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罚后谢安如同换了个人,斗志消散,皇上让娶蒋文君也是话也没说便娶了。蒋毅在朝廷的势力变大,他也一直没什么反应。这几日心情更加低落,除了上朝就是待在房间甚少和裴徐清他们出去,身边的人也都不敢打扰他。
曹皇后忌日这天,他在汀兰榭那里待了一整天,无人敢打扰。
晚上蒋文君来到墨云苑,看到霄影,便问他:“太子可在?”他摇头。
“他在哪?”
霄影犹豫着,兰舟气道:“太子妃问你话呢。”
看了看蒋文君他说:“殿下在汀兰榭。”
蒋文君转身往那边去,霄影拦着她:“殿下说了不让人打扰,太子妃还是别去了。”
兰舟让他让开,蒋文君盯着他说:“你要拦我?”
“属下不敢。”他便让开了。
来到汀兰榭,蒋文君让兰舟在远处等着,自己进去了。谢安果然在这,他此刻正立于湖边。蒋文君像是回到八年前那晚,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会儿。今晚月亮被云挡住了,看不清楚轮廓,很朦胧。
谢安转头看见她,眼神诧异又很快恢复冷漠。说:“孤今晚不想看见你。”
蒋文君不理他的话,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
谢安又说:“你听不懂孤的话吗?”
“殿下莫怒,我无意打扰不过是想来这里走走,没想到会碰见您。”
“那你可以回去了。”
“殿下是在想念皇后娘娘吧。”
她不提还好,谢安转头用一种极为冷漠又刺眼的眼神的看着她说:“你们蒋家人不配提她。”
“我知道殿下恨我,恨我们蒋家。殿下可以恨我们,却不必惩罚自己。”
“少惺惺作态。”
“若是一直活在仇恨中,便无法往前一步,殿下是个有理想抱负的人,难道如今忘了?”
谢安注视着她,说:“自然记得,但是孤也记得那些害了她的人。终有一天孤会杀了所有人,给她报仇。”
蒋文君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毫不示弱说:“那殿下就不要再如此消沉下去,我等着那天。”转身便离开了。
谢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思良久。
第二天谢安进宫了,他先是去了一趟曹皇后生前住的华清宫,这是他时隔这么多年后第一次来这里。
虽然这里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打扫,可门口的华清宫匾额上还是落了灰尘。谢安伸手推开大门,抬脚迈进去。他站在院子中央,想起来小时候自己常在这院子里玩闹,每个角落都很熟悉。屋里的摆设还是和以前的一样,这是他吩咐的不许人移动。虽然很久没来过这里,可他感觉仿佛这里不曾空过一样,只是母后不在了。
他一直不敢来这里,是不敢,不愿面对母后已经不在的事实。可是他不来不代表这一切没有发生,蒋文君有一句话说的对,他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谢安坐在大殿中间的椅子上,静静地待了许久,久到天都快黑了。他终于起身,出了华清宫。
勤政殿这边,王安德正在跟皇上回话:“回皇上,太子殿下此刻还坐在华清宫没出来,奴才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谢安承宇长吁了一口气,眉眼间透着一丝无奈,揉了揉眼角说:“算了,由着他吧。”
“昨日是先皇后忌日,奴才担心”
王安德正说着呢,有太监来禀告说太子殿下来了,谢承宇传他进来。
谢安上前行礼问安,谢承宇让他起来。他问:“你去了华清宫?”
“是。”
谢承宇轻轻点头,释然地说:“去看看也好,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父皇可去看过?那里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只是少了母后。”
他没回答,想起以前,谢承宇有些心虚。他一直不敢去,是因为他从心底觉得对不起她,所以这么些年他一步都没踏入过。
“你也成婚这么长时间了,和太子妃相处的如何?”谢承宇问他。
“还行,只是每日闲赋在家有些无聊。”
过了一会儿,谢承宇说:“你也休息这么长时间了,明日回来上朝吧。”
“是,父皇。”说完谢安便告退了。
翌日谢安上朝去了,许久不来,到了大殿上好多人看见他还有些惊讶。私下轻声议论怎么太子忽然来上朝了,谢安并未理会他们。
裴徐清,曹齐昭,谢凌他们看见谢安在也都诧异,之前还一直劝他都没用,今日居然来上朝了。看来之前没白费功夫,谢安看见他们点头打招呼示意了下。谢倨看见谢安,眼中透着阴戾,他嘴角让人不易察觉地轻轻勾了勾。
谢承宇进来,朝会正式开始。照例大臣们说了要皇上定夺的事,讨论了一番。在临近下朝前,谢承宇说:“太子今日重回朝廷了,闲赋了这么久,朕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做。”
谢安上前,谢承宇说:“盐铁收归国有的政策基本已经步入正轨了,可以着手安排和其他国家贸易往来的事宜了。这贸易可分为两方面进行,一个是出洋远航与海那边的国家进行贸易合作,另一个就是和我国相邻的藩国贸易合作。这件事就交给太子去办吧,好好做。”
“是,儿臣一定不负皇命。”
这些事情之前都是蒋毅负责的,谢安今日才刚上朝,皇上就安排给他这么重要的事情,可见心里还是有他的。蒋毅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在思考了。太子被冷落多日,皇上重新重用他,看来用不了多久他就又回到了之前。届时两人就又开始明争暗斗了,他这段时间苦心经营的关系网,绝不能被他破坏。
下了朝,谢安上去跟舅舅曹景清打招呼。
曹景清说:“你终于能来上朝了,皇上交给你这事,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
谢安没吭声,问他何时回雁门关去。他说:“此事我之前也提过,皇上只说不着急,却并未明说何时让我回去。”
谢安想了想说:“也许是有别的安排,这样也好,舅舅能在京城多待些日子。”
裴徐清拍了拍谢安肩膀说:“你终于想清楚来上朝了,我还当你从此一蹶不振,不跟蒋毅那老匹夫斗了呢。”
谢安挑眉,眼神狠戾,说:“怎会,孤和他不死不休。”
“这才是我认识的你,眼下有没有对付他的计划?”
“没有。”裴徐清皱眉,谢安又说:“先把眼下的事做好再说吧。”也对对付蒋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些天谢安开始忙起来,每日早出晚归的。姜嬷嬷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不过总算恢复往日样子了。她终于放心,一切都恢复如初,她也该离开了。
谢安听到她要走的消息,诧异地问:“嬷嬷住的好好地,怎地突然要走?”
姜嬷嬷嘴弯了弯笑着道:“当初是不放殿下,又想看看太子妃为人才留下的。如今殿下也好了,嬷嬷也能放心离开了。而且经过我老婆子观察,这位太子妃是个善良的人,把你交给她我放心。”
谢安不信,他劝道:“短短几日嬷嬷就认定她是好人?”
“殿下太小看我老婆子了,活了这么些年,是真是假我还是能看清的。我便要劝一劝殿下了,不要因为她父亲是蒋毅,就对她存有偏见。了解一个人,还是要日常相处才能看清的。”
谢安对于姜嬷嬷的话不置可否,也不当一回事,只敷衍的听着,姜嬷嬷看的出他的反感,可她还是要说。
“我知道殿下不想听这些,实话说吧,之前我还请太子妃帮着劝劝你,她也二话没说答应了。”谢安听到这里忽然顿住,想起之前在汀兰榭碰见她那日,原来是嬷嬷让她来的。多管闲事,他腹诽。
姜嬷嬷那边还在说着:“府里的下人也都说她的好,可见她对待下人和善宽容。我几日和她交谈也能听得出,她和她父亲不是一类人,相反我觉得倒是能和殿下说到一起去。殿下不如和她相处试试,也许能发现她另一面呢。”
“殿下?你可在听?”谢安回过神,问她:“嬷嬷什么时候走?我派马车送您。”
“明天上午吧,殿下忙正事要紧不必送我。您可一定记住我的话,别一直冷落太子妃,她也不容易。”
谢安随口应付着说知道了,姜嬷嬷才离开。傍晚,她又来了蒋文君处告别。
“太子妃,老奴来是想跟您道谢的,顺便道别的。”
蒋文君诧异,道别?她问:“嬷嬷要去哪,怎么突然要走?”
“老奴要回自己的别院住了,府里事情也都忙的差不多了,殿下也恢复上朝了,我也能放心离开了。说到这事,还要谢谢太子妃帮忙劝太子,他才又振作起来。”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本来他就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我不过激了他几句,嬷嬷不必道谢。”她说的是事实,也不想将功劳拦在自己身上。
“太子妃不必谦虚,老奴心里明白。以后我不在还请您多照顾些殿下,他为人孤僻不喜跟人诉说,其实我知道他心里的苦。”姜嬷嬷说着难受起来。
“嬷嬷放心,那嬷嬷什么时候走呢,我去送您。”蒋文君问。
“不用劳烦太子妃了,殿下已为我备好了车,我也该回去收拾下了。”她说着起身。
“嬷嬷慢走。”
蒋文君送走她,锦书不开心地说:“姜嬷嬷离开还有些不舍呢,毕竟这府里她是唯一对小姐好的人。”兰舟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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