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嫁给了她的同学,不是曾经那个有钱的追求者,是另一个斯斯文文的同学,模样也不错,对她也大方,听说家里条件也挺好。
她的婚礼,他偷偷去过。
看着丁香站在台上,一袭白纱,端庄美丽,他心里有了久违地平静。
嫉妒么?
也许吧。
但更多的是释怀。
他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没办法面对丁香的爱意,所以他选择逃避。
他希望丁香幸福,哪怕那个与她相守一辈子的人不是他,只要对丁香够好,他就可以彻底放下心来去等死。
他在门口随了礼金,接过喜糖的手微微迟疑,他笑了笑,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未想过会吃到丁香与别人的喜糖。
丁香站在华丽的展厅里配合摄影师拍照,脸上露出的笑容娇憨动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转头离开了这里,从此,断了有关于丁香的消息。
时间一晃过了六年,母亲先他一步离世,这个世上只剩下他自己一人。
他不知道老天爷到底是想给他什么样的安排,叫他独自一人面对一切。
明明给了他一个无法治愈的病,他也早就停止了治疗,可偏偏让他活了这么久,想死都不能死。
于是他想到了自杀,可自杀之前,他想再去看看丁香,因为丁香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了。
去找丁香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丁香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宝宝是不是跟她一样漂亮,他们一家肯定会很幸福吧。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到达曾经那个地址时,早已人去楼空。
好心的邻居说,他们结完婚不久就搬走了,房子是租的不是买的,至于去了哪里,他们不知道。
他又去了两人一起长大的小渔村,丁香的父母说丁香每隔三个月就打一笔钱寄一封信来,但是一次都没回过家,他们觉得是丁香发达了,不愿意回这个破败的家。
可他知道,丁香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辗转反侧打听下,终于让他寻到了蛛丝马迹,他顺着地址一路南下,来到了这个和他们小时候差不多的一个小渔村里。
但是这里可比他们的小渔村更偏僻,路也远,气候还不好,一年之中有一大半时间都在下雨。
顺着纸条上的地址,他走了好几家才找到,还未踏进门去,他就先看见了丁香。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丁香,从前白皙细嫩的皮肤变得蜡黄粗糙,细长的手指佝偻起来,那一头他最爱的长发被剪短,用头巾扎起。
现在的丁香让他无法与从前那个人联系到一块去。
他刚想喊一声就被紧随其后的男人给打断,那个男人他见过,就是丁香当初嫁的人。
可是,一切美好的未来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有些接受不了,他明明看到丁香嫁给了爱情,明明看到丁香那一日的笑颜如花,为什么都变了呢?
自责愧疚的感觉深入心底,他听见里头有脚步声传来,于是立马躲到了后面的窄巷里。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胶皮雨衣,背着一张大网走进雨幕里。
见男人走远,他立刻跑回门前,却发现门被锁住了,明明丁香还在里头没有出来,怎么会被锁住门。
心中疑惑越来越深,他透过门缝看见了里头的丁香,丁香正在廊下收拾着一盆子鱼,鱼的器脏粘在她的手指上,而她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左胸口处传来一阵阵绞痛,他抬起的手始终无法敲响眼前的门,直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男人,是个举着伞的小老太太,个头不高,半白的头发扎成小髻,瞧着利落。
老太太问他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半天才说自己是丁香同村的哥哥。
一听是丁香认识的人,老太太神色紧张起来,她没有打开那扇门,而是拉着男人去了一个隐蔽的巷子里。
老太太说,她是丁香的婆母。
可他见过那个男人的家人,没有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为他讲出了那个不为人知的结局。
那个男人叫做张谦,是她的儿子。张谦不喜欢小渔村,所以拼了命学习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
进入大学后,张谦被外头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不再像从前那般刻苦学习,他开始变得虚荣,不停的找家里骗钱说买学习资料,实际上全都用来买了名牌鞋子衣服。
张谦父亲在世时还能给他提供一些经济,可自从他父亲离世后,家中就没那么多钱填充他的虚荣心。
张谦也尝试过投资炒股,可他没有眼界,几乎被这些东西搞垮,他开始自暴自弃,想像个鸵鸟一样逃回小渔村,起码在小渔村他有足够的优越感。
于是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失去这种生活的张谦选择编织最后一个骗局为自己找一个老婆,不偏不倚,丁香就是他盯上的那个人。
张谦听说丁香在一起很多年的男朋友和她分手了,于是他就一直陪在丁香身边,无孔不入给予她温暖和关怀,这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钱,只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精力。
最后,他成功了,他骗到了丁香,丁香愿意跟他结婚,于是他请人演自己的父母,花最后的钱租房子举办婚礼,给丁香编织了一场美梦。
美梦过后,丁香就来了这个小渔村。
她试过逃跑,可张谦怎么可能会让她跑,张谦不停的打压她的自信心,甚至喝了酒以后会动手打她,她被永远困在了这里。
老太太看到自己儿子带回来个昏迷不醒的女人时很是惊讶,可张谦说两个人领了证是合法夫妻,虽然张谦是他的儿子,但老太太还是看出了丁香的恐惧与不愿。
她想帮帮丁香,但张谦把丁香看的太紧了,一开始他时刻紧盯着丁香,后来出门就锁门,彻底隔绝丁香与外界的联系。
丁香不是没逃过,那一次张谦外出捕鱼,老太太打算帮丁香逃走,刚收拾好东西还没出门就碰见了黑着脸回来的张谦。
为了保护老太太,丁香把一切都揽下,那一日张谦发了狠,打的丁香浑身是血还不让就医,半夜伤口发炎引起高烧,要不是不想摊上人命,张谦早就不管了。
张谦似乎知道老太太也参与了逃跑,恶狠狠地警告老太太,他才是她的亲儿子,让她不要一把年纪了还作死,不然下一次,他就把丁香彻底打死。
警告过后,张谦带丁香去了医院,或许是被打怕了,从医院回来后的丁香一直畏首畏尾的,一点动静就害怕的抱头缩在角落里。
她们不敢报警,因为张谦说到做到,警察介入如果没办法一次解决,等待丁香的就是死,老太太说不定也会搭上一条命。毕竟张谦那样的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亲妈又如何,他照打不误。
遇见林满山,老太太激动的眼里满是泪花,她说自己年纪大了无所谓,更何况是亲儿子,可丁香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她不想丁香被永远困在小渔村里。
得知这一切的林满山计划了一场逃离,老太太说会想办法拖住张谦,林满山负责带丁香走。
为了不让丁香紧张,他们两个全部守口如瓶。
实施计划的那一天下着一场大雨,林满山如约而至,他翻过围墙进到了院子里。
除了哗哗的雨声之外,院子里寂静一片。
林满山察觉到不对劲往屋里跑,刚推开门就被一棍棒敲在了脑袋上,他顿时眼冒金星跪倒在地上。
袭击他的人是张谦,老太太和丁香都在各自屋里,被他迷晕了。
这场计划,彻底失败。
但是为了丁香,林满山选择抵抗,他顾不了那么多,冲过去与张谦扭打起来。
可他一副病躯怎能敌得过常年打鱼的张谦,张谦轻轻松松就制止了他。
或许是急了眼又或许是早就起了杀心,张谦举起手中的水果刀,捅进了林满山的心脏。
临死前,所有的回忆就像走马灯在林满山眼前飞过,直到最后一刻,他绝望地伸出手,他与他的丁香,仅仅一墙之隔,却再也见不到了。
他断了气,张谦毫不在意地将他埋在了后院的空地里,随后清理现场,还撒了些腌鱼的汁水,用鱼腥味掩盖血腥味,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太太不知道林满山没什么没来,为了不让丁香失望,她不敢讲,一直憋在心里。
虽然林满山没来,但张谦却一反常态地把丁香看的更紧了些,老太太不得不有了些不好的猜想。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证据,只好作罢,打算另寻机会。丁香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知道,曾有个人为了救她,把命都搭进去了。
“你想我怎么做?”柯乐的声音将林满山的思绪拉回。
林满山看了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轻声叹了口气,“报警,找出我的尸体,只有这样才能送张谦进监狱。”
“我想要丁香,彻底自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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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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