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江现在太冲动了，不管地上躺着的陆白云。陆白云也已经眼神浑浊。

杨子江像是发疯了似的。看着对面报名表上自己的第一名。他眉毛颤了颤，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但还是觉得人命要紧，他拿上外套后就冲出了教学楼。

路上他感觉路上的风都是冷的，冷的让他发颤，冷的直透他心脏。

他心里只盼望他不要离开，不要走，不要离开他。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杨子江的手还在抖。

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连带着钥匙在锁孔里磕了好几下，才对准。他深吸一口气，拧动——

咔哒。

门开了。

玄关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是江子婷出门前忘记关的。鞋柜上摆着她的那双毛绒拖鞋，一只歪着，一只正着，像她平时随随便便踢掉的样子。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混着一点饭菜的余温——她早上走的时候，锅里还炖着汤。

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杨子江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玄关扫到客厅，从客厅扫到厨房，最后落在沙发上。

江子婷坐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居家服，袖子卷了两圈还是长出一截，手里抱着一个抱枕，头歪在靠背上，像是睡着了。听见开门声，她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早——"

话没说完，杨子江已经冲过来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冲。他几步跨到沙发前，在她面前蹲下，手伸出去，悬在她脸旁边，却不敢碰。他的呼吸很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刻进瞳孔里。

江子婷被他看得有点懵，眨了眨眼："怎么了？你脸色好白——"

杨子江没说话。

他忽然伸手，一把把她拽进怀里。

动作很急，很用力，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箍得很紧，紧到江子婷被他勒得有点疼，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烫得吓人。

"杨子江？"江子婷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你弄疼我了——"

他没松。

他的肩膀在抖，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厉害。江子婷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蹭在她脖子上，湿湿的，烫烫的。她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你怎么了？"

杨子江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很紧，像抱着失而复得的什么宝贝。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又热又乱，蹭得她脖子发痒。他的手指攥着她背后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像一松手她就会碎掉。

过了很久，久到江子婷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鼻音，像刚哭过，又像在笑。

“……没事。"

他说没事，却没有松手。

江子婷没再问。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很轻很轻。

杨子江的身体在她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他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像要把自己嵌进她的身体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却还是不肯松手，就那么抱着她，抱着很久很久。

玄关里那盏暖黄的小灯还亮着。

雾还在窗外飘。

但屋子里很暖，暖得让人想哭。

江子婷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瓜。"她小声说。

杨子江没反驳。

他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

压得江子婷有些喘不过气。她觉得他真是太激动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子。

松开杨子江的手臂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没有很明显的透明变化。

杨子江只是看着她。

没说话。

他只是稍微有些感觉，什么东西像是在从他胸口里释放了出来。好轻松，好畅快。

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怎么。……这样了？”杨子江。

“！！！”江子婷应激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把外套缩得更紧了一些。他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杨子江的眼睛都不敢对视。

杨子江再一步上前。江子婷也没有想到，她只是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恍惚，头脑有些懵懵的，但是大多数都是没事的。

杨子江从他外套里面环住他的腰部，将的整个人抱在怀里面，又一次抱，是轻轻的抱，不是那种用力到发白的抱。

“不要离开我就好，其他的我干嘛就愿意。”江子婷才开始伸开手后，也抱住了他的背，感觉他是那种又结实强硬的人，会不会他这一次啊，哭泣也要感动。

大概抱了好久后，扬子江不肯放手。

他像在抱一个失而复得，又怕失去，又怕毁掉的人。他反复叮咛了很多次，不要离开我。

江子婷比他小了一个个头。跟他比起来，只到他那个肩膀。

江子婷，所以才觉得她是那种有庞大的人。抱住它的时候是轻轻的，像是怕揉捏了它。

江子婷觉得呼吸有些又畅快，又有些浑浊。

今天的雾很大，大到他感觉这一切仿佛是梦，仿佛是在幻境里面的梦。

江子婷在她的怀里眨了一下眼睛后，动了动睫毛，抱着他的手向下还去。

杨子江感觉他好像眼睛在缓缓地睡着了，呼吸声在那耳边，也在那脖子间响起，感觉他的呼吸是那么畅快，那么纤细。他嘴角勾了一出笑容后，轻轻地拖着他的背，将她抱了起来。

杨子江抱着江子婷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一场失而复得的梦。

她太轻了，轻得让他心口发紧。明明人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也落在他颈侧，可他仍忍不住微微发颤，仿佛只要松一点手，她就会重新从指缝间散开，回到那场他来不及抓住的旧梦里。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替她拢好被角。布料擦过她肩头时，他停了一瞬，像是怕碰疼她，又像是怕这一切只是幻觉。被子盖到她下巴处，他仍不肯放手，只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半分。

江子婷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下几乎把杨子江的呼吸都敲乱了。

他俯身，唇极轻地落在她脸颊上。不是占有，也不是试探，而像是一个迟到了太久太久的答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他的吻停在那里，带着克制不住的珍重，也带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柔软。

江子婷，他终于又抱到你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某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