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笼罩校园,晚风已经开始出现寒意,但也仍然拦不住少年们冲向宿舍的脚步 ,教学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的息了,宿舍楼的灯光亮起,但每栋宿舍楼里弥漫的只有水流声和脚步声,几乎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终于回宿舍了,我终于回来了啊,好累”,季晓语一到宿舍就飞也似的跑向自己的床,激动的眼角闪光。没办法,太累了,但这就是附高,早五晚十。
林知予看着趴在被子上半睡过去的季晓语,眼底也是十足的疲惫,她来到窗户边,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糖纸,淡蓝色,印着葡萄两个字。
林知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眼前只是一个简单的包装,但她的脑海里…是上午陈逾走来的模样,眼光闪避,强装高冷。
林知予离开宿舍,来到楼层储物间门前,用电话手表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她还是放心不下外婆的病情。
“嗡,嗡”林知予打了两遍,没人接,收起手表,抬眼看窗外的校园。
暖黄的路灯把路面照的很亮,但在路灯后,是暗无光的角落,林知予盯着那个角落,想起了好多事情,但仅仅持续了三分钟,她就移回目光,用纸轻轻擦拭眼角闪着的泪光,狠狠吸了吸鼻子。
“在这里吹冷风呐,知知。”季晓语不知什么出现在了林知予的后面。”
“又想起了嘛,我们不怕喔,过去啦。”季晓语静静的抱住林知予。
季晓语看着林知予咬牙忍着不让自己流下泪来,想起了那个三年级时她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清冷,安静 ,别人都盯着自己的名牌书包看,只有她,静静坐在一角,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那时她就在想“这个人,好酷。”
“别吹冷风啦,小心感冒,快跟我回宿舍睡觉”季晓语轻轻敲了敲林知予的脑袋,话语里是俏皮,但更是怕好朋友困在残酷的回忆里。
“嗯,回宿舍。”林知予艰难的回应着,眼里的泪在打转但就是流不下来。
季晓语半推半就的把林知予拉回宿舍,心里却在深深的担忧,“那么残酷的回忆,为什么要这样发生在这样好的人身上。”
“滴,滴”嘹亮的熄灯铃响了,霎时间,整个附高像按下了暂停键,秋虫的低吟随着徐徐的晚风,成了同学们助眠的最佳白噪音。
两人刚摸回宿舍,走廊尽头就传来宿管阿姨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光:“302!还说话?赶紧睡觉!”
季晓语赶紧把林知予按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小声吐槽:“完了完了,宿管阿姨今天查岗查得这么严。”
林知予还没缓过神,就被裹在暖烘烘的被子里,鼻尖蹭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刚才堵在胸口的酸涩,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冲散了几分。
风卷着花香掠过宿舍楼,又往校园西北方向钻去,撞在斑驳的围墙上,碎成一片细碎的声响。
晚风卷着夜凉掠过宿舍楼,校园西北角的围墙边树影沉沉,连虫鸣都轻了几分。林彦靠在斑驳墙根,指尖捏着备用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不敢多露一点光。
在洛川附高这森严纪律,他算不上真校霸,只是比旁人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随性大胆。
食堂的红烧肉今天售罄了,今天他在心里把食堂阿姨骂了八百遍,林彦在确认陈逾睡着后就悄咪咪溜了出来,去墙角拿江叔带的炸鸡。
“喂,江叔,您到了吗”林彦把手机揣在内口袋里声音压的极低,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话音刚落,围墙外传来轻轻的叩墙声。林彦眼睛一亮,飞快探身接过一个油纸包,指尖刚触到黑色塑料袋,一道冷白的手电光就骤然划破夜色,直直钉在他身上。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手腕一翻,就把那只塑料袋里的锡纸鸡腿抓起塞进了校服内侧口袋,另一只手也飞快将备用手机揣进裤兜,站在光柱里没敢动。
“哪个班的?熄灯后擅离宿舍,在这儿干什么?”
政教科主任王墨的声音沉沉传来,像一块石头砸进静谧的夜色里。
光柱里的林彦僵了半秒,随即垮下脸,声音里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主任,我……我就是饿,食堂今天红烧肉没抢到,家里人担心我,特意送了点吃的,我错了……”他垂着脑袋,指尖攥着衣角,半点没了刚才的随性,活像个被抓包的乖学生。
主任的手电在他身上扫了两圈,沉声道:“宿舍门都锁了,你怎么出来的?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林彦磨磨蹭蹭地把怀里的油纸包递过去,又慢吞吞摸出裤兜里的备用机,指尖却死死按着外套内侧口袋——那只锡纸鸡腿还安安稳稳藏在里面,连一点褶皱都没露。
“就……就一只烧鸡,手机是我暑假兼职买的,我再也不敢了主任。”
“学校的的纪律你是不清楚吗?带手机、点外卖,顶风违纪,你是觉得学校管不了你了吗?”主任收了东西,在手电光里记下他的班级姓名。
“记警告处分,三千字深刻检讨,明天早自习全校通报,另外,总教官那边我会打招呼,单独给你安排一周拉练,明天早上你去报到”。
“还有,下周开学带家长到政教处!听到了没有?再有下次后果你自己想,回宿舍去,自己和宿管解释”王墨说着便扭头走了。
陈逾靠在窗边,指尖捏着半杯凉掉的水,眉峰微蹙——他刚醒就发现下铺空了,现在都过去二十几分钟了,林彦哪去了?
陈逾靠在窗边,指尖捏着半杯凉掉的水,眉峰微蹙——他刚醒就发现下铺空了,二十多分钟过去,林彦的去向,他几乎已经猜到了。
夜风卷着寒意撞在玻璃上,陈逾静静站着等,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种无奈的“果然如此”的熟悉预感。
作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他太了解林彦的德性了。
宿舍楼的阴影里,林彦磨磨蹭蹭挪到楼下,他摸了摸内侧口袋,锡纸裹着的鸡腿还带着余温,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垮下肩——三千字检讨、一周拉练,还有下周要被揪来的家长,想想就头大。
宿管阿姨的手电光在楼道口晃着,见他回来,脸色沉得像锅底:“你就是林彦吧?熄灯擅离宿舍,政教科都打电话过来了,站岗三天,每天下晚自习站值班室两小时!”
林彦连连点头,低眉顺眼地应着,脑子里冷不丁蹦出季晓语那天把他堵在墙角里的模样,轻手轻脚溜回宿舍。推开门的瞬间,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上铺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他刚摸到自己的床铺,黑暗里就响起陈逾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性:“去哪了?”
林彦动作一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陈逾站在墙角,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不清情绪。
他习惯性地想扯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道:“倒霉,被王主任抓了,明天要去找总教官报到拉练”
说着,他悄悄把那只锡纸鸡腿从口袋里摸出来,塞进床下的储物箱角落,动作轻得像怕惊着谁。
陈逾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半晌,才淡淡丢过来一句:“明天拉练,别迟到。”
林彦心里一暖,咧嘴笑了笑,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室友。
夜色里,两人一静一动,像一幅泾渭分明的画。
校园溺进黑暗,钟摆敲着未醒的梦,那些藏在夜里的心事,正等着被晨光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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