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轩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个带小院子的平房。

“我家到了，进来坐会儿吧？你衣服都湿了。”白林轩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程墨还站在雨里，像个迷路的大型犬。

程墨没动。

他很少来这种地方。程家住在半山别墅，每一寸空气都是过滤过的，没有烟火气。

“放心吧，我家没人，我爸去外地出差了。”白林轩笑起来，眼角的泪痣跟着跳动，“而且你救了我……虽然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但请你吃个饭总该的吧？”

“我没救你。”程墨纠正道，声音冷清。

“是你按的警铃？”

“嗯……那个，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他们人多，怕你吃亏。”白林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快进来吧，外面冷。”

程墨鬼使神差地迈进了那个院子。

屋子里很暖和，暖气片烘得空气干干的。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放着邓丽君的歌。

最让程墨印象深刻的，是味道。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古龙水味，而是淡淡的黄油和糖霜的味道。白林轩的父亲是个面点师。

“你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白林轩放下书包，熟练地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鸡蛋。

程墨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着那个少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修长的手指敲开蛋壳，打蛋器在碗里飞快地旋转，面粉飞扬起来，落在他的发梢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这是一种程墨从未见过的景象。

在程家，做饭有厨师，打架有保镖，连呼吸都要讲究节奏。从来没有人像白林轩这样，为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全心全意地忙碌。

“尝尝。”白林轩端来一碗蒸蛋，上面淋了酱油，撒了葱花。

程墨拿起勺子，送进嘴里。

温热的、咸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那一刻，胃里的寒意被驱散了。

“好吃吗？”

“嗯。”

“那就好。”白林轩松了口气，笑得眼睛弯弯，“以后你要是没饭吃，就来我家。虽然我爸做的没有饭店好，但管饱。”

程墨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吃着。

他在心里默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