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开始频繁地逃课。

借口是去图书馆，实际上却总是出现在白林轩学校的门口。

白林轩学理科，程墨学商科。两所学校隔了一条江，但只要坐半小时的渡轮就能到。

程墨总是在放学时间准时出现在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

“你怎么又来了？”白林轩背着书包跑过来，脸上满是惊喜，“今天物理竞赛结果出来了，我拿了二等奖！”

“嗯，知道。”程墨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是一个很旧的古董怀表，银质的表壳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指针还在走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是？”

“礼物。”程墨别过头，耳根微红，“庆祝你拿奖。”

其实这是程墨母亲的遗物。

母亲临死前塞给他的，告诉他：“阿墨，如果这个家待不下去了，就用这个换钱，跑得越远越好。”

但程墨把它给了白林轩。

他不想跑，他想留下来，留在白林轩能看到的地方。

“好漂亮啊！”白林轩爱不释手地摸着怀表，“我会好好保管的。对了，周末我们学校有迎新晚会，你要不要来看？我有节目哦。”

“什么节目？”

“秘密。”白林轩眨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程墨回程家老宅吃饭。

餐桌上，气氛凝重。父亲冷着脸，把一份文件摔在程墨面前。

“下个月，去美国。手续已经办好了。”

“我不去。”程墨握紧了拳头。

“由不得你。”父亲冷笑，“你那个搞科研的小叔最近有点不安分，你去盯着点。还有，离那个姓白的小子远点，我们这样的人家，不该跟那种小康家庭有太多牵扯。”

程墨猛地抬头，眼底猩红。

“我说，不去。”

啪！

一只瓷碗摔碎在地。

那是程父动怒的信号。

程墨回到房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拿出那张去美国的机票，日期是下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白林轩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发了一条短信：“周末的晚会，我去不了了。”

很快，白林轩回了一条语音。

点开后，是少年清亮欢快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排练室：

“没关系呀！程墨，我今天学会弹《梦中的婚礼》了！等你回来，我弹给你听！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程墨听着那条语音，一遍，又一遍。

直到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那张冰冷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