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清玄宗的晨雾总是来得轻缓,像一层薄纱,漫过连绵的山巅,覆过青瓦飞檐,最后缠上后山那片终年苍翠的竹林。天刚蒙蒙亮,前山的课业点验广场上,已经渐渐聚起了身着统一素色弟子服的身影,衣袂轻扬,气息井然,一派仙家宗门的安稳气象。

今日是每旬一次的修行核验,由执事长老亲自坐镇,内外门弟子皆要到场,引气运转、灵力测度、功法演示,一项项按序进行,既是查验旬日来的修行成果,也是宗门对弟子们的日常督促。广场由青白玉石铺就,宽阔平整,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测灵石,灵光温润,能清晰映出弟子体内灵力的精纯与浑厚程度。

尽期站在弟子队列的最末尾,身姿清瘦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里默默扎根的细竹。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贴着腰间的长剑。剑鞘朴素,质地温润,上面那道浅浅刻着的期年花纹,在微弱的天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师尊时见归亲手为他镌上的印记,自他入师门那日起,便片刻不离身。

昨日竹林里的风波早已平息,青木门的人被同门劝离,林舟还带着一众弟子下山清理了盘踞的小妖,既顾全了宗门规矩,也给了对方一条活路。

可他不知道,在清玄宗深处那座僻静雅致的竹舍里,有一道白衣身影,早已心神不宁了整整一个时辰。

时见归端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本该是静心调息、运转灵力的时刻,丹田内的灵气却几次流转滞涩,无法顺畅通达四肢百骸。他眉心微松,没有半分焦躁,却能清晰地察觉到,心底悬着一丝极轻、极细的牵挂,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游丝,不疼,不痒,却扰得他无法全然沉下心来。

他自穿书而来,便占据了这具身体,成为了清玄宗那位声名在外、性情温和的师尊。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来自一个平凡安稳的世间,偶然看过一本仙侠小说的开篇,还没来得及翻阅后续,更不曾知晓结局,便莫名来到了这里。系统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与“穿书”二字相关的存在。

时见归性子素来温和宽厚,待人以诚,待弟子更是耐心细致,入宗门这些时日,早已把清玄宗当成了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把门下弟子当成了需要照看的晚辈。平日里要么在竹舍修行,要么在后山栽种草木,偶尔指点弟子修行,日子过得挺惬意

今日这份莫名的心神不宁,是他穿书以来极少出现的状况。

他缓缓睁开眼,眸色清润如浅潭,指尖轻轻落在膝头,在心底平静地唤了一声:“系统。”

【系统:怎么啦?才想起我啊。】

一道机械音在他识海中轻轻响起。

“我心绪不宁,无法静心修行。”时见归的声音温和清淡,没有半分质问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想去前山课业点验的广场看一看。”

【系统:那可不行,按照原书的轨迹,你不能出现在那 。】

时见归微微颔首,并不意外系统的回答。他早已接受了自己是穿书者的事实,也明白这个世界有它原本的运行轨迹,而他的到来,本就是一场意外。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丝毫刻意,“我也清楚,我只看过这本书的开篇,从未见过后续,更不知结局如何。”

顿了顿,他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轻声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我只想知道,这本书里,原本的那位师尊,最终结局是什么?”

这是他一直想问,却迟迟没有开口的疑问。他占据了对方的身份,享受着对方拥有的修为、地位与众人的敬爱,心中始终藏着一丝不安。他怕自己是鸠占鹊巢,怕自己打乱了原本的命数,更怕因为自己的到来,让那个真正属于这里的人,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识海中一片安静,系统沉默了许久,久到时见归几乎以为它不会再回应。

【系统:此事关乎世界本源与天道规则,属于封禁信息,不可查询,不可告知。】

“?农村人没听懂”

【哎呀,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彳亍”

时见归没有再追问。

他本就不是喜欢追根究底、强人所难的性子,系统既然不愿说,他便不强求。更何况,此刻心底那一丝莫名的牵挂,早已压过了对原主结局的疑惑。那道牵挂的源头,他比谁都清楚——是那个刚入师门不久、身世孤苦、性子安静到近乎透明的少年,尽期。

他对尽期的在意,在外人看来或许突兀,在他自己心里,却有着最合理、最温柔、最无可指摘的理由。

尽期无父无母,家族覆灭,孤身一人拜入清玄宗,无依无靠,无枝可依。少年性子沉静隐忍,从不争抢,从不抱怨,受了委屈也自己默默咽下,待人恭敬有礼,修行刻苦勤勉,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像一株需要细心呵护的小草。

而他,是尽期的师尊。

收徒一日,便有一日的责任。照看弟子,护弟子安稳,教弟子成长,本就是他身为师尊的本分。尽期太过安静,太过乖巧,太过让人心疼,他身为师尊,多上心一分,多照看一眼,多在意一些,再正常不过。(哈哈哈哈哈,好多理由)

他只是一个心性良善、负责温柔的师尊,对自己身世可怜、安分守己的小徒弟,最自然不过的疼惜与照拂。

想通了这一点,时见归心底那丝滞涩瞬间消散,灵力重新顺畅流转。他不再犹豫,白衣轻轻一拂,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清光,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已出现在课业点验广场的边缘。

最先看到他的,是站在最前排的几名内门弟子。

几人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真切的欢喜与敬重,连忙躬身行礼,兴奋大喊:“师尊!”

这一声呼喊,像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间传遍整个广场。

所有弟子纷纷转头,看到立在边缘的白衣师尊,全都停下了动作,整齐地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爱:“见过时见归师尊!

执事长老连忙从主位上起身,快步走上前,对着时见归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师尊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并无吩咐。”时见归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平淡,眉眼舒展,没有半分尊长的架子,“闲来无事,在竹舍坐得久了,便出来走动走动,刚好路过此处,进来看看你们核验弟子功课。”

“师尊能来指点,是这些孩子的福气。”执事长老连忙笑着侧身让路,“师尊这边请,我给您细说近期弟子们的修行进度。”

时见归却没有上前,只是目光轻缓地扫过列队整齐的弟子们,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列最末尾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尽期也在偷偷看他。

少年垂着眼,却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望向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心跳微微有些加快。他看到师尊被众人簇拥在中间,温和从容,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偏偏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他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角。

他怕自己太过不起眼,怕自己配不上师尊的照拂,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师尊惹上麻烦

但是时见归轻轻走到他的面前

“课业结束了吧。”

“随我回去,我教你梳理灵力,稳固根基。”

尽期用力点了点头,垂首应声:

“是。”

时见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

白衣轻扬,步伐从容。

尽期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之处,身姿挺直,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不安,眼底多了一丝安稳的光亮。

两人一前一后,白衣素衣,缓缓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广场上的弟子们才重新轻声交谈起来,语气中没有半分不满,全都是敬佩与暖意:

“师尊真的太温柔了,对谁都这么好。”

“是啊,对尽期更是上心,有这样的师尊,真的太幸福了。

执事长老望着那两道离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欣慰。

时见归这位师尊,向来如此,温和却有原则,宽厚却有底线,待弟子一视同仁,却又对身世可怜者多一分心软,这样的人,活该被全宗门真心敬爱。

山道之上,风轻云淡,草木清香萦绕。

时见归走在前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年安静的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少年如此上心,不知道那心底深处的牵挂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千年前那段跨越仙魔的宿命羁绊。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尽期是他的徒弟。

他会做一个温柔负责的师尊,耐心教他修行,细心护他安稳,让这个孤苦的少年,在清玄宗,在他身边,拥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身后,尽期紧紧跟随着师尊的脚步,指尖轻轻贴在腰间的长剑上。

剑鞘上那朵浅浅的期年花,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那是师尊给他的印记,是他在这世间,最安稳的依靠。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宿命的丝线,悄然缠绕,静静相连

又是很久没更了[可怜]最近没什么思路[爆哭]乱写了篇,大家凑合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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