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大帮子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就过来了??

清玄宗后山的竹林,终年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光。

山风穿叶而过,沙沙作响,竹影在地上缓缓流动,像一幅安静舒展的水墨画。

尽期走在竹径上,衣袂轻扫过路边细草,姿态沉静安稳。

他奉命来此采摘几株供宗门丹房炼制丹药的灵草,步伐不急不缓,指尖偶尔轻轻拂过身侧的竹身。

少年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素衣干净得不染尘埃,与这片竹林相融,安静得几乎不引人注意。

唯有腰间那柄长剑,稍稍引人注目。

剑鞘朴素,质地温润,其上刻着一朵极浅的期年花纹

那是师尊时见归亲手为他镌上的,不是什么稀世纹样,却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印记。

自得到那日起,他便片刻不离身,夜里枕剑而眠,白日携剑而行,视若性命。

在这偌大的清玄宗里,这柄刻有期年花的剑,是他与师尊之间,最沉默也最真切的联结。

尽期刚走到竹林深处一片略开阔的平地,脚步还未停稳,三道身影便从竹影间斜插而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他微微抬眼。

三人衣着杂乱,气息浮乱,眉宇间带着焦灼与戾气,一看便不是清玄宗的人。

尽期脚步顿住,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开口。

他性子向来沉稳,不惹事,不生非,能不动手便不动手,更不愿因一己之私给宗门添半分麻烦。

为首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孤身一人,年纪尚轻,气质又温和得近乎柔顺,眼底顿时掠过一丝轻视,开口时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压迫:

“你是清玄宗的人?”

尽期淡淡颔首:“是。”

“正好。”男子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沉了下来,“我们是山下青木门的人,山门近日遭妖兽频繁袭扰,死伤不少,再无人庇护,整个宗门都要覆灭。我们上山求助,却被你们山门的人拒之门外。你既在清玄宗,想必说话有几分分量,回去替我们通禀一声,就说青木门上下,求清玄宗救一次。”

尽期垂眸,声音平静,分寸分明:

“宗门外事,皆由执事堂统一处置,我一介弟子,无权干涉。”

他顿了顿,又轻轻补充一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规矩:

“这里是清玄宗后山,非外人可入。诸位请回吧。”

这话说得客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三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本就因求助被拒,心中积满了绝望与不甘,一路憋着火气。

此刻被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如此客气却坚决地回绝,那点被压抑的火气,瞬间便往上涌了上来。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不过是借口罢了。”旁边一人冷笑出声,“你们清玄宗家大业大,底蕴深厚,随手分出一点人手与资源,便能救我全门,何必做得这般冷血无情?”

“非是冷血。”尽期抬眼,眸色沉静,“近日边境妖兽异动频繁,宗门上下皆在布防历练,人手与物资皆已紧绷。执事堂所言非虚,非不救,是力有不及。一旦分神他顾,本宗防线空虚,届时遭殃的便是更多山民与弟子。”

这些道理,并非他随口编造。

宗门早有明示,上下皆知。

可道理归道理,情绪归情绪。

连日来的恐惧、绝望、被拒的屈辱,像一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为首那男子被说得哑口无言,心中羞恼交加,眼神一狠,口不择言,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整个清玄宗最不能冒犯的人。

“好一个力有不及!”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至极,“我看你们清玄宗,从上到下,都是一群冷血自私之辈!尤其是你们那位时见归师尊,高高在上,端着一副仙长架子,看似不染尘埃,实则冷漠寡情,视天下苍生于无物,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伪君子罢了!”

“伪君子”三个字落下。

空气骤然一静。

风停了一瞬,竹叶不再作响。

尽期站在原地,指尖原本自然垂落,此刻却缓缓、缓缓收紧,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指腹轻轻擦过剑鞘上浅浅的期年花纹路,指节一点点泛白,力道大得近乎颤抖。

他可以被为难。

可以被逼迫。

可以被误解,被轻贱,被欺辱。

唯独不能忍受的,是有人在他面前,如此辱骂师尊。

时见归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光,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谁都不能碰。

谁都不能辱。

少年缓缓抬眼。

往日温顺沉静的眸子里,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那是最执拗的底线。

“向师尊道歉。”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冷得像冰。

那男子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温和退让的少年,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他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我便说了,你能奈我何?一个刚入宗门的小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划破竹林的安静。

寒光一闪,长剑出鞘,剑气微凉。

剑身一侧,同样镌着一朵极浅的期年花,在微光下一闪而逝。

尽期手腕轻振,师尊所赠的长剑稳稳握在手中。

他修为尚浅,修行时日尚短,招式远称不上娴熟,更谈不上精妙绝伦。

可他每一剑都稳,每一剑都正,每一剑都豁得出去。

不攻人要害,不主动挑衅,却半步不退,守得严密至极。

他不是在争强好胜。

不是在发泄怒火。

只是在以自己微薄之力,守住师尊的名,守住心中那一点不容亵渎的温柔。

一敌三,他半步不退。

竹影被剑气搅乱,落叶纷飞。

尽期身形不断后退,又一次次强行站稳,额角渗出汗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滴在剑刃上,溅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水花。

手臂渐渐发酸,灵力运转也开始滞涩。

他能撑住一时,却撑不住长久。

对方三人也看出了他的勉强,攻势越发凌厉,招招逼向他力竭之处。

为首那男子眼神一狠,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周身灵力骤然暴涨,一记凌厉无匹的掌风直劈而来。

风声呼啸,气压压得周遭竹叶簌簌下落。

这一招,尽期接不住。

可他没有闭眼,没有低头。

他只是咬紧牙关,横剑于胸前,剑柄上的期年花紧贴掌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稳稳相挡。

“住手——!!”

一道清亮又带着火气的声音,从竹林口炸开。

尽期微怔,抬眼望去。

只见竹林小道尽头,乌泱泱一大群人冲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林舟,身后跟着二师兄、三师姐、小师妹、外门弟子,连抱着剑谱、拎着水壶、刚从练场过来的弟子都冲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密密麻麻,阵仗大得夸张,气势直接拉满。

那三个青木门弟子当场僵在原地,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林舟几步冲到尽期身前,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叉腰怒瞪:

**“我刚刚路过时就听到了,**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敢在清玄宗地界纠缠不休,还敢辱我师尊?!”

身后一群弟子立刻齐声应和:

“我们清玄宗的规矩,轮得到你们置喙?”

“敢骂师尊,胆子不小!”

“真当我们没人是不是!”

三人看着眼前乌泱泱一片人头,腿瞬间就软了,刚才的火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他们就算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清玄宗一整个宗门作对。

“我、我们……一时失言……”

“误会,全是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林舟冷笑一声,正要再斥,却瞥见三人衣衫破旧、伤痕累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绝望,到底还是软了半分。

他虽冲动,却不是冷血之人。

“滚。”林舟皱了皱眉,语气缓了些许,“下次再敢口无遮拦,就不是这么轻易算了。”

三人如蒙大赦,连连躬身道歉,头也不敢回地逃了。

竹林里终于恢复安静。

尽期握着剑的手微微松了松,剑身轻颤,缓缓归鞘。

那浅浅的期年花纹路,重新隐入剑鞘之中,安稳如初。

他怔怔看着挡在身前的林舟,再看向身后一圈满脸护犊子的同门,眼眶微微发热。

林舟回头,立刻换上一脸笑,轻轻扶了他一把:“没事吧?没伤着吧?”

身后一群弟子纷纷点头,七嘴八舌:

“对!”

“清玄宗的人,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受委屈!”

尽期轻轻摇头,声音微低:“我没事,只是……他们也实在可怜。”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眼底的戾气散了不少:

“我知道……嘴巴欠归欠,处境是真惨。”

他转头,冲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扬了声:

“行了,都别围了。几个顺路的,跟我去青木门附近转一圈,把盘踞的小妖清一清,也算给他们留条活路。”

众人一怔,随即都笑了。

“就知道舟子嘴硬心软!”

“走!助人为乐去!”

喧闹声渐渐远去。

阳光穿过竹叶,落在尽期身上,暖得不像话。

他望着林舟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轻轻弯了眼。

原来守护从来不止一种模样。

有寸步不让的忠犬,有嘴硬心软的温柔,有一整个师门,并肩而立的光亮。

风再次拂过竹林,剑鞘上那朵安静的期年花,在光影里微微发亮。

对不起,昨天生病了,没有更[可怜]久等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一大帮子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就过来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