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拉起的警戒线在月光下散发出幽冷的光,陈见夏躲在墙角偷看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带了一些祭奠所用的黄纸和金元宝来,先是燃起了三炷香插在泥地里,随即用打火机点燃了那堆黄白之物。
火焰明灭下让陈见夏看清了那张脸,憔悴,了无生气。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也没听迟秋提过家中还有这么一个亲戚,可若不是认识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祭奠迟秋,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是凶手。
拨通柯乐电话后不到五分钟,火焰散去,满天飘散着烧过的纸灰,那个男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拍了拍手准备起身离开。
陈见夏见状也顾不得其他,立刻从墙角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拦住了那个男人的去路。
“你是谁?”陈见夏问道。
那个男人明显的有些惊慌失措,他似乎没料想过会有人这么晚还敢来命案现场,更没想到会有人突然从巷子里蹿出来质问他是谁。
他没有回答陈见夏的问题,而是慌乱的绕过她离开,可陈见夏不放行,一直伸着手拦他,“说话,你是谁!为什么来祭奠秋秋!”
“我看新闻觉得她可怜不行么?你谁啊管得着吗你!”那个男人不耐烦起来,上手推了一把陈见夏,眼看着陈见夏没动,他愈发烦躁起来,“滚开点!别挡老子的道!”
“你是凶手,是你杀了秋秋!”陈见夏确切的说道。
谁知那个男人像是被戳中心事了般暴怒,使劲地推开陈见夏,“滚!滚开!”
“你别想走!”陈见夏死死拽住他胳膊,“我报警了,你逃不掉!”
那个男人见事情败露忍不住爆发,面露凶色用力把陈见夏甩在地上,好不容易挣脱开胳膊,结果还没跑两步又被她抱住了腿。
“我看你是想死!”男人双眸猩红,抬起胳膊肘一下又一下的狠凿着陈见夏的后背和头,陈见夏被打的头晕眼花,可心里就是憋着一股劲儿。
她知道,不能撒手。
这一次如果松了手,迟秋怎么瞑目,这是她能为迟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臭丫头!我叫你多管闲事!”
“你也死吧!来年我若没死,就一起祭奠你们两个!”
男人狠毒的咒骂声越来越模糊,像是被糊上了一层塑料布。
就在陈见夏以为自己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忽的一下,那个男人被一股力量给踢飞,瞬间离开了她的禁锢。
“沈珏,先救人!”
柯乐的声音传来,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陈见夏的意识逐渐模糊,她看见柯乐冲过去的身影,与那个男人撕打,或者是说是柯乐在单方面殴打那个男人,拳拳到肉,动作凌厉。
“就是他!”迟秋愤恨的瞪着那个男人,“是他杀了我,如今还想伤害夏夏!”
“知道了!”柯乐应声,一个后旋踢将早已承受不住的男人踹倒在地,“我帮你报仇。”
那个男人还以为柯乐是在跟陈见夏说话,狼狈的爬起来后再次朝着柯乐冲去,“我叫你们多管闲事,都去死吧!”
他冲过来的速度很快,毕竟有力量上的悬殊,柯乐还是选择用巧劲,任由他冲过来后侧身一躲,随即跟上一记直冲拳从他的下巴处挑起。
男人被这一拳打的后仰,整个人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为什么杀了那个女孩,你知不知道她马上就要高考了,因为你她失去了她未来可期的人生!”
面对柯乐的质问,那个男人啐出一口血水,“谁叫她装清高的,来夜市这种地方打扮的花枝招展,穿个招摇的白裙子,分明是想勾引人的。”
“你放屁!”柯乐冲过去揪住男人领子,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阴沟里的老鼠思想就是龌龊,但凡看见点好姑娘就开始心生幻想,家里穷的镜子没有总特喵有尿吧,也不好好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随即,她不解恨一般把男人一把拽起,一个抬膝顶向男人的跨,男人捂着老二嗷嗷大喊,一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柯乐冷冷地俯视他,“呸”了一声,“真特喵恶心,自己的根管不住就剁了扔垃圾堆里,省的出来丢人现眼。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穿多少穿成什么样子都不是你犯罪得借口,就你这种社会的蛀虫,死后都不会投胎,永远下地狱赎罪吧!”
那个男人像是被柯乐说恼了,趁着翻滚在地的空当强忍痛意,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森然的月光下散发出清幽的冷光。
“小……心……”陈见夏有气无力的提醒着柯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与柯乐同来的那个帅哥在她倒地前接住了她,蹙着眉拨打着什么电话。
听不清了,陈见夏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要下地狱我也要多拉几个人给我陪葬!”那个男人朝着柯乐亮出水果刀,“去死吧!”
语毕,他提着水果刀朝着柯乐直直的冲了过来。
“柯乐小心!”迟秋连忙提醒,“他手上有刀,好像是昨天那把!”
柯乐点头,灵巧的闪身躲避,反身捉住男人的胳膊一拧,水果刀瞬间落下。随着水果刀掉落的空当,柯乐灵敏地一个侧踢,把那把水果刀踢出去两米远。
她倒不是害怕那把刀,只是想着毕竟可能是证物,还是离远一点好。
“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有律法框着,今天我就弄死你个人渣为死去的无辜之人赎罪。”
紧接着,柯乐躬身,双手紧拽住男人的胳膊给他来了个背摔。男人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被柯乐一脚踩在裆部后哭爹喊娘,爬都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警笛声响起,一个个警察带着装备从警车井然有序的蹿下,将柯乐与那个男人层层包围起来。
“都住手!”
又是熟悉的声音。
柯乐抬起脚看过去,明远拨开人群戴上手套,从地上捡起那把水果刀放入证物袋密封,转头交给了身后的痕检人员。
他从专门留下得道路中走进来,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还蜷缩在地上的男人,“这是柯乐小姐干的?”
柯乐拍拍手咧嘴一笑,“不用感谢,这是身为一名群众应该做的。”
明远不禁腹诽,“她可真会避重就轻,竟然忽略掉他的问题,反客为主。”
“你把人打的有些过了。”明远抬眸看向柯乐。
柯乐耸肩,一副无辜状,“你看不见那把刀么?好像是你亲自捡起来的吧,明警官,他都要杀我了,我就算失手杀了他,也只能叫做,正当防卫。”
“不论如何,他也有律法惩治。”明远蹙眉,似乎没想到柯乐如此伶牙俐齿与他分辨,况且他也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有些担心柯乐的安危而已,也不知为什么说出口的话变了味。
“呵呵。”柯乐冷笑,“如果你们能中用,就不需要我出手了。”
“让让,都让让,救护车来了!”
小护士的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明远抬头挥了挥,现场的警察很快就将那个男人控制起来。
随着救护车一起来的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陈见夏的伤势,叮嘱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帮他将人搬到担架上。
“你们其中得有个陪同的人,谁跟着救护车走?”护士急匆匆地问。
“我去。”柯乐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举手,然后又拉起一旁沈珏的手,“他也去。”
随着救护车呼啸而去,现场也安静下来。明远看着那个疼的不停叫唤的男人,回忆起柯乐的种种行迹,依旧觉得十分可疑。
她的身手没个几年功夫是说不过去的,可若真是怪力乱神之说,她为什么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出现在凶杀现场。
他倒是试图问过明溪,可明溪那丫头嘴紧着呢,一丝一毫都不肯透露,她只说柯乐有个很神秘的身份,还让他不要过于探究。
要不是每个案件都不一样,明远真的要怀疑柯乐是幕后主使人了。
可看她每次都是为了受害者跑前跑后,他真的搞不懂其中缘由,难不成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陈见夏一惯不喜欢,耳边的说话声也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
她缓缓地睁开眼,看向周围,她的母亲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迟秋的父母围在她身边,一脸愧疚之色。
怎么不见柯乐和那个帅哥?
陈见夏心想着。
“夏夏醒了!”迟秋妈妈喊了一声,众人齐唰唰的看向病床上的陈见夏。
陈妈妈是最先过来的,因为激动还绊了一跤,扑在病床上才稳住。
“夏夏,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陈见夏摇了摇头顿时感觉头有点晕,她抬手扶住头,摸到了缠绕在额头的纱布。
“别晃头,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陈妈妈握住陈见夏的手,“你吓死妈妈了,你爸爸的伤还没好,你又这个样子,你们是要妈妈的命么!”
陈见夏虚弱的笑了笑,抬手为陈妈妈擦泪,“没事了妈,我年轻身体好,很快就恢复了。”
陈妈妈身后的迟秋父母一直默不作声的站着,尤其是迟秋母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陈见夏。
毕竟昨天她还大闹陈家,往陈见夏头上扔烟灰缸,说着那些恶毒的让她去死的话,今日被警察告知陈见夏为了拖住杀害迟秋的凶手不幸负伤得消息,她悔的肠子都青了,再次见到陈见夏这般模样,实在无颜面对。
“阿姨。”陈见夏的目光越过陈妈妈,看向迟秋的母亲,“我替秋秋,抓住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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