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驶,视野在转弯处正好被一个小摊贩挡住时,一个黑衣蒙面男人迅速钻进车内。
顾言瑾不做理会,撑着头看窗的一角。
“少主,信。”黑衣男子单膝跪在车内,将信递给顾言瑾。
顾言瑾打开信问:“师父有没有说什么?”
“领冲说您看了这封信自然会明白,其余就没有话告知属下了。”
顾言瑾嗯一声,将纸上内容大致扫过收起:“你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那人一愣:“应该…没有吧。”
他抬头看见顾言瑾凝视着他,虽眼神空虚迷茫,可盯久了,却好似看见了一根针。不由汗毛倒立,抖了一下。
鹰鸾……名不虚传。
顾言瑾撇过头,闭上眼睛:“那最好了,你走吧。”
黑衣人点头,马上撤去。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顾言瑾的手在马车上轻轻地叩了数下。流珠会意,嘱车夫稍后驶出小路回府,自已则紧攥腰间匕首疾追而去。
在入府前一刻,流珠才赶回来,她的匕首已经扔了,因为那上面沾着血。
她悄声道:“主子,人已经杀了。”
“师兄的人手脚依旧不干净,以后接头,找师傅的人吧。”
“是。”
顾言瑾神色淡然的掀帘下车,流珠伸出胳膊让她搭着。一切只是为了演给门口的两个侍卫看的。
待入府,顾言瑾道:“等会儿换身衣服,还是有点血腥味儿的。”
“是。”
宴会上,罗氏本想叫顾言瑾与贺二公子见见面,说不定贺二公子看上她,两家还能成为姻亲,却被顾言同告知她已经回府了。
“什么!她已经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罗氏声音猛的提高,注意到他人异样的目光才把声音降下去。
“她刚刚身体不舒服,顾言暖找我说时,她咳的好厉害,我俩就让她先回去,找大夫瞧瞧。”顾言同看着母亲:“母亲,怎么了?”
罗氏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回家再说吧。”
顾言同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头就和别的公子又一起聊上了。
罗氏将顾言暖叫来:“你怎么回事?你姐姐回府这么大的事情不来知会我一声,我看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顾言暖忙屈膝:“女儿不敢,女儿只是见姐姐咳的太厉害了,怕她真的出事,就叫姐姐回去。”
罗氏冷笑一声,起身离去:“果然什么样的娘,什么样的女儿。”
她这句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的只传到顾言暖的耳朵里。
顾言暖的心像被淬了毒的针扎了一下,但她很快自我安慰好了。
宴会结束,罗氏带着怒气走进浣月院。彼时,顾言瑾半卧在床前咳嗽着卧,流珠端着药小心给她喂下。“咳咳……”顾言瑾咳得脸都发烫。
罗氏皱眉走进屋内,语气压着怒意:“怎么回事?在别家说走就走,你还有没有规矩了?我之前嘱咐你的事,你是一点也没记心上是吧?”
顾言瑾虚弱地起身,又一阵猛咳后说:“母亲,女儿实在是身体不适,实在撑不住了才回来的。”
罗氏冷哼一声:“你怎么想我不清楚?,我只清楚你搞砸了我的计划。贺二公子是多少姑娘都想嫁的夫婿。你却做出如此有失颜面之事,置顾府颜面于何地?”
顾言瑾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嘴上却道:“母亲息怒,是女儿的不是,女儿下次一定注意。”
罗氏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屋子,侧头说:“罚你明天再去祠堂跪一天,好好反省反省。”顾言瑾应下。
等罗氏走后,顾言瑾靠在床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流珠在一旁担忧地说:“主子,明日还有任务,您就这么去跪了祠堂,那怎么办?”顾言瑾摆了摆手,“无妨,我自然是有对策的。明日听我安排就行。”
第二日,顾言瑾起床后就跪在祠堂内,不曾离开半步。
晚上,一片黑,不见月亮,不见星星。
东阳大街静悄悄的,一道黑影在夜色中不易察觉地翻上屋檐,疾驰而过。除了飞掠的脚步声,没有一点声音。
东阳街的一处屋内,灯火通明,里面传来嬉笑打闹声,依稀可以听出是个中年男子和年轻姑娘。屋内,王旭搂着小妾坐在床上。
王旭,今年三十七,是礼部的一个小官。官不大,却有过三个女人。一个正妻,贤惠,但长相一般,是他在老家娶的。第一位妾室是他在酒管所遇,见她长的好看买回来,如今失宠,打发回了青楼。现在坐在他腿上的是第二个,前不久买回来的,正值新鲜。
小妾趴在他胸前,手指绕着他胸前的头发玩:“大人这几日怎么这么忙,奴家白日找不到您,怪想的。”
王旭捉住她作乱的手,捏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别说你了,我也想你啊。”小妾谄媚地笑:“那您今晚别去夫人那了,来我这,如何?”
“这……”王旭有些犯难。他就算不喜欢妻子,可也觉得这样对不起她。
“大人。”小妾撒着娇,搂住他的脖子。“大人不陪奴家,奴家要不高兴了。”
王旭妥协,抱着小妾。这时他的肚子传来一阵叫声,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小妾会意起身:“大人,奴家给您拿吃的去。”说着向门外走,推门前还给他抛了个媚眼。王旭笑着起身,准备倒杯水。
一阵大风刮来,窗户猛地打开。
王旭正准备关窗,屋内的蜡烛霎时全部熄灭,一片黑。王旭关了窗,摸黑打开火折子去点蜡烛,喃喃道:“真是天公不作美。”
他没看见,他的身后站着一人。
那人戴着手套,紧握匕首,走得很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慢慢向王旭逼近。王旭正躬身点着蜡烛,费了好大劲才将其点燃。
他直起身去点下一根,忽见墙上映出两个影子。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
他颤抖着转身,来不及惊叫出声,脖颈上便多出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后身体僵直倒下,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门外传来小妾的喊声:“大人,您怎么把灯灭了。外面好冷,您帮奴家开开门。”
她推门进入将盘子放下,却没听见声音,她还以为王旭要和她玩什么,便在屋内找:“大人,您不给奴家开门,您…”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就着微弱的灯光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身影。
“啊——”一阵尖叫划破夜空。
刺客像没听见,继续在屋檐上奔跑。那把匕首被扔在王旭尸体旁,算是唯一的线索。但仅凭这一把匕首就想找到凶手,也是天方夜谭,大海捞针之事。
那人以黑布蒙面,浅色瞳眸中,无半分杀人后的恐惧之色。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