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泺泩是国内康禾医疗的心脏介入产品线项目经理。他目前负责的核心项目，是公司新一代的“可降解心脏支架”的临床推广与招标。

而顾默白所在的市中心医院心外科，不仅是全市最好的心脏中心，更是这款支架的临床试验牵头单位。顾医生，正是评估这款产品临床效果的核心专家，也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之一。

所以，这次的商业活动，两人也在受邀之列 。

到场的商界人士很多，都围在顾默白身边，希望可以建立联系。

“顾总，听说您刚和康禾医疗签了合同，要不也考虑一下我们?”这位女士的手指挨上顾默白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试探的笑意，“我们可以边喝边谈。”

顾默白目光未动，轻轻侧身，让那只手落空，“不好意思，“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开 ”沈经理在等我。”

说完他向沈泺泩走去，其他人目光也聚拢，心想:这个人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顾默白离席，主动靠近。

“沈经理，帮个忙？”顾默白走近，微微倾身，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沈泺泩耳侧。说完便直起身，拉开些距离，眼里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沈泺泩知道他的故意的，众目睽睽，还是微笑着说:“顾总客气，这边请。”

话音未落，活动场的灯光骤灭，陷入黑暗之中。

沈泺泩脚下不稳，踉跄了半步。顾默白几乎在同一瞬伸手，将他往后一带——脊背撞进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胸膛。

太近了。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感觉到衣料之下，胸膛里那一下下清晰的心跳。

“当年…为什么离开?”顾默白的声音缓缓响起。

昏暗的环境中，沈泺泩什么也看不见，唯一感到的是顾默白强有力地握着他的手腕，和微微颤抖的语调。

“就是…不爱了。”沈泺泩说完，不回头也感到身后的人的心情更低沉，空气也更沉闷。

他不知道顾默白还会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回答。

他知道顾默白还喜欢他——否则不会给他药膏，也不会记得他所有的习惯，不会在听到那样的话，还是默默离开。

沈泺泩又何尝不是呢？

但正是这种喜欢让他害怕。如果他知道真相后会怎样?愧疚?同情?还是再次被他自以为是的“为你好”狠狠推开。

沈泺泩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时，灯光在一瞬间亮起，两人快速分开挨近的手，和靠近的身体。

“不好意思啊各位，线路问题，已经修好了！”维修师傅在远处喊道。

人群恢复如常，谈笑声再度响起。

只有他们之间，还留着一段沉默的空白。

“走吧，”最后还是顾默白先开口，声音已经听不出波澜，“我给你介绍几位负责人。”

他走在前面，顾默白跟在身后半步，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顾默白为他引荐了几位业内重要人物。对方对顾默白态度恭敬，对沈泺泩自然也客气周到。

“今后若有机会，还请各位多关照康禾医疗，多关照沈经理。”顾默白举了举杯，话说得平淡，分量却重。

“顾总开口，我们一定支持。”

顾默白示意他们留下沈泺泩的联系方式。沈泺泩下意识想说自己来加，顾默白却先一步开口：“一个一个加，你要加到什么时候？”

他目光扫过众人，话里听不出情绪，“让他们加你。”

这句话像是对沈泺泩说的，也像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活动散场时，夜已深了。“我送你。”顾默白说。“不用了，”沈泺泩摇头，“我叫了车。”顾默白没再坚持，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半梦半醒间，沈泺泩仿佛又回到那一天。顾默白红着眼睛问他：“真的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如今命运把第二次机会推到他面前，他却再一次，亲手推开了。

入睡，又像醒着。

他恍惚回到手术前的那晚。医生问他：“有没有家属陪你？”他摇摇头，签完同意书，独自走向手术室。走廊长得没有尽头，而他多希望尽头站着的人是顾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