

比赛突发意外，沐言乐的对手离场了。她也用不着再投，扯开蒙着眼的绸缎，和众人一起等待。

好一会儿，陪她去茅厕的二房三妹回来，摇头道，“姐姐吃坏了肚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这投壶比赛到此为止吧，算沐家妹妹赢。”

沐言乐又一次体会到了，赢的快乐，但她没有把所有的首饰据为己有，只是拿回了自己的白玉镯。

虽说赢，赢得也不光彩，她也不好意思拿走所有的彩头。

此举倒是赢得了宋家姐妹的好感，都夸赞沐家妹妹懂事，从懂事夸到漂亮，从漂亮夸到有本事，从有本事夸到贤良淑德……沐言乐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多优点。

宋晓雯也觉得神奇，自家三房姐妹，竟然能摒弃前嫌，无比和谐的赞美同一个人，且有感而发，出自真心。

正当沐言乐被夸的飘飘然之际，前院的诗会开始了。

寒门的诗会，比起豪门贵族，规矩要少很多。女子虽然不能参加，但可以作为家属列席，坐在一边听。

沐清风让妹妹坐在他身边小辈的位置，宋御史和父亲坐在长辈的位置。

诗词歌赋并非沐大公子所长，他就是凑个人头。

他今天的任务还多加了一项，给妹妹相看未来的夫君。

来参加诗会的各路官员，自然也都不是来吟诗作赋的。通过展露才华，结交好友，拓展人脉，在宋御史这些德高望重的大官面前，留下好印象，以便将来在朝堂上得到提携。

大家一坐下，就开始和隔壁座位的同僚寒暄交流，一片嘈杂。

诗会的规则类似于击鼓传花，众人围坐会场，依次相传一只酒碗，碗中满酒，不能撒出来，有一琴师背对着会场弹琴，琴曲随时停下，停下来时，酒杯在谁手中，谁就要吟诗一首，主题随意。

琴声奏响，诗会开始。

沐言乐心不在焉，诗会上并没有她喜欢的章哥哥。谁的诗词，能比章哥哥做的还好呢？

她左看右看，看见身边坐着个瘦削柔美的公子，安安静静，优雅的一口一口品着酒。

仿佛周遭的繁杂，完全与之隔绝。

沐清风也注意到了这位气场格格不入的公子。

沐清风每一次宋府办诗会，都来参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公子。

公子皮肤白皙，身材瘦弱，若不是身着男子服袍，还以为是个姑娘。

妹妹好像对他有兴趣，虽然瘦了点，但能入席间，还坐的这么靠前的，想必也是岳父大人看中的年轻后辈。

身为半个宋家人，沐清风端上酒，主动打破了格格不入的气氛。

“在下沐清风，这是家妹沐言乐，”沐清风翩翩潇洒，也是青年才俊，礼数周全，三分笑意总能让人自然而然的亲近，“兄台是第一次来宋府的诗会吧？敢问兄台贵姓？”

“在下，吴芷英，”吴芷英起身，一点头，清冷的面庞没有半分表情，言简意赅的回答了沐清风。

回了一杯酒，就坐下了。

沐清风尴尬了一会儿，锲而不舍的没话找话，“吴公子可是在御史台高就？”

吴芷英摇了摇头，“在下任职大理寺。”

正常人难道不该反问自己在哪里高就吗？会不会聊天啊！这人要不就是看不起自己，要不就是毫无情商。

沐清风坐回了去，沐言乐笑大哥吃了人家冷脸，沐清风忍住气性，心生一计，就瞧瞧这吴公子，有什么真本事。

他离桌一会儿，和端酒的仆役低声言语了几句。

“大哥你又在动什么歪心思？”沐言乐看着大哥的左手小指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从小到大，大哥每当要欺负人时，就会有这个动作。

想来这次被欺负的对象就是吴公子了，沐言乐小声道，“人家就是不爱和你说话，你就恨上人家了，心胸狭隘。”

“胡说，”沐清风才不会承认。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贫嘴，那边，琴音散漫，桌桌相传的酒碗，离着沐言乐一桌越来越近。

宋御史对沐侍郎说，“我知会了琴师，等会儿，酒盏会停在傅主簿一桌。他是我的门生，学识渊博，人品正直，样貌出众，年岁和你家二姑娘相仿。他家祖上原本富贵，后代经营不善而落魄，父母早早去世，靠着乡亲们的资助才一路进学，考中了进士。无亲无挂，姑娘没婆家受气。你且看看人，如果中意，我便做这个媒人。”

“亲家莫急，还是要问问孩子们的态度，”沐侍郎觉得不错，却不知人家愿不愿意。

“还有刘员外家的公子，今天也被我请来了，我也跟琴师打了招呼，等会也在他桌前停一下，”宋御史记得刘员外，也想给自家儿子张罗亲事，说不定能一拍即合，“虽说没有官身，但是个老实孩子，又是独子，将来靠着祖上的产业，也能平安顺遂一辈子。”

沐侍郎点点头，如若他选，刘员外家世虽好，却不如傅主簿。

人品上进，才是最重要。

“还有一位……”宋御史道，“也是巧了，就坐在清风旁边一桌。但我之前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参加诗会，所以没有和琴师打招呼，今日很可能见不到他展示才华了。我倒是挺期待，下次也不知他会不会来。”

沐侍郎想，还有不给宋御史面子的？

“他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冷清。你当也见过他，难道你忘了？吴芷英，今科榜眼，”宋御史道，“殿试时以律法论政，大理寺谢中丞点名把他要了去。”

“是他？”沐侍郎有些印象，和章明同榜，才华没的说，但着实过于瘦弱，也不如那傅主簿。

得知了亲家所选的，沐侍郎就一直关注酒碗，什么时候转到傅主簿桌上，可酒碗到了傅主簿的桌上，却没有停下。

宋御史以为琴师忘了，赶紧让人去提醒，只见酒碗转过了沐清风，下一刻，琴声戛然而止。

周遭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吴芷英。

沐清风微微扬起嘴角，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这么清高。

沐言乐猜出是大哥使坏，让琴师把酒碗故意停在了这里。

“也是巧了，”比起他熟悉的门生，宋御史更想看这位日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吴大人做诗。

仆人端上笔墨，吴芷英干脆利落提笔，没眨眼功夫，就完成一作，“在下献丑。”

谪仙需要理一理，临时起意，开了这个。

写个甜文，调节一下心情。

尽可能一周五更，争取三个月完结。

文不会太长，就是个男女主互相奔赴和谐美满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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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