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再停止。薛攀醒来,甚是满意昨夜的放纵,立刻就故伎重演一番。玉奴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立刻又沉入黑暗无边的绝望中。
“朕威武不威武?”薛攀在玉奴耳边激动地发问着。那冰冷坚硬的铁器毫无情面的戳痛着玉奴,她啜泣着回答他,“轻一点好不好?”薛攀却不懂她在说什么,自以为勇猛。玉奴不敢反抗,否则怕又会被灌药或绑起来,只能想尽办法不动声色的闪躲,像一只在热锅上艰难求生的蝼蚁。
“皇上不上朝吗?”在看不到尽头的折磨里,玉奴艰难的寻找借口想让他停下来。
“还不是因为你这红颜祸水。”薛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身体越无能,就越想寻求其他的方式发泄,粉饰自己,尽管他不知道,玉奴其实已经明白了一切。
“臣妾痛苦难当,可不可以饶了臣妾?”玉奴颤抖着,抽泣着,带着哭腔。
“朕做的不好吗?”薛攀不大高兴了,但坏了情绪,也就停了下来。
玉奴环抱着自己蜷缩起来,彻骨的寒冷。她起初还是尽量压抑着,把抽泣压成呜咽,却敌不过越来越悲恸的情绪,终于崩裂。薛攀没想到玉奴是这样的反应,手忙脚乱的把东西都藏起来,这才穿了亵衣,把玉奴的眼罩解下来。只见玉奴的眼睛红肿,正泣不成声。他倒一脸无辜,不知道为什么。
“朕这么不招你喜欢?”薛攀并不懂得如何安慰人,这种时候玉奴正伤心难过,就算不是他的错,也不该这么说话。他的乖巧,只体现在他有意想要讨好的人上,乖巧的几乎已经成了终身脱不掉的壳儿。
“皇上,奴才送浴水来了,请您和娘娘沐浴更衣。”李公公适时出现在外面。
薛攀一肚子气,正要找人发泄,此刻指着李公公的鼻子就骂:“朕让你进来了吗?擅闯寝宫你该当何罪?”
李公公自幼陪伴太子,还不清楚该如何撸顺他的毛?很快,薛攀就随他出去,窃窃私语一阵儿以后,又回到了那副乖巧的样子。
玉奴还在抽泣。命运一再打击,她一再站起来,好不容易鼓足的劲儿此刻简直被粉碎了,她不知道这样下去还能撑多久。即使薛彬曾经数次侵犯她,到底也会顾及她的感受,给她足够的尊重和宠爱。即使是在**上,绝大多数时候都会以愉悦她讨好她为目的。而薛攀得到她,想满足的只有他自己的**。在他的世界里,玉奴只是个人偶,没有尊严,没有地位,没有感情甚至没有感觉。
“朕是不是弄痛你了?”薛攀坐在玉奴面前,“朕不是故意的。朕只是想让你高兴。”
“朕赏你黄金百两,珠宝一箱,你想怎么打赏下人就怎么打赏下人,不用辛苦的去御厨房亲自动手。”
“玉奴,你别生我气了。我没经验,不懂嘛,下回我会轻一点。”薛攀把额头贴在玉奴蜷缩起来埋着头的膝盖前面,手去抚摸着她的肩膀。
“我是太喜欢你了才这样!”薛攀的头在玉奴的小腿前面蹭,像个孩子在撒娇。
撒娇黏糊的功力一恢复,玉奴到底还是被他弄的没了辙。虽然伤心难过痛苦都一点没有变,但是张手不打笑面鬼,何况他手里还攥着萧楚雄。玉奴尽管崩溃,还是只能任他抚摸。薛攀像一个双面人,过去看见的只是一个侧面,如今才看见另一副面孔。玉奴多么希望那一面永远不曾发现,永远只看见他屁颠儿屁颠儿讨好的时候,哪怕只是假象。人生短短几十年,装好人到底也就做了好人到底,谁愿意面对残酷的真相呢?那些人鬼恋,人与妖与仙的痴情,抛开身份,不都是真挚的感情吗?如若没有揭开谜底,也许就是幸福快乐的一生。很难说,是假象揭露的那一刻更心痛?还是每天沉浸在痛苦的真相中更心痛?每天痛苦的日子,玉奴曾经过了半年,然后精神崩溃了,后来便在假象里安稳过了一年还算过得去的日子。若这假象不被拆穿,她也许永远都不会痛苦,也不会去宫里刺杀薛彬,因此泄露真相,恰好被张贵妃抓住了把柄。但那对萧楚雄就太不公平了,况且如梦初醒时的痛苦是加倍的。此刻玉奴面对着越来越立体清晰的薛攀,一时心智散乱,不知道该逃避还是该面对,该屈服还是该反抗到底。
此刻薛攀从背后抱着玉奴躺在床上,腻歪着还想要玉奴的夸奖。玉奴心里冷笑着说,真是一个又缺爱又自卑还自大的怪胎,嘴上却违心的说,“皇上若一直这般怜爱臣妾,臣妾自然感激不尽。”
急需要夸奖的薛攀,满足后又变成了一只撒娇的猫,没完没了的抱着玉奴亲啊舔啊蹭啊的。他太需要皮肤的接触,来缓解周身对爱的渴望。玉奴渐渐发现他的心理诉求,怜悯的把手抱住了他的背,抚摸了起来。薛攀像是得了极大的抚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抱紧玉奴钻着拱着,像一个孩子寻求母亲的怀抱。这宫闱之地,因为槲寄生转世的太后对薛彬这前世痴缠对象的掌控,使得合宫上下一片肃杀,一点人味儿也没有。有一个变态的祖母,一个变态的不知道自己喜当爹了的父亲,一个被贬低压抑到冒险偷情的母亲,薛攀能长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
“玉奴,你今天别去御厨房了,就这么陪朕躺一天吧。我自会吩咐李公公,如约送饭。”薛攀陶醉许久后,感觉到玉奴有点分神,他立刻主动退让,只求玉奴无后顾之忧。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终于讨到糖吃的小孩,一心只想一颗一颗永无止境的吃下去。
“好。皇上心疼我,我自然心疼皇上。”玉奴在薛攀热切密集的吸吮亲吻的下喘息着说。
已经算是争取到极限了。玉奴必须珍惜,否则两条性命都难保。她只管像抱一只宠物一样抱着爱抚着薛攀,心里盘算着南夏王平定西南叛乱后的兵力和能力。中秋时节初战告捷,又过了一个月,自己就去了汉中,平定苗疆需要一个月吗?三个月的时间,他可以积攒多少兵力?如若一路稳扎稳打,需要多久能打到京都?薛彬死的时候,这南夏王应该就已经在准备着谋反了,所以才能在此时公然打出叛国的旗号。他既然是帕米尔王的儿子,会不会联合帕米尔的势力或西域各国的势力?玉奴盘算良久,觉得这场叛乱一定不能小觑,万一集结的是各路人马,照薛攀这样不闻不问,亡国也未必不可能。说了一年多太子不成器,没想到刚继位就出了乱子。她忽然理解了薛彬想把半个国分给她的原因,虽然当时觉得他失心疯了,但看眼下这情形,如若南边留给了自己和萧楚雄把守,料这南夏王也不可能侵略得逞。
薛彬筹谋了那么久,一直希望她学习权谋之术,可她不但拒绝了,更因恢复了记忆,特意前去寻仇。想到当时他那副情真意切老弱病残的样子,玉奴觉得讽刺。即使是公认不成器的薛攀,用起权谋来,都能耍的她团团转,他一个纵横捭阖的老狐狸,演戏给她看简直是小菜一碟。当年他为了逼死张集,不也哄得张贵妃团团转,以为自己是他心上很重要的人吗?到现在张贵妃还要为他报仇,看到薛攀没杀她,反而娶了她,要替他完成遗愿呢。薛彬看到自己杀气腾腾的来兴师问罪,就算他错了,也是不可能容忍的吧?即使是普通的男人都会恼羞成怒,何况一个皇帝?张贵妃的温柔和痴情一定令他温暖窝心吧?薛攀的崇拜和听话一定让他觉得更舒爽吧?行将就木的人,再也不愿意委屈自己,改了主意,不想留她在世上,免得给他辉煌壮丽的一生留下污点,也是合理的。她这一世,不是最后一世,就是最后一世,他最终选择的是将她送入地狱,消失在轮回里。曾经爱的太苦,最后干脆摧毁。
玉奴止不住冷笑。原来,拯救自己不用灰飞烟灭的,竟然是薛攀对自己肉身的垂涎?那她若想活下去完成累世的夙愿,也替自然圣灵完成宇宙的使命,还真得感谢薛攀这具无能却饱含**的身躯,至少自己还有色可图。是谁造了自己这副勾起**的样子?罪也是它,救命的也是它。这玄妙的世间啊!
在她兀自思索间,薛攀已经脸色大变,去喊李公公端药碗来。玉奴正感觉到有些异样,已经被他伸手拿一旁的被子盖住了脸。
这么快他便交付了底线吗?玉奴都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薛攀这么在乎面子,在一切细节绞尽脑汁装腔作势的,会用毕生去维护自己的小秘密呢。
“闭上眼睛,不许睁开。”薛攀的声音都虚了,但依旧不容置疑的发号施令,“你发誓,此生此世都要维护我,顺从我,听命于我!”
玉奴没有说话,这是她绝对做不到的事,她不想撒谎。心里存着侥幸,也许,下一秒,薛攀就睡过去了呢?
“你发誓!玉奴!”薛攀的头探到了被子里来。
“好。”玉奴敷衍了一句。
“好什么?说呀!”薛攀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痛得玉奴惊呼出了声。
“臣妾维护你!”玉奴只得照说。
“维护我,顺从我,听命于我!”薛攀再度命令,嘴唇贴近玉奴的耳朵,“我都可以容忍你以后见萧楚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的牙齿不甘心的轻咬了她一下,玉奴被他的话语和行为吓的激灵一抖。
“维护你,顺从你,听命于你。”玉奴只得乖乖的重复了一遍。
薛攀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裹了帕子,传沐浴,然后穿上亵衣再复又上床沉沉的小睡一下。
玉奴此刻只能找李公公商量,该如何提醒薛攀密折上南夏王反了的事。这是此刻最危急的事,必须立刻应对。
“皇后娘娘,奴才怕是也无能为力呀。”李公公有几分难处,“皇上此刻只想着您呢。”
“这是国之大事,是不是应该交由重臣来商议?”玉奴有几分焦急。西域气候恶劣,艳阳暴雪一刹那,恶劣的环境下人的性子都急,想事情多半没那么多顾忌,脑子还没想好,刀子已经掏出来了。南夏王虽然是谦雅公主的儿子,但自幼母亲便被召回了临夏,想来南夏王和地道的胡人也没什么差别。如若异想天开想攻陷大周,一路屠城过来都是有可能发生的,玉奴不想百姓涂炭,更不能容忍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却束手无策。
“实不相瞒,现在宰相都没有呢。刚刚又发配了一批人,贬了一批官员出京都,朝中无人啊!”
“朝中无人?那他不急着招贤纳士?却急着骗我大婚?肯定是他贬了贤臣,被探子探听到了吧?不然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个当口反了?贬的都是什么官员?”
“奴才去给你拿份名单来吧?”李公公很快把名单拿了过来。
玉奴一看,一个个都是当初薛彬命萧楚雄结交的朝臣。能知道的这么细的,只有薛彬本人了。把这些人都贬出京,萧楚雄孤立无援,才好束手就擒。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阴魂不散的在创造绊脚石。
“凭您对皇上的了解,若请他派汉王出战,胜算有多少?”玉奴坦诚道。
“没有胜算,娘娘您别试了,不然可能会激怒皇上。”李公公直摇头。
“那难道就看着大周这样完了?”玉奴心中一凉。
“娘娘,奴才知道您是为国着想,但是汉王的事,皇上说一个月,便一定是一个月,一天也不能早的。一切都看您啊!有些事您大概也猜个**不离十了,皇上就置这口气,跟您,也跟汉王。若想救汉王,恐怕唯有皇上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比他在您心目中重要才可以。”
“我就是怕他对我只是置个气,置完了气就不了了之了。”玉奴从来没有如此心里没底过。
“娘娘,您这下半辈子,估计也出不去这皇宫了。索性还是为自己想想,怎么能活的舒坦点吧。”李公公看玉奴东也操心,西也操心,就是偏偏不为自己操心,忍不住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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