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趴在沈持云床边，幽幽的盯着他，“你要争气啊，家里面就靠你了。”

沈持云呆呆的盯着他，似乎不太理解女人的意思。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乖乖听话呢，为什么，”女人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复，声嘶力竭的吼起来，“小云，妈妈只有你了，只有妈妈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啊。”

女人的神情变幻莫测，母爱和仇恨在脸上不断交织，看不清真伪。

慢慢的，女人不见了，沈持云缩在角落里，周围吵杂的人声想起，重重叠叠的声音，他听不清也不想再听。

如果有天他再也拿不到第一，是不是就没有资格被爱。

如果有人能理解他呢，如果呢。

如果他不是沈持云，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的人，他是不是就能做自己了。

各种如果不断涌现，直至最有可能性的如果破土而出。

他开始不学无术，开始打架斗殴，围着他的众人散去，众人之外的母亲满眼失望。

“沈持云你到底是怎么了，妈妈求求你了好不好，”女人说。

“你是不是生病了小云，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女人说。

于是沈持云休了学，不断的在各大医院游走。

沈持云坚信自己没病，心理医生的疏导他一个字没听过。

后来他被确诊，开始吃药，开始出现幻觉，记忆短暂丧失，不间断失眠或者嗜睡。

沈持云快被折磨疯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在母亲来探视期间，疯狂的展示想离开这的渴求。

母亲被吓坏了，看了他两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池云出不去就开始自残，有墙他就能往上撞，有锋利的东西他就能往身上比划。

母亲签署了同意书，他被接受电休克治疗，反应力变差，记不住人和事物，过去的一切都不可控的忘记。

沈持云本就不在意周围的人，对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他终于学会了听话，学会变成以前的那个乖孩子。

他重回了校园，却再也追不回遥不可及的那个自己。

重捡起以前做过的卷子，迟钝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他的思路。

重新走回操场，却发现自己身上布满伤疤，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母亲对他失望透顶，早就放弃了他。

沈持云脱离了家里，一步步走过以前没走过的路，接触没接触过的人和事。

沈持云才恍然，“做自己”的梦想是多么可笑。

如果周围满身流言蜚语，那他就闭着眼大步往前走。

……

“沈池鱼？快起床了，”周顾渊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推搡着他。

沈池鱼一骨碌弹坐起来，给起身换衣服的周顾渊下了一激灵。

“沈池鱼你有病啊，”周顾渊停下动作盯着他。

这跟张砚宁说的高冷学神是一个人吗，沈池鱼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怎么又做到这个梦了，可能因为后遗症的缘故，他已经连母亲的脸都记不清了。

沈池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缓了好半天。

“沈池鱼？别又睡着了，你还能睁着眼睡着吗，”周顾渊试探的将手在沈池鱼脸上挥了挥。

“滚啊，你等会让我缓一缓，”沈池鱼一把拍掉他的手，躺下来翻了个身。

怎么感觉这动作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周顾渊迟疑的看着他走了出去。

等到沈池鱼收拾完，周顾渊已经趴在客厅写了半张卷子了。

“你妈呢，好歹跟她说一声走吧，”沈池鱼在屋子里晃悠了一圈，没找到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不用找她了，她还没回来呢，直接走吧，”周顾渊单肩背着包，已经走到门口开门。

“你妈干啥去了啊……你别急啊等等我，”沈池鱼跟着周顾渊匆匆出了门。

沈池鱼刚坐到教室里，又被老李叫到了办公室。

“鱼啊，你可能不能待在我们班了，”老李面色凝重的说。

“什么？”沈池鱼还没完全开机的大脑把他干过的事转了一遍，好像没什么需要退学的。

“你别紧张，”老李拍了拍他的肩。

到底要说什么啊。

“老师我不紧张，是什么事啊，”沈池鱼试探的询问。

“是这样的，上面刚下了一个通知，给年级进步最大的同学特设了一个尖子班旁听的名额，”老李顿了顿，喝了口茶，“鱼啊，你这次进步很大，而且你的数学一直很有优势，所以……”

“老师？这个名额我可以不要吗，我觉得其他同学可能更需要，”沈池鱼连忙打断。

“这个…恐怕不太行啊，而且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鱼，尖子班的竞赛名额也相较于普通班更多，”老李挠了挠头，“老师觉得你走竞赛比参加高考要保险的多。”

“好吧老师，”沈池鱼明白了这是没有转还的余地了，大不了待半个学期他就走人。

“嗯，那你收拾一下东西，这早读也马上下了，”老李说。

沈池鱼回了教室，扫了一眼没看到张砚宁和宋屿，这两人估计还在睡觉。

回去把本就没几本的书塞到书包里，又转悠到尖子班，本来一切都挺顺利。

只是他一进去班级，嘈杂的声音立马停下来，齐刷刷的看着他。

沈池鱼毫无心里压力的走了进来，看了看四周，走到周顾渊旁边自然而然的坐下了。

周顾渊本来在看书，看到他来了就把书收了起来，和沈池鱼四目相对。

“你怎么来了，”周顾渊比了个口型。

“你猜啊，”沈池鱼挑衅的笑了笑。

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拍了拍手，吸引了同学的目光。

“占用一点同学们的时间啊，”女人清了清嗓，往下扫了一眼，“新同学来了是吧，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他了，这是沈池鱼，刚从普通班升上来的，大家欢迎哈。”

班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行了有什么事自习课再讲吧大家继续吧，”女人又走了出去。

前后不到五分钟，沈池鱼暗暗算了一下时间。

教室又开始嘈杂起来，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的人撞了他的桌子。

沈池鱼抬起头，是学生会打杂的一个人叫什么张，之前什么张想使唤他，沈池鱼理都没理。

“你抄的谁的啊，还好意思上这来，”什么张说，“识相点就滚回去。”

“数学成绩乘1.5倍都没我高，”沈池鱼讽刺的说，“也不知道是谁。”

景弘中学的数学卷子出了名的难，各路天之骄子看了都要哭着回去，这话是戳所有人肺管子上了。

周围人都转过来看着沈池鱼，无形中增加了什么张的底气。

“你也就数学好点了，这次运气好就算了，下次我看你拿什么狂，”什么张说

“是吗，下次你的数学可一定要比我高哦，”沈池鱼无所谓的说。

一个女生腾地站起来，面红耳赤的看着他，说：“沈池鱼谁不知道你是抄的，不然你怎么可能上这来。”

什么牛鬼蛇神都在尖子班是吧。

“他不是抄的，考试我就坐他旁边，”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周顾渊开了口。

沈池鱼感觉周顾渊的脸应该挺疼的。

“学神你不用帮他证明，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女生满脸倔强地说。

“我说，他没有抄，”周顾渊脸色一变，一字一顿的说。

周顾渊平时就不常和人交际，名声在外，这一下还真把班里人怔住了。

“走走走，出来一下，”沈池鱼受不了班里的氛围，把周顾渊扯了出来。

沈池鱼沉住气，硬是走到没人的角落才开了口。

“谢谢你帮我说话，但是这个成绩真的是我抄的…”沈池鱼犹犹豫豫开口。

“我知道，这没什么关系，”周顾渊思考了一下，“如果你怕丢脸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带你把成绩提上来。”

“本来没什么关系，但是你开口了，咱俩后面脸面就别想要了，”沈池鱼叹了口气。

“你其实很聪明的，为什么没想过打他们的脸，”周顾渊说。

“我吗，”沈池鱼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背东西慢，记忆力不好。”

“那就补理科，”周顾渊说。

“再说吧，”沈池鱼摆摆手，打了个马虎眼，“走吧，要上课了。”

回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老师还没来，沈池鱼随手摸了本书放上来。

周顾渊盯着沈池鱼封面页的名字说：“这节是英语。“

“哦，”沈池鱼又翻了翻，拿了本英语书上来。

“沈持云，”周顾渊说。

“嗯？”沈池鱼条件反射的转过头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你改过名字吗，”周顾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改过啊，你以前见过我啊，”沈池鱼自嘲的笑笑，“我以前还挺有名的。”

“好端端的怎么想着改名字，”周顾渊不解的问。

“持云太累，”沈池鱼顿了顿，“做做池中之鱼。”

“我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周顾渊回想了一下从前，“那时候我偶尔会和你参加同一场竞赛。”

“是吗，”沈池鱼回想了一下，对之前参加的竞赛都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了。

“我可怕遇见你了，只要遇见你，我的第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周顾渊落寞的说，“只是后来我就没遇见过你了。”

“我那时候出了一点事，休学了一年多，后来又跳级升上来了，”沈池鱼略显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没等周顾渊再想说些什么，英语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开始上课。

周顾渊心不在焉的听着，偶尔看看沈池鱼在做什么。

沈池鱼最初还能强打起精神听听老师在说什么，然后就一点一点的把脑袋垂了下去。

周顾渊趁着老师背过身的空隙，敲了敲沈池鱼的桌子。

原本低着头的沈池鱼突然弹了一下，带着桌子都哐当一声响。

老师没有转过头，无奈的说：“我写个字杀伤力有这么大吗，给谁吓一跳啊这是。”

沈池鱼清醒过来，幽幽的盯着他。

“这题谁来回答一下啊，挺难的我看看有没有人对，”老师扫射着四周，寻找有缘人。

“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是吧，来来来就你来吧。”

沈池鱼被迫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一堆英文字母。

他从上高中起除了数学其他科目就是得过且过，这会儿他啥都看不懂。

“选C，”周顾渊盯着黑板毫不犹疑的说。

“C，”沈池鱼非常信任同桌的答案。

老师的笑容停顿了一下，尴尬的说：“新同学可能不太适应没能融入课堂，我们现在讲到填空了，没事昂先坐吧。”

纵使没脸没皮的沈池鱼这时候也感觉脸上烧的慌。

“周顾渊，”沈池鱼平淡地说，“你什么意思。”

“我也没怎么听，刚刚看错题目了，看到另一边去了，”周顾渊抬了抬下巴。

沈池鱼顺着看了过去，正好讲到那题，真的选C。

沈池鱼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低头要把地板瞪出个洞来。

“你今晚怎么搞，”周顾渊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什么怎么搞…”沈池鱼脑子转过弯来“我行李还在你那，放学去拿一下然后找个旅馆。”

“嗯。”周顾渊应了一声。

老师不知道哪去了，现在讲台上也没有人，后面的同学把他们的对话零星听了几句，满脸兴奋的对视。

当晚学校贴吧又多了一个热门话题。

[惊！！！校霸和学霸晚上睡在一起了]

[一楼：详细讲来听听。]

[二楼：不信谣，不传谣哈。怎么你晚上在他们床底下听吗。]

[三楼：这是人家亲口说的好吧，搞不懂非得犟一下干什么。]

………………

“学校现在还可以申请住宿吗，”沈池鱼说。

“应该可以吧，说不定现在还有单人间，只是现在申请都要等一周以后了，”周顾渊想了想，“你要住宿吗。”

“对啊，”沈池鱼叹了口气，“我现在被房东赶出来喽。”

“少叹点气吧，”周顾渊撇了他一眼，“一天到晚劲看你叹气了。”

“就你事多。”

好久没更新了，上来一看jj给我封面都弄没了，这点字码了我3小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