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了的时候,谢安还在府里闭门思过,对此丝毫不知情。还是谢凌先从宫里知道的消息,他匆匆出宫跑来太子府。
“皇兄你可有听见我说话?”
谢安坐在椅子上,仿佛和自己没有关系。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平静地说:“嗯。”
谢凌很是着急,“就这?什么叫嗯,你这什么意思?”谢安不做声儿,他却急的上蹿下跳的,“那可是蒋毅女儿,你难道真要取她为妻不成?”
谢安终于有了点反应,“圣旨已下,我能奈何?”
“你去跟父皇求情,说不喜欢那蒋家小姐,或者我让母妃去说说,一定能说动父皇的。”
谢安摇头,一副早已接受,懒得反抗的样子。“父皇既然没有事先告知,而是直接下旨,说明他意已决,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可是蒋毅的女儿,姓蒋,将来就是你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我们和蒋毅的关系,如何能忍,难道你忘他以前做的那些事?”
谢安起身,“自然没忘,不过是一个女人,娶便娶了。她都敢嫁过来,孤有什么可怕的。孤说她是太子妃她便是,说她不是便不是。”他眼中透着寒意。
罢了,这叫什么事,谢凌也不再劝他了,气哄哄地找裴徐清去了。他把事情跟裴徐清说了一遍,裴徐清问:“复礼什么反应?他怎么说?”
提起这个谢凌就气不打一处来,跳脚道:“反应?他什么都没说,可气死我了。这可是人生大事,怎么能如此不当一回事?难道把那蒋家小姐娶回来,看着她天天气自己不成。”
裴徐清问他:“你可见过那蒋小姐?”
“没见过,不过跟她那父亲差不多一个样儿吧,肯定不是个善茬。”他气愤地说。
蒋文君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接着看书。锦书关切地问:“小姐病不是好了吗,不会又着凉了吧?”说完摸了摸她的头,“没发烧啊,小姐可觉得不舒服?”
蒋文君摇头,兰舟忍不下去了,她眉头紧锁,说:“小姐,您还看得进去书啊,圣旨都下来了,也不着急吗?”
她放下书,说:“着急有用吗?难不成抗旨?”
“可,可就这样认命吗?依着太子和丞相府的过节,小姐若嫁过去日子怎会好过。”锦书给她使眼色,兰舟也当看不见,一股脑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蒋文君如何不知道这其中关系,父亲和太子势同水火,又岂是一次联姻就可以重归于好的。这点她知道,皇上更知道。或许正是这样,皇上才更加放心让她做太子妃。既不会给太子带来利益,又能防止二皇子和蒋家关系更近一步。皇上是想将所有关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不能有一点变动。
皇上想用她来牵制蒋家,牵制太子,这样看来自己还是成了他们斗争的牺牲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术,为了自己的权利,将他人的命运随意安排。
锦书说:“小姐不如我们再去求求魏国公,说不定他能说服皇上取消这门亲事呢。”
蒋文君摇头,“我怎好因为自己的事情再麻烦魏国公呢,再说皇上此举大有深意,恐怕他去了皇上也不会更改的。”
兰舟说:“说不定,丞相大人不会同意您嫁过去的,他一定会去求皇上的。”
她看着窗台边的一簇梅花沉默,如今怕是已成定局,就算太子反抗也无济于事。也好,至少自己能离他更近了。
第二天下了朝,蒋毅往勤政殿求见皇上。谢承宇大概知道他的来意,本不想见他,后来转念一想,还是让他进来了。
“参见皇上,臣来是有事求见。”蒋毅开门见山。
“起来吧。”
蒋毅却没起身,他跪着继续说:“小女自幼长在乡下,规矩礼仪才学都不及这京中小姐们。且她从小就身体不好,实在难当太子妃之位,臣恳请皇上收回圣旨。”
“这规矩不懂可以学,身体不好可以养。”
“可是,”
谢承宇打断他,“莫非丞相觉得朕的儿子配不上你的女儿?”蒋毅惶恐地低头说臣不敢。
“圣旨已下,退下吧。”谢承宇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拿起笔继续批奏章。
蒋毅看皇上态度,无奈只得退下,看来君君是一定要嫁了。
蒋夫人早就在家等蒋毅的消息了,回来知道此事没有办成,她和蒋毅又大吵了一架。
她生气地说:“怎么就非得是君君?你就不能再去求求皇上吗?那太子和你斗了这么多年,君君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你忍心吗?”说着她哭了起来。
蒋毅也是很无奈,“你怎么知道我没求,我好说歹说,可皇上就是不同意我能怎么办。”
“不同意?以往你做什么我都不管可这件事你必须办成,我是不会让女儿嫁过去的。”
蒋毅无语,“你这不是逼我吗,若是抗旨我们蒋家上下都得受牵连。”
蒋夫人听他这话更加生气,指着他鼻子大骂,“逼你?好啊,那你何尝不是在逼我们女儿?若是君君以后有什么意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大不了抗旨,全家一起死好了。”
蒋毅实在头痛,他也没办法啊,难道真是全家一块去死?“你这是气话,在家说说就算了,出去被人听见,皇上要怪罪的。”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你那丞相的位置保不住?当初我嫁与你时,你不过布衣,我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些。如今呢,你为了权势连女儿也不要了。”蒋夫人哭的越来越厉害。
“我如何不要女儿了,她只是嫁过去,你这又说哪去了?”
“婚嫁可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关系到她一生的幸福,怎么没关系?”
两人吵的没完没了,蒋毅跟她说不明白,她也根本不听他的,争执个没完。
“女儿愿意嫁。”
蒋文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蒋夫人上去劝她婚姻大事不可随便。
“母亲,请听我一言,如今谁求皇上也没用,婚约已定,不可更改了。若执意抗旨,便是陷蒋家不易义,陷父母不义。女儿绝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我,违抗圣命。”
蒋夫人看见女儿这么懂事,心里更加难受,“可是这样一来你这一辈子便毁了。”
蒋文君帮母亲擦了擦眼泪,安慰她道:“母亲放心,我不是那种会委曲求全的人。再说了,女儿可是皇上亲封的太子妃,就算太子想做什么,也会顾忌皇上的,对我也不会太过分。那我只当换了个地方住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傻姑娘,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好了,父亲母亲也别吵了,女儿实在不愿看到你们因为我争吵。”
蒋毅听到女儿一番言论,心里更加愧疚,自己连女儿都保护不了,怎么配当一个父亲。
蒋文君被封为太子妃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之前裴徐清还有意瞒着妹妹,今日裴昭雪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知道了此事。她跑回家问哥哥这事是不是真的,裴徐清也不想瞒她了。
“你知道了也好,皇上确实下旨蒋文君为太子妃,你也可以死心了。”
裴昭雪不愿相信事实,她哭着央求他,“怎么会呢,哥哥你去求求皇上好不好。”
裴徐清甩开她的手,冷着脸说:“胡闹,圣旨岂是你我可以更改的,你听话不要再闹了,就算没有圣旨,太子也不会娶你的。”
“我不信,我去找太子哥哥问清楚。”裴徐清让人把她关进了屋里,不许她出来。不是他狠心,若是不彻底断了她的心思,那最后吃苦的还是她。如今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一连几日蒋夫人都没出房间,也不理蒋毅,她实在不愿女儿去当什么太子妃。如今想来还不如不让她回京,就跟着她师傅四处远游好了,就不用卷入这斗争中。以后女儿该怎么过活?她越想越难受,寝食难安,第二天便病了。这一病还有些严重,蒋文君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探望母亲。
一看见母亲的样子,她更加担心了。问了母亲身边侍候的,说是急火攻心,忧心所致。蒋文君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婚事,担心自己才病了的。
走到母亲的床榻前,她坐在床沿边上,喂蒋夫人吃药。
“来把药吃了。”
蒋夫人扭过去头,“不想吃。”
蒋文君笑话她,“您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还要女儿哄才行嘛。”
她这才转过来,不情愿的张开嘴。
“母亲老是说让女儿心思别太重,看什么都放开些,怎么到您这里就忘记了。”她轻声劝母亲道。
“这怎么能一样?”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钻牛角尖,也看的开了。不就是嫁人吗,那太子又不是老虎,还能把女儿吃了不成。”她开玩笑。
“咱们家和太子的关系你也知道,就算他不明着对你,难免不会给你气受。”
“女儿想着他身为男子又是太子,怎么会日日跟我个女子过不去?岂不是显得他太小家子气了,再说了,就算他给我气受,我不理就是了。到时候说不定是谁气谁呢?”她语气轻松,挑了挑眉,逗母亲开心。
“哎,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
“那母亲快些喝药,快点好起来别让女儿担心了。婚礼在即,事情繁多可离不了您呐。”
还是蒋文君了解母亲,蒋夫人一听这事,立刻有了些精神。
“说起婚礼,你的嫁妆还没准备好呢。这圣旨来的突然,时间仓促,我得赶快准备着了。”蒋文君看她打起了精神,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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