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子

次日,听闻姜芫身子好了不少,李府早早便让仆役往国公府递了话。

窗外的阳光缓缓流动着,姜芫坐在窗边的乌木边花香案上,颇有闲情地练起了许久不作的画。

绿意见她今日兴致不错,笑意满满道:“今儿天气好,姑娘不若出趟门散散心,整日闷在府中,姑娘已是近半月不曾赴宴了。正巧方才襄月姑娘派了身边的云芝来,知晓您身子大好,想邀您明日去珍绣坊裁几身新衣呢。”

绿意口中的襄月姑娘,正是承安伯府的四姑娘,虽只是个庶女,却同姜芫极为要好。

承安伯府世袭罔替到了这一代,已到了疲弱之势,家中无人领重要官职,内里是说不上什么话的。且大房还出了个浪荡子,是上京城里出了名的花心跋扈。大爷素来纨绔风流,早前游山玩水,经过江南的时候,邂逅了貌美多才,温柔小意的丘氏女。之后便使了法子,纳了丘大姑娘。

可这男人的心啊,比那江水还多情。丘姨娘进门三年,便已失了大爷的心,连带着年幼的女儿也不受重视。

但就在前两年,李襄月阴差阳错间救了差点要跌入井中的姜芫,且还为此受了伤,在榻上养了小一月才养好,自此便成了姜芫极好的玩伴。

有了姜芫这个好姊妹,伯府自然无人敢再磋磨李襄月。那可是姜国公府,他们巴结还来不及,怎还会上赶着让人厌。李家大爷连近来的新宠都放在了一边,一日三趟地往丘姨娘的秋蝉院跑。

绿意笑着等姜芫的答话,可姜芫却并未露出她意想的高兴,只淡声道:“拒了吧,这几日风大,我受了风寒,不宜出门。”

严冬已然渐渐消退了,天气慢慢转暖。绿意抬头,看向外头暖洋洋的日光,欲言又止。

若是不想见,姑娘大可以直接回一句身子未好,偏偏加上一句近来风大,倒像是存心膈应人。

许是这几日姑娘整日里闷着,心情也不太好,绿意顿了顿,犹豫半晌,还是将云芝给她的那枚香囊呈了上去,“这是李姑娘差人送来的香囊,说是特地绣给姑娘的助眠香囊。”

绿意眼色倒快,一会儿就从襄月姑娘变成了李姑娘。

姜芫未语,手腕一抬,已收回了视线继续作着画。

绿意会意,立马让人将这香囊送回了承安伯府。

耳边传来绿意吩咐仆役的声音,姜芫缓缓垂下长睫。

李襄月制香极有天赋,上一世,她身上的香囊几乎都是出自她手。

她如此信任她,可最终,却也是她自认为最好的姐妹将她置于死地。

若没有那些香囊,她的身子,也或许不会是这样风吹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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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过后,很快便要到了除夕。

宫中设宴,宴请京中勋贵,国公府自然也在名列。

姜芫素来贪睡,不过这样重要的日子,必得庄重一些,顾氏今日换上了诰命服,一早便去喊了姜芫起床。

梳妆完用了早膳,便要出发进宫了。

姜芫人是醒着,眼皮却重重打着架。

顾氏笑着捏她的手嗔道,“眼瞧着也快及笄了,怎还是孩子心性。”

“阿娘…困……”姜芫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挽着顾氏的手顺势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道:“再睡一会儿,我只再睡一小会儿。”

顾氏低头一瞧,只见她的女儿已然闭上了眼,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早出门,她原也心疼女儿,便让她稍作歇息了半个时辰。

过了一个时辰,姜国公府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内侍忙迎了上来,引着一家子去了宴厅。

平时这种场合,国公府一般是不带姜芫的。入宫一趟规矩多,也麻烦。姜芫身子虚,这一来一回折腾一趟,若是病了,可不得让长辈们心疼死。

可现下姜芫身子已好了不少,也渐渐长大,不来便说不过去了。

姜芫对皇宫不熟,瞧着这四方的天,光看一眼就觉得无聊得紧,可阿姐日后却是要做太子妃的。

姜家大姑娘与东宫太子青梅竹马,这门亲事更是先皇后亲口定下的,等待了年,便要嫁进东宫了。

姜芫伸出手,挽住了走在她身旁的姜姝,侧头问道:“阿姐,往后你就是要和太子殿下住在这里了吗?”

一旁的少女微微点头,“是呀。”

“那姐姐,喜欢太子殿下吗?”

姜姝一顿,一抹红晕缓缓浮现在白皙的小脸上,像是黄昏时的晚霞,羞涩道:“自是喜欢的。”

“喜欢,是种什么感受呢?”姜芫失神,又喃喃轻声问道。

是呀,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感受呢。

上一辈子,韩麒对她好,会带着她去逛集市,只要她多驻足一眼的东西,韩麒都会为她买下。也会在夜里偷偷翻了她府里围墙,眉眼含笑,温柔地对她说:“珠珠,我好想你。”

于是她红了脸,以为那是喜欢,害羞地点了头,答应嫁他为妇。

可是,也是他和李襄月有了私情,是他听了李襄月的话,在寒冬腊月把她扔进了冰寒刺骨的湖水中。

彼时,李襄月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泪眼婆娑,“麒哥哥,我腹中的孩子若是让国公府知晓,他们如何还会放过我。是我对不起芫芫在先,自是该死,可我们的孩子……”

那副样子,真是连她看了都不免动容。

李襄月未必有多么喜欢韩麒,可做戏做久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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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设宴的临华殿。

往常宴会上国公府并不在这席位,但姜姝与皇家定了亲,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这次便将席位安排在了誉王府旁边。

宫宴素来无趣,大臣们虚以委蛇地你来我往,姜芫听得烦躁,只能僵硬地端着脸上的笑。

姜姝看出姜芫心不在此,小声对她说道:“珠珠,可想去御花园逛逛?虽是冬日,御花园的那一片梅林开得仍好,我们一道去看看?”

听了这话,姜芫眸色一亮,顾忌到宫中规矩多,眼尾又略略下撇,“宫宴上如此,会不会不好?”

“无碍,放心吧。”姜姝笑着捏她的手,侧首去得顾氏的首肯,“叔母,珠珠头一回来宫里,宴上也无趣,我带着珠珠去御花园散散心,不知可否?”

姜姝向来稳重,顾氏自然没有不应的,笑道:“也好,我瞧着珠珠早已坐不住了,定是对宫中一切好奇的很,便去吧,宴散前回来便可。”

姜姝应了声,在宫女的指引下同姜芫一道出了殿外。

御花园内种植百花,如今却是盛寒的冬日,满园内唯有梅花傲然盛开。

尚未见其林,便先有浮动的暗香阵阵袭来,待入了林,更是香气盈怀。

姜芫不免感叹:“不愧是宫中花匠精心栽培的,这花蕊若是采下来入香,定是比外头的香更佳。”

说到这,她叹声气,又道:“只是这宫墙如此之大,难不成阿姐往后成了婚,消遣的地儿便只有这御花园了么,若真如此,真真是少了不少乐子。”

“我是怕你嫌宫宴无趣,这才带你出来走走。”姜姝失笑:“怎么见了这梅花,反倒还惆怅起来了?”

“不过是想着阿姐婚期将近,舍不得阿姐罢了。”

刚走出御花园,迎面便走来两道颀长身影。

一位身着一身云缎锦衣,五官俊美,正是当今太子周砾。

而另一位,一袭墨色锦袍,亦是丰姿奇秀,只是相比太子唇眼含笑,他却神色淡漠,深隽的脸庞上透着一股子清冷之色。

姜芫识得这人,方才宴会上,姜国公府的位置安排在了誉王府旁。

这便是誉王府的世子周砚,十三岁便上了战场,时至今日,仍是百战不殆,被世人誉为大雍战神。

他前些日子为圣上解决了西北流民一事,因着新年,这才回了上京。

周砚常年征战在外,故而姜芫对他并不相熟。

誉王有着两任王妃,这位誉世子,是先誉王妃在入府近七年后,在两位庶子之后生下的嫡子。

只是她听闻,周砚虽占着世子之位,誉王却并不待见这位来之不易的嫡子。

姜芫垂眸,还未等她回过思绪,不远处便先传来了一道满是笑意的声音。

“阿姝!”周砾瞧见姜姝,脚步都轻快起来,“总算是寻到你了,方才宴上这样多人,我都来不及与你多说几句话。”

“你怎出来了?”姜姝唇角上扬,分明心喜,却是嗔道:“如此重要的场合,若是让圣上与娘娘怪罪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母后如何不知我的心思,还是母后给我使的眼色,让我出来寻你。”周砾又看向一旁的姜芫,笑着道:“二妹妹今日也来赴宴了,这宴上的餐食定是用得不好,我早命人在长春台备下了一桌菜,不妨同阿姝一道去尝尝,容沼前两日从西北归来,也是吃不惯宫宴上的菜品。”

说罢,他手肘推了推身侧的男子,只见这名男子冷冷瞥他一眼,却并未答话。

可周砾仿佛早已习惯,也并没有想要他接这话茬。

姜芫心下讶异,虽听闻誉世子同太子一同长大,有如亲兄弟一般,可没想到,他在太子面前,竟也是这般冷漠。

隔壁《诱姝》已开,求求收藏:

一、

宋娮的两任未婚夫皆是太子,京城恐怕没有女郎的命比她更好。

成婚后她哪哪都舒心,唯有一样,便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梦境里竟出现了别的男子。

梦中的她与玩物无异,那男子与她缠绵悱恻,更渗人的是,那人竟唤她“皇嫂”。

宋娮又惊又惧,深感对不住夫君。

直至她发现,她清隽温润的夫君与那梦中男子愈来愈像……

温柔贴心的夫君是他

梦中强占皇嫂的是他

前世把她当金雀囚养的亦是他……

二、

赵元暻一直在做一个重复的梦,梦里,他和皇嫂一夜荒唐,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食髓知味。

彼时他已恢复了身份,皇嫂一双美眸雾蒙蒙,玉白娇弱的身子摇摇欲坠,满眼绝望,“皇弟为何不能放过我?”

他勾着唇角,低下头,惩罚般咬着皇嫂的肩,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皇嫂本就该是孤的太子妃。”

梦境旖旎又真实,翌日宋娮入宫,他的新未婚妻同往常一般,环姿艳逸,仪态万方。

赵元暻的神情并无变化,唯有眼眸深处,翻滚着炙热的情愫。

雨天路滑,宋娮身子陡然间失重。

就在她即将丢人现眼之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扣着她的腰往上提,赵元暻敛下情绪收回手,薄唇微扬,温润如玉,“县主,当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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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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