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云九唏和郭项准时到达了钻石酒店天鹅厅。
宴会厅内装饰奢华,觥触交错,衣香鬓影。
多亏郭项从礼旦合伙人助理那里要到了请柬,他们才能进来。
“看,那边被人围起来的就是复生金融的负责人岳先生。”
复生金融的负责人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子,样貌普普通通,看上去并无特异之处,但气质很是儒雅。
“我们得想个办法和他搭上话。”
“嗯。”
云九唏和郭项举着酒水向岳先生所在的方向走去。
但是和他们抱着类似想法的人太多了,在无人引荐的情况下,他们硬是等了一个小时还没有找到机会。
甚至某个瞬间一转眼,发现连岳先生的人影都看不见了。
“诶?岳先生呢?”
“好像是被人叫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没看到,这里人太多了。”
就在他们双双犯难时,一名侍者向他们走来。
侍者:“这位小姐,有一位先生请你们过去。”
“是什么人?”
侍者回到:“是岳先生的助理让我来请你们的。”
岳先生……不就是复生金融的负责人?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好,麻烦您带路吧。”
侍者把他们带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云九唏惊讶地发现刚才他们一直试图接近的岳先生正和两个助理模样的人坐在沙发上。
云九唏和郭项不由得有些局促。
“请坐。”岳先生温和地招呼云九唏和郭项在他面前坐下,接着将一份协议文件推到云九唏面前。“云小姐,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今晚的来意。我们知道你现在和融通金融的官司,也确实掌握了相应的证据可以帮助你证明清白,甚至可以直接帮助您重获清白。条件是,你要答应易先生一个赌约。”
“什么?”
对方在短时间内洞悉他们的来意并提出交易已经足以令云九唏惊讶,但更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个名为“赌约”的条件。
“赌约内容为,以一个月为限,易先生会亲自教你关于证券投资相关的知识和技巧。一个月后,复生金融将提供给你一个亿的资金让你进行证券投资操作。如果盈利或亏损在百分之十之内,则赌约算你赢,你还可以把盈利部分全部拿走。但如果亏损超过百分之十,复生金融就会以损害公司利益相关的罪名对你提起诉讼。我也只是传达上面的意思,并不清楚为何要制定这个赌约。”他难得地解释一句,这对于已经习惯处于高位的人而言是比较少见的。
云九唏正要询问,对方又补充道——“这些,都是易先生的要求。”
“……冒昧问一下,这位易先生是什么人?”
这个世界上姓易的人云九唏只认识易遇,但这个易先生显然不可能是易遇。
“易先生是复生实际上的幕后控制人,从未在外露面过,我们内部也只称呼他为易先生。”岳先生的笑容里带了丝尊敬。“易先生今晚也在宴会上,他可能知道了你们的来意,并且有些兴趣,所以才会让我出面来谈这件事。但我也确实不知道易先生的想法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我能见一下这位易先生,当面和他聊一下吗?”
“抱歉,易先生现在已经离开了,而且他本身也并不喜欢与人会面。唯一能向您保证的是除协议里写到的内容,我们不会强迫您做任何协议外的事情。”
云九唏清楚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她和郭项仔细翻看了协议,里面的内容的确和岳先生所说的一致。
“让我再考虑一下。”
“好,您再想想吧。不过能留给您考虑的时间也不多了。”
……是啊,毕竟下周就要开庭了。
离开钻石酒店后,云九唏同郭项在街边道别。
“嗯……你想一想吧,不愿意的话也不用勉强,毕竟这事儿太奇怪了。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它看起来就像是那位大人物兴之所至下随心所欲开的一个玩笑。”
云九唏当然也是这样想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岳先生承认了他们掌握融通金融不法行为的证据,并且可以提供给她——
只要她答应这个有些离奇的赌约。
“我知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要不要回去后和易遇商量一下?
看着郭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云九唏思考了一会儿又犹豫了。
如果告诉易遇,他一定会劝云九唏不要接受这种奇怪的条件,由他去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云九唏本来就是不想给他增加负担……
想到这里,云九唏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渐渐停住。
也许,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出的抉择。
“……”云九唏深吸一口气,转身返回钻石酒店。
“我想好了,我接受这份协议。麻烦您明天到我的律师的办公室,我们签协议吧。”
岳先生的脸上出现一抹明显的笑容。“那,我就祝您早日洗脱罪名了。”
云九唏回到家,易遇坐在沙发上,头向后垂靠着沙发靠背,身上的衬衫也显得有些凌乱。
云九唏走到他面前,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怎么喝酒了?”
易遇抬眼看向云九唏,按了按额角。“晚上有一个应酬,没办法。”
现在交易员也需要应酬了?看来人情往来是做任何岗位都少不了啊……还是说,他是在为她的事而应酬?
他拉着云九唏靠着他坐下来,接着略微侧了下身,自然地把头靠到云九唏的肩上。
他拉着云九唏的手不放,撒娇似的轻轻摇了摇。“头疼,帮我揉揉。”
“那你先放开我。”
“不放。”
平时那么沉稳懂事可靠,喝醉了怎么这么任性,明明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
“那我怎么给你揉?”
易遇似乎权衡了一下,最后不甘不愿地放开了云九唏的手。
云九唏调整了一下自己和他的姿势,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伸手在他的头上按了起来。
“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
“好。”他很顺从地答应了一声,接着却又反悔了。“不好。你要看着我,我才听话。”
他伸出手来,试图来摸云九唏的脸。“你要是再走了,我就不听你的话了。”
易遇喝醉后竟然不讲道理。
云九唏按下他的手,他反手又把云九唏手握住,仰起看着她。“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
“你要不要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他缩了回去,不再看云九唏。
“你喂我。”
“你是小宝宝吗?”
“要你喂我。”
他再次仰起头,用他铅灰色的眼睛看着云九唏,一向清隽而俊美的面庞在灯光、夜色和酒气的晕染下竟然现出了几分靡艳。“云九唏。”他叫她的名字。“喂我。”
他和云九唏身体相接触的部分一瞬热得灼人。
云九唏像被烫到一样向后缩了一下,竟然不敢再与他对视,甚至不敢再看他的脸。
云九唏看向别处,推了推他,急急忙忙地试图走开。
“那你也得先放我去给你倒点水来。”
易遇却拉着云九唏不让她走。他抬起下巴指向茶几的方向。
“那里就有。”
这时候他倒是又清醒了。
因为易遇还躺在云九唏腿上,她站不起来,只能努力向前伸着上半身去够水杯。
云九唏感觉到自己的腹部甚至贴上了他的侧脸,听到他轻轻的笑声。
在云九唏拿到水杯向后缩的时候,他的鼻尖擦过了云九唏的身体。
他的笑声停了下来,随即更加不规矩地伸手抱住了云九唏的腰,把脸埋进了她的腹部轻轻蹭着。
但他的动作就像是一只在向人撒娇的小兽,让云九唏想发脾气都没有办法。
“易遇。”云九唏只能轻轻地、斥责地叫他的名字。“不要乱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停下动作,仰起头看着云九唏,铅灰色的眼睛看上去柔软无害极了。“我一直都不是小孩子。从认识你开始,就不是小孩子。”
“好好。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不是要我喂你喝水吗?”
他歪了下头,随即点点头,放开云九唏,撑着沙发歪歪扭扭地靠左在了云九唏身边。
云九唏拿着水杯一点一点地喂他喝水,他半闭着眼睛,偶尔会掀开眼皮向上看云九唏一眼。
有些吞咽不及时的水沿着他的下颌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白色的衬衫,或者是顺着他被蹭开的领口隐没进衣服里。
“你自己喝吧,水都流出来了。”
云九唏试图把杯子塞进他的手里,这回他倒是配合地伸手来接。
但是云九唏刚把杯子递过去,他的手却无力地一歪,杯子从他手中滑落到沙发上。
流出的水把他全身都弄湿了,甚至有一些洒在了云九唏的身上。
云九唏连忙把杯子捡起来放回到桌子上。
“……去换衣服吧,这回全湿了。”
易遇半睁着眼睛看着云九唏点了点头,扶着沙发跌跌撞撞地试图站起来。
云九唏看见他这个样子完全不能放心,只能伸手扶住他,半搀半扶地托着易遇向他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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