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晨曦渐露，校园里一片沉寂，一声刺耳的铃声响起——是起床铃响了，就那么重复着，反复摧毁着同学们最后的睡意。

“啊啊啊，这才几点啊”季晓语把头闷在被子里含混不清的大声抱怨道。

“五点半，快起来洗漱吧，准备早操了”林知予已经起床半小时了。

“对呀，快起来吧，今天第一天，那个政教处主任一定会来的，迟到被逮到是要通报批评的”一旁的室友辛宁提醒道，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

“早知道昨晚就不睡那么晚了，好困啊…”季晓语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拉开被子坐起来，强制开机似的让自己清醒过来，眼里是十足的迷茫。

昨晚她拽着林知予跑到苏蜻学姐聊天到熄灯后又在厕所用电话手表和妈妈打了半小时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知予看着季晓语慢吞吞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三下五除二拽着季晓语整理完就下楼，她可不想第一天就被逮到迟到。

闷热和焦躁也同样席卷各个男生宿舍中，楼道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林彦正顶着睡眼惺忪的眼神跟着陈逾往操场赶，因为昨天那个叫季晓语的女生把自己堵在墙角质问的事情，他做了一晚上噩梦，精神都恍惚了。

陈逾扭头看着林彦，冷不丁的问了句“你昨晚没睡好？”

林彦猛地清醒了，脸上的表情像是把“明知故问”四个大字刻脸上了，但也确实清醒了，不至于跑步的时候摔了。

话音刚落，林彦猛地愣住了，刚刚一个女生猛的转头瞪他一眼，然后就跟着林知予入列了，不是别人，那就是季晓语。

陈逾注意到了林彦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往队列里走的两人，但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个人身上…

时间还差两分钟，越来越多的班级在操场站齐进行拉伸。

“还有最后一分钟，迟到的全部记名加倍跑，一个个病殃殃，死气沉沉的，都没睡醒吗，拿出你们的朝气来。”政教科主任王墨站在操场口带着学生会拿着大喇叭高声喊道 ，声音大的让人感觉不练狮吼功都亏了。

按身高排的体操队形，高一一班的队列中，林季两人在第三排靠左，陈逾二人在末排靠右压队形。

晨光斜斜切过队列，把少年们的身影拉得瘦长。

陈逾在坐最后的拉伸，侧伸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林知予的侧脸，只是停留了一秒，下意识蹭了蹭校服衣角的线头，然后就继续拉伸了，只这一眼，就已在少年心底埋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连他自己都并未察觉。

五点四十五分，“一二三四”的跑操音乐准时响起，当当当当的节奏拉扯着每个人的心跳起伏，音乐一响瞬间感觉“我肚子有点疼”。

如果单看高二高三的队伍，整齐划一的队列和步调默契的就像训练有素的交响乐团一样。

被王墨“特殊关照”的高一队列就不一样了，活脱脱一副“放养式”散漫模样。

“跟不上队列就都出来站着。你们那个班的？你系鞋带用五分钟？这么喜欢看操场要不你负责扫操场吧。你们班快点，后面因为你们都在堵……”

整个操场都扩散着王墨的喇叭音，但也因为他的督促高一的队列也渐渐有了整体的节奏，这也有效避免了节奏不一致导致的踩脚 ，岔气等情况。

“真不愧是附高大魔头 ，这嗓门简直绝了。”一名高一七班学生喘着气，跟旁边人吐槽

“可不是，刚刚就逮到六班几个人躲在墙角偷懒呢，真敢，第一天就偷懒。认真跑吧哎”。

太阳渐渐东升，初秋的朝霞□□场上扬起的尘土揉碎在风里。王墨的大喇叭声终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体育老师短促有力的扩音广播口令：“各班整队——解散！”

这声指令像一道开关，瞬间激活了紧绷了十五分钟的队列。高一（1）班的队伍里，此起彼伏的舒气声混着挪动脚步的声响，季晓语揉着发酸的小腿，刚想和林知予吐槽，就被人流推着往食堂的方向走。

伴随着各班分批走向不同就餐食堂，一声广播突然传来“高一学生就餐结束后立即回班，七点由各班班主任带队到运动场进行军训动员会”。

人群中登时充满了哀嚎声，但已经是少数。

细碎的阳光洒在往来的人群身上，仿佛也熨帖了少年们心底潜藏的拼劲——须知，在附高，从来没有弱者。

人潮涌进食堂时，喧闹像被按了开关，瞬间炸开。

季晓语被林知予拽着，挤过端着餐盘的同学，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刚把餐盘放下，就听见邻桌男生压低声音吐槽：“七点还要去运动场，这哪是学校，分明是地狱啊。”

“知足吧，这才刚开始呢。”旁边女生扒拉着米粥，“我听说附高往届新生军训，连午休都要加练队列，咱们估计也不会好过。”

季晓语咬了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凑到林知予耳边小声说：“还好你跟我分在一个班，不然我肯定撑不住。”

林知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眼底带着笑：“谁不是呢？十五分钟的早操，我腿都快断了。”

食堂里的节奏快得惊人，没有谁慢悠悠磨蹭。

男生们三两口扒完饭，起身就去倒餐盘，动作干脆利落；女生们也不拖沓，边吃边小声交流着军训的注意事项。

季晓语匆匆扒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走了，得赶紧回班，别迟到了。”

两人起身汇入返程的人流，往教学楼走。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无一人多留意一分。

二人小跑回到班里，坐在座位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眼神无意间瞥向了陈逾一眼。他正低头看一本书，眼底是和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专注。

林知予知道他在看英语，新生中考成绩在广场上都有公示，他的名字在一班最前列，62分的英语成绩异常刺眼!

林知予收回视线，但有一个疑问在她心里莫名冒了出来-他为什么英语成绩那么差啊？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林知予就将其打回了，心里想着“管我什么事啊”，但好奇的种子一旦在心底落了根，她自己都没察觉，目光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

“老师来了”

不知道是谁低声喊了一句，就见班主任张静就已经走上了讲台，脸色看不出息怒，却透着十足的威严。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真正的附高学生了，而且，是现阶段整个高一成绩最拔尖的一批，但这不是你们可以吹嘘自满的理由。我们会根据每月月考成绩进行评估，连续两次在一二班后20%的将被调离重点班”。

张老师的话音落下，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季晓语悄悄攥住了林知予的手，指尖冰凉：“完了，我数学肯定要拖后腿。”

林知予反手握住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怕什么，我给你补。虽然我数学也不太好。”

“好了，长话不多说，军训的内容在昨天的班会说过了，现在需要选两个临时班长负责训练时对突发情况的紧急处理。”张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落在教室里，一字一句都清晰得刺耳。

“暂定我们班第一第二，军训结束后我们再统一自由竞选各个班委，陈逾，知予，你们结合一下，有情况及时汇报给我。”

二人淡淡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向张老师答好。

“好了，带上自己的折叠椅，下楼在画定的区域集合。不要磨蹭，有要上卫生间的尽快。”说完张老师便转身出教室了。

门口的同学立刻拿起折叠椅跟上，后面的有序出教室，面对班主任的“成绩选举”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

东风轻抚，操场上的队列已经渐渐成型，两千名高一新生静静等待着大会开始。

两队身穿军礼服的教官团队从运动场西入口踏着整齐的步伐入场，眼里是与少年截而不同的果决。

“报告校长同志，2015级各连队已全部集结，请您指示。”带队的总教官高声汇报到。

“好，归队”校长许巍抬眼回应。

“各连队都有，稍息，立正，向右看齐”伴随着他嘹亮的口令，整个运动场响起一阵急促的碎步声。

总教官王琦的心底登时冒出一个字 -乱!

然后就是校长和校党委书记的发言，动员会仅持续不到二十分钟，结束于校党委书记宣布五日军训开始。

“一至九班在运动场，九至二十班在操场，今天试训。明天正式开训，所有人统一着装迷彩服。”

“各班归位!”跟随着这声口令，教官队立刻分赴各班带至指定区域。

阳光渐渐毒辣，铺照在演训场上，刺眼但又异常温暖。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站在烈日下，却是第一次要学着把散漫的自己，站成笔直的模样。

不远处教官的口令已经响起，两千颗年轻的心脏，在同一片滚烫的日光下，跟着同一个节奏，开始跳动。

五天的军训，会晒黑皮肤，会磨破脚掌，会让他们在深夜里抱怨，但也会把那些藏在校服里的青涩，淬炼成更坚韧的模样。

当第一声“稍息”落下，属于2015级的故事，才真正翻开了序章。

午安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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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起床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