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一年之约

十二月往后走以后，早晨明显冷了不少。

教室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套上校服外套，窗户也不像刚开学时那样整天敞着。值日生早上推开一半，到了第二节课，总会有人嫌风太大，又跑过去关上一点。

冬季校刊带来的那阵热闹没持续几天，大家很快又被练习卷和复习进度拖了回去。黑板右上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行新的倒数——

距离期末考试，二十三天。

顾知夏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立刻拍了张照片丢进群里。

【顾知夏：谁写的。】

【周奕辰：老师。】

【顾知夏：擦掉犯法吗？】

【周奕辰：你可以试试。】

【顾知夏：你陪我。】

【周奕辰：不陪。】

【顾知夏：绝交。】

紧接着，群里又跳出来一张瞪圆眼睛的小猫表情包。

【顾知夏：［猫猫震惊.jpg］】

没过两秒，又是一张。

【顾知夏：［小猫抄铲子.jpg］】

然后第三张。

【顾知夏：［猫猫心碎倒地.jpg］】

沈予安趴在桌上看着聊天框里一只接一只冒出来的猫，终于忍不住。

【沈予安：你最近怎么发这么多表情包了。】

顾知夏几乎秒回。

【顾知夏：我昨天找到一套超级好用的。】

【顾知夏：真的很好用！！！】

下一秒，又连续甩了三张出来。

【顾知夏：［猫猫叉腰.jpg］】

【顾知夏：［猫猫阴暗爬行.jpg］】

【顾知夏：［猫猫原地躺平.jpg］】

【沈予安：……】

【顾知夏：你怎么还是只会发省略号。】

【沈予安：不然？】

【顾知夏：发表情包啊。】

【沈予安：我没有。】

聊天框安静了两秒。

【顾知夏：？？？】

【顾知夏：沈予安你有点土老帽了。】

沈予安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

【沈予安：……】

【顾知夏：你看！！！】

【顾知夏：又是省略号！！！】

沈予安被她吵得有点烦，点开自己少得可怜的表情栏翻了一圈，好不容易从里面找到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存进去的。

【沈予安：［大拇指.jpg］】

群里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两秒。

【顾知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知夏：你为什么连表情包都像家长群。】

【沈予安：？】

【沈予安：不是你让我发。】

【顾知夏：算了。】

【顾知夏：救不回来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奕辰忽然冒了出来。

【周奕辰：［猫猫喝茶.jpg］】

顾知夏瞬间停住。

【顾知夏：？】

【顾知夏：你居然有？】

【周奕辰：我又不土。】

【沈予安：……】

【顾知夏：看见没有。】

【顾知夏：周奕辰都比你潮。】

【沈予安：他刚刚现存的吧。】

【周奕辰：不是。】

【顾知夏：人家至少知道什么场合发什么。】

从头到尾，林清禾都没有在群里冒泡。

沈予安也没在意，只趴在桌上看着顾知夏继续用猫猫轰炸周奕辰，最后回了一句。

【沈予安：你们两个每天都能吵。】

消息刚发出去，桌边便被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上课了。”

沈予安抬头。

林清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面走了过来，怀里抱着刚从老师那里拿回来的练习册。

“还没打铃。”

“还有一分钟。”

“那也是没打。”

林清禾低头看她，也不说话。

沈予安和她对视了两秒，最后还是自己先把手机塞进桌肚。

“行。”

林清禾眼睛弯了一点，“这么听话？”

“不是听你的。”

“知道了。”

那副明显没相信的样子，看得沈予安又抬起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

林清禾把其中一本练习册放到她桌上，“你的。数学后面两页记得做。”

沈予安翻开看了一眼，“老师让你提醒我的？”

“没有。”

“那你还管我。”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林清禾还站在桌边，闻言只是很自然地看着她，“不能管？”

语气太平常了。

像是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特别解释的事情。

沈予安反倒被问住。

她看了林清禾两秒，耳边莫名有一点发热，最后低下头翻了页练习册，“……随便你。”

林清禾唇角慢慢弯起来。

“那记得做。”

“知道了。”

她抱着剩下的练习册往前走。

沈予安低着头，半天没翻下一页。

旁边的程妍宁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直到林清禾已经走远，才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自己的水杯。

沈予安余光瞥见她嘴角，立刻转头。

“你又在笑什么？”

程妍宁一脸无辜，“我没有啊。”

“你嘴角都上去了。”

“想到别的事情。”

沈予安眯了眯眼。

程妍宁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放心，我现在已经很有同桌修养了。”

“……”

沈予安直接低头做题。

不理她了。

—————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学校几乎只剩下一件事。

复习。

老师一张接一张往下发卷子，桌上的错题本越来越厚，连原本还能挤出一点时间的社团活动也陆续停下来。偶尔有体育课，几个人能在操场碰上，就坐在看台边聊一会儿，等铃声响了又各自回去。

林清禾午休还是习惯先把手上的题做完。

沈予安有时候从前面经过，看见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便会顺手敲两下桌角。

“吃饭。”

林清禾笔尖没停，“等一下。”

“你每次都等一下。”

“还有两题。”

沈予安站在旁边看着她，“刚才不是三题？”

笔尖停住了。

林清禾终于抬头，“你怎么知道？”

“刚才路过看到的。”

沈予安说得理所当然。

林清禾却看着她，眼里的笑一点点浮出来。

她把笔盖好，“那走吧。”

这次反而轮到沈予安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不信。”

“那你别信。”

林清禾已经拿起饭盒往外走。

沈予安站在原地看她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她其实只是路过。

至少最开始是这么想的。

—————

期末考试定在一月上旬。

考试前一天，顾知夏在群里安静得反常。沈予安晚上十一点多才收到她的消息。

【顾知夏：睡了吗？】

【沈予安：没。】

【顾知夏：我有一个问题。】

【沈予安：不会。】

【顾知夏：我都还没问！！！】

沈予安躺在床上看着那几个感叹号，没忍住笑。

下一秒，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顾知夏整张脸几乎占满屏幕。

“沈予安，你没有良心。”

“你半夜问我问题才没良心。”

“十一点二十三分叫半夜？”

“明天考试。”

“所以我才找你。”

沈予安把枕头垫高一点，“找清禾。”

“她一定叫我早点睡。”

“那是因为她说得对。”

顾知夏安静了两秒。

“你现在越来越像她。”

“……”

沈予安把手机拿远一点，“你到底问不问？”

“问。”

镜头很快被转向一道数学题。

沈予安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这个我今天也错。”

视频那边彻底安静。

几秒以后，顾知夏面无表情地把镜头转回来。

“挂了。”

“等一下。”

“干嘛？”

“我找清禾。”

“……”

最后原本两个人的视频莫名其妙变成了四个人。

周奕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顾知夏拉了进来，林清禾穿着浅色居家服坐在书桌前，长发没有扎起来，很自然地落在肩后。

沈予安看见她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林清禾却已经低头去看题。

“哪一题？”

顾知夏赶紧把镜头重新对过去。

林清禾看了一会儿，很快开始讲解。

讲到中间，沈予安忽然出声。

“等一下。”

林清禾停下来，“嗯？”

“这里为什么是负的？”

“因为前面移项了。”她用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这里，看见了吗？”

沈予安靠近屏幕看了一会儿，“哦。”

顾知夏立刻不满，“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会？”

“我现在在学。”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顺便。”

周奕辰在另一边笑出了声。

顾知夏立刻转移目标，“你也别笑，你会吗？”

“会。”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讲？”

“你没问我。”

“……”

一道题最后只讲了不到十分钟。

剩下的时间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别的地方。

直到林清禾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十二点了。”

顾知夏立刻认输，“好好好，睡。”

沈予安靠在枕头上，“刚才谁说十一点二十三不算半夜？”

“现在算。”

视频准备挂掉以前，顾知夏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考完有件事跟你们讲。”

沈予安问：“什么？”

“考完再说。”

周奕辰很平静地在旁边补了一句：“她下午已经跟我讲了。”

顾知夏瞬间转头，“周奕辰！”

“我没说内容。”

“你最好不要说。”

周奕辰笑了一下，“知道。”

林清禾也跟着笑，“那考完再听。”

“还是清禾最好。”

沈予安立刻接了一句：“刚才谁教你数学？”

顾知夏想都没想，“也是清禾。”

“……”

“晚安。”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掉。

屏幕一下暗下来。

房间重新安静以后，沈予安把手机放到枕边。

没过几秒，又亮了。

是林清禾。

【林清禾：还不睡？】

【沈予安：准备。】

【林清禾：不要再看题了。】

【沈予安：为什么？】

【林清禾：现在看也不会突然多二十分。】

沈予安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沈予安：林清禾。】

【林清禾：嗯？】

【沈予安：你最近讲话越来越伤人。】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林清禾：那明天考完请你吃糖。】

沈予安嘴角动了一下。

【沈予安：本来就是我给你糖。】

【林清禾：偶尔换一下。】

停了几秒。

【沈予安：什么味？】

【林清禾：明天再说。】

沈予安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沈予安：晚安。】

【林清禾：晚安。】

她把手机扣到旁边。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翻回来确认了一眼最后那两个字。

才真正闭上眼。

—————

期末考试一共三天。

到第三天下午最后一科结束，监考老师刚抱着卷子离开，走廊几乎立刻吵起来。有人出考场第一件事就是对答案，也有人一听见“答案”两个字就马上捂耳朵。

顾知夏显然属于后者。

她从四班出来，一看周奕辰张嘴就立刻抬手。

“停。”

周奕辰有些莫名，“我还没说。”

“你脸上已经写着答案了。”

沈予安和林清禾从三班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顾知夏立刻跑过来，“谁都不许聊考试。”

“行。”沈予安答得很快。

林清禾也点头，“好。”

周奕辰看着她们，“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配合她？”

沈予安随手把笔袋塞进书包，“刚考完，让她先活两个小时。”

“沈予安！”

几个人一路闹着往楼下走。

到一楼的时候，顾知夏忽然停住。

“等一下。”

沈予安和林清禾一起回头。

周奕辰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予安这才想起考试前的视频，“你不是说考完有事要讲？”

“对。”

顾知夏刚准备开口，又瞥了旁边的人一眼。

“当然，这里已经有个人提前知道了。”

周奕辰笑，“是你自己下午跑来告诉我的。”

“你可以不要强调。”

“好。”

沈予安已经开始没耐心，“所以到底什么？”

顾知夏一下笑起来。

“去年寒假。”

只四个字。

沈予安脸上的神色便慢了一点。

林清禾也很快反应过来。

“民宿？”

“对啊！”

顾知夏眼睛一下亮起来，“一年了。我们去年不是说过，今年还要再去一次吗？”

周奕辰在旁边补充：“她已经念这件事好几天了。”

“周奕辰。”

“我又没说错。”

林清禾忍不住笑。

沈予安也跟着笑了，“所以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就是这个？”

“什么叫‘就是这个’？”

顾知夏瞪她，“一年之约欸。”

她看着三个人，终于说出最重要的那句。

“去不去？”

“去啊。”

沈予安几乎没怎么想。

周奕辰也很平静，“我已经说过可以。”

顾知夏满意地点头。

两个人同时看向林清禾。

沈予安也跟着看过去。

林清禾原本还在笑，被三个人一起盯住，有些无奈，“你们不要这样看我。”

顾知夏已经靠过去，“清禾，去嘛。”

“我没有说不去。”

“那就是去？”

林清禾眼里的笑淡了一点。

“我要先问我爸妈。”

顾知夏脸上的兴奋也跟着收了些。

她当然知道。

去年也是这样。

“对哦。”

她很快又笑起来，“没事，你先问。”

周奕辰也说：“时间都还没完全定，先问问就好。”

“嗯。”

林清禾点头。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予安却低下眼，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地面。

刚才还几乎没经过思考就答应下来的那点兴奋，忽然像被什么压低了一点。

林清禾很快发现。

“怎么了？”

沈予安抬头，“没什么。”

“你刚才不是还很开心？”

“现在也开心啊。”

回答得有点快。

林清禾看了她两秒，没有拆穿，只轻轻点头，“那就好。”

沈予安看着她，也没再问。

顾知夏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翻日历，“我们正式放假是什么时候？”

“下星期回来拿成绩以后吧。”周奕辰说。

“那再过一星期左右。”

顾知夏一边划日历一边盘算，“不要刚放假第一天，太赶。也不要拖太后面。我回去再问一下我爸妈民宿那边。”

她抬起头。

“三天两夜怎么样？”

沈予安点头，“可以。”

周奕辰也没意见。

顾知夏下意识又看向林清禾。

这次林清禾比她快一步，抬起手挡了一下她的视线，“我真的要先问。”

顾知夏被逗笑了，“好好好，不看你。”

“那先暂定三天两夜，具体日期晚上发群里。”

几个人这才继续往校门口走。

—————

到了外面，周奕辰先往另一边等家里人，顾知夏也很快被母亲一个电话催走。

最后只剩沈予安和林清禾一起往车站方向走。

刚考完试，路上的学生比平时吵很多，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沈予安到底还是忍不住先开口。

“民宿的事，你觉得问得到吗？”

林清禾侧过脸，“我不知道。”

“去年不是让你去了？”

“去年是去年。”林清禾把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别回耳后，“我妈每次都要重新问。去哪、跟谁、几天，功课做完没有，档口忙不忙。”

她说得很自然。

显然早就习惯。

沈予安却慢慢安静下来。

“而且这次三天两夜。”

“去年也差不多吧？”

“差不多。”

沈予安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说：“那应该可以吧。”

林清禾侧过脸看她。

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没有。”

“你有。”

“哪里有？”

“从刚才就一直问。”

“我只是……”

沈予安话到一半，自己先卡住。

林清禾也不催，只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过了几秒，她才找到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大家都说好了，少一个人很奇怪。”

林清禾轻轻点头。

“这样啊。”

语气听不出信没信。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她却又问：“如果我真的去不了呢？”

沈予安脚步明显慢了一点。

“为什么去不了？”

“我说如果。”

这次沈予安没有马上接。

林清禾也没催。

路边有辆车经过，风从两个人身边卷过去。沈予安低头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再想办法吧。”

林清禾有些意外，“什么办法？”

“还不知道。”

“……”

沈予安已经重新往前走，“反正先问。”

林清禾跟上她。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问：“你很想我去？”

沈予安脚步停了一下。

“当然啊。”

回答得比刚才那些理由都快。

她自己也像是意识到了，视线很轻地往旁边移了一下。

林清禾却还看着她。

“为什么当然？”

“去年不是四个人？”

沈予安重新往前走，“今年当然也是四个人。少你一个算什么。”

林清禾低下头笑了一下。

沈予安余光看见，“又笑。”

“不能笑？”

“……”

“能。”

林清禾嘴角反而弯得更明显。

走到前面路口，她才说：“那我今晚问？”

“嗯。”

“问到了告诉你。”

沈予安几乎脱口而出：“第一个？”

两个人同时转头。

连沈予安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清禾眼里的笑却一点点出来。

“为什么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因为……”

沈予安开始找理由。

“知夏是发起人。”

“那不是应该先告诉她？”

“……”

“而且奕辰也提前知道了。”

“所以也可以先跟他说。”

沈予安沉默两秒。

“……随便你。”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是随便的样子。

林清禾终于忍不住笑。

“那我最后告诉你。”

沈予安立刻转过头。

“林清禾。”

“干嘛？”

“你故意的是不是？”

林清禾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以后，才像终于逗够了，回头看她。

“问到了，第一个告诉你。”

沈予安原本还板着的脸一下没绷住。

唇角很快弯起来。

“这还差不多。”

林清禾看着她，也跟着笑了。

—————

那天晚上，顾知夏很快把暂定日期发进群里。

三天两夜。

正式放寒假的第二个星期，民宿那边刚好也有空房。

【顾知夏：我爸说可以。】

【顾知夏：所以现在只剩清禾。】

【林清禾：为什么压力突然这么大。】

【周奕辰：因为三缺一。】

【沈予安：别催她。】

顾知夏立刻发来一个问号。

【顾知夏：？】

【顾知夏：我什么都没说。】

【沈予安：你那个“只剩清禾”已经很有压力。】

【顾知夏：行行行。】

【顾知夏：林同学慢慢申请。】

林清禾看着群里的消息笑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去问。

母亲还在档口，父亲也没回来。

这种事情她知道不能隔着手机随便讲一句。

得等他们回家以后，再好好说。

另一边，沈予安躺在床上。

群聊早就安静下来。

她却隔一会儿就点进去看一次。

没有新消息。

十点四十七。

没有。

十点五十三。

还是没有。

到了十一点，沈予安终于没忍住，直接点开和林清禾的聊天框。

【沈予安：问了吗？】

过了一分钟。

【林清禾：还没有。】

【沈予安：为什么？】

【林清禾：他们还在档口。】

沈予安看着那句话。

【沈予安：今天这么晚？】

【林清禾：最近晚上人比较多。】

【沈予安：你没去帮？】

【林清禾：今天刚考完，我爸让我先回来。】

停了一会儿。

林清禾又发来一条。

【林清禾：明天再问吧。】

沈予安盯着屏幕看了一阵。

最后回了两个字。

【沈予安：嗯。】

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沈予安：不急。】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很快回过来。

【林清禾：你明明很急。】

“……”

沈予安盯着那句话几秒，翻了个身。

【沈予安：睡觉。】

林清禾发来一个笑脸。

沈予安没有再回。

手机被放到枕边。

房间安静下来以后，她闭了一会儿眼，又重新把手机摸回来。

聊天框还停在那句——

【最近晚上人比较多。】

沈予安看了几秒。

下午林清禾说过的话又跟着想起来。

去哪？跟谁？几天？功课做完没有？

还有——

档口忙不忙。

她退出聊天框，点开日历。

顾知夏定下来的日期已经被她顺手记了进去。

离那一天。

还有十一天。

沈予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最后才关掉屏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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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