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房间后,易遇倒在床上,又不动了。云九唏从衣柜里把他的睡衣拿出来,给他放到手边。
“脱了这件衬衫,换上睡衣吧。”
易遇眼神迷蒙地点了点头,双手无力地放在衬衫前襟的扣子上,两根手指努力地拨弄了半晌……解开了一个扣子。
……照他这样这身衣服能脱到明天早晨也脱不完。
云九唏抿抿唇坐到他的床边,俯下身,向他伸出了手。
“还是我来吧。”
易遇点了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
云九唏伸手把易遇的衬衫扣子全部解开,费力地脱掉他湿掉的衬衣,又把睡衣上衣给他套上,系好扣子。
“裤子能自己换吧?”
易遇点了点头,整个人的状态依然有些木。
“你换吧,我先出去了。”
云九唏走出易遇的卧室,重新倒了一杯水给他送回去。
推开门,就看到易遇双手放在皮带扣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快睡着的状态。
……怎么感觉从云九唏回来到现在他一点都没有要清醒的意思,反而好像醉得越来越厉害了?是困了吗?
算了,不换就罢了,反正裤子湿得也不是很严重。
云九唏把水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给易遇盖好。
“你睡吧,水在床头柜上,睡醒了明天就会好一些了。”
转身之际,他却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云九唏的手腕。
“别走。别走好不好?”他有些委屈地垂下了眼睛。“陪陪我好不好,我会害怕。”
“你怕什么?”
“怕再一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我不会走的。”
但他却依然固执地拉着云九唏的手不肯放开。此时的易遇变得格外不讲道理。
云九唏没有办法,只能在他的床边坐下。
“那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随即便放下心一样闭上了眼睛,但手依然牢牢抓着云九唏的手腕。
云九唏靠坐在床边上,也忍不住闭上眼睛休息。
先这样歇一会儿,等易遇睡着了她再离开吧。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中她便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后云九唏发现自己睡在易遇的床上。
易遇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睡得正香。可能云九唏昨天睡着之后就不受控制地倒下了吧。
云九唏伸手推了推易遇,试图离开。他似乎感觉到了云九唏的挣动,缓缓睁开眼睛。
铅灰色的眸子温和而宁静地注视着云九唏,似乎眼睛主人的意识正在随之从睡梦中清醒。
接着他望着云九唏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宿醉后的沙哑。“早。”
他放开了云九唏,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轻轻皱了皱眉,用手不停地按着额角。云九唏顿时忘了原本想说的一大堆话。“怎么了?还头疼吗?”
“嗯。不过好多了,也不是那么疼,”
云九唏正要安慰,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了电话铃声。
“我去接下电话。”
云九唏匆匆跑去客厅接起电话,那边响起郭项的声音——“你在哪里?你是不是约了复生金融的人来我这里签合同?他们人已经到了。”
云九唏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竟然已经早晨九点了,早到了她和复生金融约定的时间。
昨晚折腾到太晚了,云九唏竟然忘了上闹钟。
“对不起,家里有些事耽搁了,麻烦你帮我招待一下复生的人,我现在马上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云九唏又匆匆跑回卧室,和准备出来的易遇装了满怀。
“怎么了?”
“郭律师那边有点急事,我要现在过去。”
“我送你过去吧,这个时间不好叫车。”
“好,太感谢了。”
易遇把她送到郭项事务所的门口时,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云九唏对他点点头,急忙跑进了事务所。
复生金融前来签约的人依然是负责人岳先生以及他的助理,虽然云九唏迟到了这么长时间,对方却并未表现出一丝不悦。
签字之前,郭项招呼了一声,把云九唏拉到走廊。
“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剩下的时间太少了。”
“我感觉你朋友好像还有办法,你有和他商量过吗?”
“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而且我不太想再因为我的事连累他了。”
云九唏甚至有些后悔那时拨下那串号码。
但是,她又是那么想再次见到他,想在两次匆匆告别之后认真地问他——“你现在还好吗?”。
如果云九唏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她的选择可以更加坦诚勇敢。
郭项看了云九唏一会儿,叹了口气。“好吧,你决定了就好。”
他们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类文件。在所有合同都签好之后,岳先生便把他助理手中的文件袋向云九唏递来。
“这对您应该有帮助。如果这还不足以帮您解决麻烦,您和您的律师都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助理。根据协议,我们会帮您完全解决掉这件事。”
“的确,根据协议,如果我不能从融通金融这桩冤案中脱身,则我们签订的所有合同都将宣告无效。”
虽然还不清楚复生要和她签这些协议的目的,但基于此,他们也会尽力帮助云九唏洗脱此次罪名。
“我们也会再派出一支律师团来协助您。”
“好,多谢您。”
“不用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律师团最晚今天下午就会来联系郭先生。”
复生金融的人走后,云九唏和郭项翻看起他们带来的资料。
“我们完全不用申请延期开庭。有这些资料,足以当庭证明融通金融和金柯特等人的罪行了。而且有复生金融的势力在,金柯特他们这次再想故技重施,通过关系或交易干涉正常审查程序恐怕就不行了。”
“嗯。”
“……也不用沮丧了。”郭项向前走了一步继续道,“在西大洲,特别是在西城这种地方,你会发现规则本身就是有话语权wudao的那些人推动制定的。而且,他们可以收买各行业最精英最有影响力的人来为他们说话。他们甚至可以巧立名目,把违法的粉饰为合法的,把清白的诬陷为有罪的。我们想靠自己的力量对抗融通金融这种势力本身就很难。不过,我还是相信规则会逐步完善,罪恶和真相都会有大白的一天。个人的力量可能微弱,但总要有人为公义张目,所以我才会选择学法律啊。”
如此有正义感的发言让云九唏的心绪都被感染,忍不住笑出声来。
突然想到,这个任务不会是云九唏必定要进监狱,然后在铁窗下悟道并积蓄力量,出来之后才能打倒融通金融的势力吧?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在屠龙的路上,莫名其妙地被另一只更强大的恶龙罩了?”
郭项摸了摸鼻子,也跟着一起笑了。“算是吧。不过你怎么说复生金融是恶龙,你之后可是要去那里工作的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并没有锁,甚至还留有一条缝隙,所以对方只是礼貌性地敲门而已。
“请进。”
易遇推开了门,微笑着看着他们,声音和神态都显得温和有礼。“没打扰到你们吧?”
郭项见到易遇,连忙侧身请他进来。“没没没,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聊完。”
云九唏看见易遇问道:“你怎么上来了?”
易遇应道:“看你一直不回来,有些担心,所以就上来找你了。你们看上去心情不错,是案子有进展了吗?”
云九唏:“嗯,我们现在有了新的资料,比较有信心能在开庭时指证金柯特和融通金融他们的不法行为,洗脱我的罪名。”
郭项:“好了好了,你们快回去吧。新来的律师团的事先交给我就可以,我可以和他们进行初步的接洽,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郭律师把她和易遇送出办公室,在他们身后关上了门。
云九唏隐约听到他小声的嘟囔声。“怎么一个两个都像是没睡好的样子……都在忙案子吗……”
云九唏:“……”
回家的路上云九唏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复生金融的事告诉易遇。
“易遇,你知道复生金融吗?”
易遇笑着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就在复生金融旗下的时代证券工作啊。”
“你在复生金融?”
“嗯,准确说是复生金融控股的证券公司,怎么了?”
“是关于这次的案子……昨天复生金融的负责人突然找到我,说是愿意和我做一项交易,他们帮我提供有利于问道证据,帮我洗脱罪名。但他们的条件是,让我接受一项赌约。”
云九唏把那项奇怪的赌约内容讲给易遇听。
“你答应了吗?”
“我答应了,今天就是去和他们签合同,他们也确实给我提供了很有价值的证据资料。但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他们提出的条件很奇怪……你说我是不是把自己卖了?你知道那个易先生是什么人吗?”
“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伸手抚过云九唏的眉间,似乎想帮她抚平眉间的褶皱。“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就没必要再忧虑了,反正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嗯。”
“对了,那位郭律师好像还单身?”他笑着问云九唏,眼睛向下弯起,似乎只是随口问一句。“我看你和他还挺聊得来的。”
“不要瞎说。只是正常的合作伙伴。”
“好好,是我不对,我不该瞎说。”他举起手向云九唏投降,却又小声嘟囔着,听起来就很像耍赖。“我只是会忍不住有些嫉妒,你和合作伙伴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多,你还和合作伙伴有说有笑。”
“什么都嫉妒,你是小醋缸子转世吗?而且,我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间哪有和你的多。”
他张开手抱住云九唏,明明比云九唏高出许多,却还是任性地把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我就想你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我。我想做你最重要的人。”
“……”云九唏无法回答。
她记得在主神空间里似乎可以兑换前往已通关副本世界的自由时间,但那需要很多的副本积分。
她现在还没有能力轻易许下承诺。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云九唏轻轻回抱住易遇。“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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