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是最好的助眠白噪音,但柯乐却一夜无眠,林满山的时间又少了一天,现在几乎是透明状态。
她不能耽搁,既不能耽搁林满山,也不能耽搁救丁香,两件事几乎迫在眉睫。
林满山虽然是胆小鬼,但丁香本该有个更好的人生,就如林满山所说,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思虑过后,柯乐觉得不能现在就报警,丁香一直在张家,万一报警打草惊蛇被张谦察觉到不对劲,这其中又会发生什么变数,谁都说不清楚。
张谦如此丧心病狂的人,她不能拿两条人命跟他赌。
天蒙蒙亮起,柯乐就睡了一会儿便醒了,丁香答应她今天会来旅店外头陪着老婆婆一起摆摊,所以她想先等等试试。
如果能来,那么皆大欢喜,她可以带丁香一起去报警顺便寄灵,如果不能,她就只能硬闯了,怕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自己的灵就快魂飞魄散了,林满山却一点都不着急,他没有催促柯乐,而是安安静静的站在窗边看雨。
天一直阴阴沉沉的,总让人误以为还在夜里,柯乐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表,已经八点了。
她走到窗边,站在林满山和沈珏身边往下望去,昨天那个位置,没有人在。
水泥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公交车驶过,再无其他。
“不能等了。”柯乐转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快要来不及了。”
沈珏拿起她的相机包挂在身上,轻轻扯住她的手腕,“来得及,如果要动手,交给我吧,别再让我担心你的身体。”
柯乐眸光闪烁,她偏头看向一侧,随后应了一声。
两人带着林满山的灵再次来到小渔村,这一次幸运的叫到了车,出租车直接把她送到了门口不远处才停下。
柯乐多加了一点钱让出租车师傅在这里等待一下,一会儿她带人出来,他什么都不用管,开车往警局去。
出租车师傅是个热心肠,一听这么热血的事,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还问柯乐和沈珏需不需要帮忙。
两人撑伞下车,来到张谦家门口,大门紧闭着,柯乐上前一步敲了敲。
里头没有应声,静悄悄的。
柯乐觉得不对劲,这个时候怎么会大门紧闭,周围几家邻居哪怕是下雨无法出门也会敞开大门,偏偏他们不仅不开门,连点声音都没有。
“笃笃笃——”
柯乐又敲了敲,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不对劲儿。
柯乐与沈珏对视一眼,她往后倒退了几步,蓄力冲过去,一脚就踹开了不算结实的木门。
院子里杂乱无章,打碎的酒瓶与瓷器,翻倒的马扎,凌乱的衣服碎片,一切都在昭告着这里发生了一场争吵。
柯乐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好,她往里屋跑去,进去的瞬间被一股力量及时地拽了回去,里屋敞开的大门后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把带着血的刀。
是张谦,里屋暗,看不出他的表情,那把带血的长刀泛着幽幽冷光。
“小心些。”沈珏将揽在怀里的柯乐推到一旁,“让我来。”
“你行不行?”柯乐有些担忧,沈珏那张脸看起来文绉绉的,怎么也不像会功夫的样子。
听柯乐这么问,沈珏禁不住扯了扯嘴角,“我行不行,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便闪身进了里屋,动作之快让柯乐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张谦亦是如此。
沈珏拉住他的手腕一翻,因为疼痛使然,长刀落入地上,被沈珏反脚一踢飞到门框边。
张谦刚想反抗,沈珏踢完刀的脚已经落到了他的膝盖处,只听“扑通”一声,张谦单膝跪地,胳膊被反拧,毫无还手之力。
“柯乐,把那团麻绳给我。”沈珏努了努下巴示意。
“诶!来了!”柯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拿起马扎旁边的一团散落的麻绳,屁颠屁颠地小跑向沈珏,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沈老板,您从前是做什么的,身手这么好!”
“有机会告诉你,先去干正事。”沈珏头都没抬,认真的用麻绳捆绑着张谦。
“得令。”
柯乐立马冲去卧室的位置,相对较小的那一间里,丁香被绳子捆在床上动弹不得,衣服被撕扯的不成样子,胳膊上还有一道血口子浸湿了床单,而老婆婆则昏厥在一侧的地垫上不省人事。
“沈珏!”柯乐回身往外跑,一把拿起被沈珏踢飞的长刀回去割绳子,“快来帮我救人!”
“来了。”
“来了来了。”护士端着托盘,急匆匆地跑过来摁灭呼叫铃,动作熟练又麻利的换上另一瓶盐水,顺便嘱咐着,“打完这瓶点滴就结束了,她伤口太深还得再住两天,伤口结痂之前不能沾水哈,这边天气潮湿容易二次感染,一定注意,有问题立刻反应给我们。”
“好嘞,多谢护士姐姐。”柯乐嘴甜地喊着,听的护士心花怒放,笑着端起托盘离开病房。
刚才真是好险,幸好出租车司机在外头等着,不然等救护车来的话,丁香怕是会失血过多而亡。
老婆婆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受了惊吓昏厥过去,柯乐心疼她,一把年纪了还要遭受这样的事情,不害怕才怪呢。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病房门开着,敲门的是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
“您好,刚才是您报的警么?”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警察问道柯乐。
“是我。”柯乐点头迎过去,“警察同志,人扣起来了么?”
年轻警察也点头,“人已经扣押,他不承认蓄意谋杀,只说自己是喝多了跟老婆吵架,神志不清才会动刀。”
“人都躺在这儿了,差点就没救过来,还不算谋杀。”柯乐指了指里面那张床,“他亲妈他都敢吓唬啊,可怜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自己亲生儿子欺负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还是得等两位受害人清醒以后再进行盘问。”年长一点的警察收起随身携带的笔记,“柯乐小姐,你这边还举报嫌疑人张谦涉嫌另一桩杀人案,对么?”
“啊对!”柯乐一拍手,差点把林满山忘了,她视线越过两个警察,落到丁香身旁那个近乎透明的影子,“尸体挖出来了么?”
“柯乐小姐是怎么知道尸体被张谦藏在哪里的?”年长的警察问道。
真麻烦……
柯乐忍不住腹诽,她就头疼跟这群警察打交道,一个个的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警官,如果我说是死者托梦给我的,你信吗?”
两名警察纷纷皱起了眉头,很明显,这句话对他们来说就是怪力乱神的胡话。
“我家传看事儿的。”柯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罗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张口就来,“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我正打算睡觉呢,刚闭上眼睛,死者就来了。”
两名警察的眉头越皱越深。
“死者说他叫林满山,他死的冤啊,拉着我一直说他好冷,让我帮帮他。我拿出罗盘一算,指到了这个方位,我连忙赶过来,好一顿找才找到具体方位。”
“好巧不巧,昨天我遇见了这个张家的老婆婆,她在我们旅馆前面摆摊卖东西,我昨天买了点打算带回去分给朋友们,谁知我俩一见如故特别聊得来,我还跟着她来到了他家,她说要送我些小鱼干。”
“其实昨天进门之前我就看着她家笼罩着一层黑雾,今天我本来是想再去找他们家买点小鱼干顺便用罗盘算一算的,谁承想摊上这事儿啊。”
柯乐一边说一边退到沈珏旁边揽住了他的胳膊,“要不是我男朋友有点身手,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是生是死了!”
说着,她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向沈珏,“是吧,亲爱的~”
沈珏险些没憋住笑,他忍了半天才点头回答,“是啊警察同志,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住凶犯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周围的邻居还有日后来旅游的旅客们,谁还敢来这里了,出门旅个游差点搭上命,光听听就吓坏了。”
两名警察同时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会尽快查清楚一切,只不过查清之前还得麻烦两位暂时不要离开和城。”
“当然,我们全力配合。”沈珏展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看的柯乐直想给他颁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为了不打扰她们休息,两名警察坐到了外头的长椅上,沈珏和柯乐跟老婆婆认识,可以帮忙照顾一二,毕竟张家老婆婆早就没了什么亲眷,就这一个儿子儿媳,一个在局里,一个在床上。
丁香倒是父母健在,还有个弟弟。出事之后警察已经联系了他们,他们很着急,现在应当是在赶来的路上。
柯乐和沈珏坐在窗边看着丁香病床旁边的林满山,林满山的灵体越来越透明,还剩不到两天的时间了,柯乐现在只盼着丁香快点醒过来,不然林满山就要彻底消散在世间了。
“沈珏,我可不可以先寄灵啊,他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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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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