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玉奴和萧楚雄回到了汉王府。那几个负责送她回南夏的人驻守在府外。玉奴道:“你注意到我们昨晚暂住的屋子了吗?外面看上去似乎是民房,但里面显然没有人住过。”

“不知道南夏王在大周多少地方有这样的民宅。上次你被他拘禁在陇西,也是住的民宅。我们总不好一户一户的调查。”

“其实如果详细盘查,还是能查出来的。只不过这样,就要靠薛攀,还得要基层官员的帮助才行。”玉奴心想,当下还真不好说是夏之衍更靠谱,还是薛攀更放心。

“我看你还是别指望薛攀。他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夏之衍说此行回去,一切都随我开心。”

“夏之衍?”萧楚雄诧异。

“看看能不能从名字开始,有一个新开始。”玉奴把昨夜夏之衍的言行细细跟萧楚雄道来。

“与我而言,你的安危最重要,我看你还是离薛攀越远越好。”萧楚雄道:“思前想后,我总觉得公主府有什么地方不对。”

“公主府已经快荒芜了吧?”玉奴想,之前那么精心设计过的园林,经过这一冬,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上次回去一副衰败相,还没仔细看看里面的陈设,没看看自己昔日用过的东西,便急着避开那白文桓,她不禁心下一动,“我们去公主府看看吧?”

两个人带了简单的兵器防身,骑马动身去了公主府。正是阳春三月末,红杏枝头春意闹,公主府看起来倒没有那么破败不堪。打开院门,还有白文桓的孩子遗落的破玩具。公主不在,公主府成了他家院子了。

玉奴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房。三个月前她被雄鹰掳走的时候,是在书房,那里当时一片狼藉。她一推门,里面依旧是乱七八糟,有本书的书脊上还有干掉的血渍。琴尚在琴桌上,连琴披都没有盖,落了厚厚一层灰。这琴是薛彬送给她的,堪称绝世,她情不自禁的坐了下来。想念这张琴已经很久了。此刻,她在犹豫,是带它走,还是留在原处。

“这里怎么了?”萧楚雄问。

玉奴淡淡的给他简述了被掳走前发生的事。

“你也真是幸运,拿刀捅过先帝,打过现任皇帝耳光,还把南夏王的头砸出了血,居然也没掉脑袋。”萧楚雄禁不住打趣了起来。

“他们活该。要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遇到不满就反抗,他们也不敢做的那么过分。”玉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也确实他们都欺负了你,挨打也不冤枉。”和玉奴相比,萧楚雄自惭形秽。他毕竟囿于忠君的桎梏,能与帝王言语对峙已是极限,即使玉奴告诉了他他家人的死因。这便是根器的区别吧?人人都似他一般,哪有什么机会可以改变时局?如若静淼师太所言是真,那他渐渐的明白了为什么天地改变的关键都在玉奴。因为唯有她天不怕地不怕,不会畏惧权势,不会困于思维定式,也唯有她能令这些权势顶端的人神魂颠倒,听之任之,予取予求。

尽管这一切,是以牺牲玉奴的幸福为前提。

玉奴沉默不语,弹不成段。她一直在逃避面对薛彬为她留下的一切。这个谜团没有解开,似乎命局便有伏笔,她一直隐隐不安。但,她忽然多了一个奇思妙想,为何不把这些薛彬为她做的东西带到夏之衍面前去,好好的挑衅一把呢?看看他有几分真,能包容几分。如若他真的爱极了自己,有什么不能忍耐?如若他真的爱极了自己,一切言听计从,那也认了。薛攀宠幸佞臣远离贤者,大周的命数怕是要到头了。救不了东边的百姓,能救西北的也好。

玉奴毕竟才刚满20岁,需要很多年以后,她才会想到:但凡能经得起深思熟虑的人和情,一定不是真爱的那一个。

她拿过琴披盖上,准备把琴装进琴匣子带去南夏。

“我们去寝殿看看。”玉奴伸手搭上萧楚雄的臂膀,从满地杂乱的书籍上跨过去。

“这白文桓说是看管公主府,连书房都没有收拾,简直就是在公主府借住了一下,该问个玩忽职守。”

“他也是公子哥儿出身,怎么会来帮别人打扫院子?”玉奴虽然没有和白文桓怎么接触过,但白家对儿子的宠溺,她还是很清楚的。白文桓从束城调动到陇西府尹手下从事,一定是心有不甘的,再小的地方,当父母官就好比当土皇帝,他怎么会甘愿给别人抬轿子?她忽然心念动了一下:“当年我被下葬的时候,应该是整个雍城都知道了吧?白家在雍城也有不少朋友亲戚,怎么会不知道?他看见我,万一认出来了?会不会?”

“白文启下落不明,他的父母都被先皇下进了天牢,不抓到白文启不许放出来。但现在先皇已逝,白文启的案子不会再有人过问了,这白文桓倒也许是心腹大患。也怪我对白家不够了解,把他带回了大周,还居然就被皇帝安排来看守公主府。我看我要花点心思,盯着这个白文桓。”

“你不必费心,这事儿,我交给雄鹰……夏之衍去处理。”

“他真的会听你的吗?”

“听或不听,试试就知道了。我现在别无选择。”

“你还有我。”萧楚雄攥紧她的手。

“我知道,我一直都有你。”玉奴转过来,面对着萧楚雄,忽然靠近他,踮起脚尖凑上前轻轻吻了他一下。萧楚雄顿时血脉贲张,一把抱住了她热切的回吻,久违的烈火瞬间就爆燃了。两人恰好已经走到寝殿门前,萧楚雄一把抱起玉奴就冲了进去,一切还是初建成的样子,床幔下的一切都还干干净净,两个受尽磨难的人,此刻终于再度做了一回夫妻。

玉奴坐在浴桶里出神儿,肩臂露在外面,优美的弧线如同醉人的旋律,让萧楚雄想起他在窗外偷窥她出浴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愣头青,野蛮懵懂,不知轻重,玉奴也还完全不解风情,不同今日。突然间过于美好的一切,让他隐隐忧虑,生怕玉奴会不会有什么异常之举。

他之前不碰玉奴,一是怕南夏王如若忌讳,会伤害到玉奴,二来眼见得玉奴那时疲惫脆弱的样子,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就让玉奴雪上加霜。他对玉奴的爱,早已远超**,但若玉奴来唤醒他的**,那他哪有任何抵抗能力?这便是人性吧?谁能抵抗的了爱人的求欢呢?

他不知道玉奴此刻在想什么。玉奴想的是:如若解放了**,会是怎样?事实证明,即使萧楚雄是唯一让她信任和在乎的人,即使她主动示好,刻意迎合,rou体上的不匹配,就是这么残酷的存在着。如若雄鹰不曾出现过,这事实便不会被发现。但可惜的是:他出现了。

夏之衍会不会就是那个让她苦苦寻找的人?如果是,那自己岂非骑马找马?她忽然觉得郁闷,两个神仙都没给自己讲明白,到底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姓甚名谁?身在何方?然后她又想:的确讲了也没用,一切都是天数。谁叫她修为不够,还没过得了一关又一关。

其实也不能说自己无功而返,至少夏之衍已经做出了让步,这两个多月来的博弈,自己没有输。她深深的呼了口气,也算熬出了一点眉目。

“怎么了?叹什么气?”萧楚雄关切的问。人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环抱上了她。

玉奴从浴桶中站起来,惹火的身体再度引得萧楚雄心旌摇曳。她纵容着他,仿佛再也见不到一般倾尽所有满足着他。

“如若我最终成不了你的妻,你会恨我吗?”玉奴在他怀里喃喃着。

“傻孩子,是我不够好,怎么能恨你呢?”萧楚雄翻过身抱紧她。

“可是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我哪里是一个人?我的妻子永远都只有你。哪怕你老了,回到我身边来,我永远都会等着你。”萧楚雄字字真心,说的笃定:“我不管你来到人间的目的是什么?我来到人间,就只为了守护你。”

烛影摇红,玉奴眼角闪着泪光。这个痴爱自己的男人,为什么不能是与自己天生一对的那一个?造化为何如此弄人?

几日后,玉奴带着一马车的东西踏上回归南夏的路。萧楚雄直送到国境线,爬上山顶一路目送着她。

今生今世,萧楚雄若不是为了还自己的情,那她欠他的便还不完。也许注定要欠了他的,这样即使自己解脱色身,解脱轮回,也不会忘记度他解脱吧?只能这样想了,否则,心下难安。

夏之衍早在国境线边上等着玉奴了。接到玉奴后,他从马车的窗口向后回望,萧楚雄一骑孤尘,矗立在山峦之上,如一尊守护神一般,时刻提醒着自己:切莫犯混,否则玉奴随时都有归处。

每日一处民宅投宿,这一路确实如夏之衍承诺的一样,没那么累,也没那么不可描述。他看着玉奴的目光都在流涎水,但硬生生的忍着。玉奴自然知道这一切,她在心下暗暗的观察着他的忍耐限度。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盘算着什么,但是忍久了他的纵欲,总想看看这禽兽穿上衣冠可以装多久。

文明的程度,难道不是可以压抑**的程度吗?谁不想舒舒服服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野外的动物,丝毫不用为所作所为难堪?有了文明的桎梏,言行至少要有顾忌,雄鹰之前让玉奴觉得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毫无顾忌。夏之衍若想进入她的世界,至少要顾忌点什么,哪怕只是顾忌玉奴的感受。

春天到了,玉奴换上了薛彬为她做的云锦披风,那彩霞一般明媚鲜妍的美,被玉奴更华丽的面孔压制的服服帖帖。夏之衍看在眼里,心下掂量了自己与他人对玉奴的分量,觉得落了下风。这便是玉奴要的效果,不动声色的,让他自己发现差距。

夏之衍心下想的是:大周果然富强,得下多少工夫,才能把南夏变得如大周一样?不然若想超越,就只能靠抢了。他不生气,也不能生气。面子上玉奴是和亲来的,鈺瑝公主是先帝最宠爱的孩子,这是众所周知的。既然如此,吃穿用度本来就应该是最好的,合情合理,没有生气的理由。

玉奴并没有问要去哪里,她只是在马车里读着书,弹着琴,哼着歌儿,偶尔听夏之衍的提醒,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景色,确实就如同游玩一般。两个人偶有目光交错,玉奴报以温柔和暖,夏之衍喉头动着咽下口水,这若有似无的情愫,比那几年的相思更让他百爪挠心。

南夏王宫本身并不大。当年初建时,南夏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封地,比雍城王宫小了很多。玉奴笑而不语,和亲嘛,还挑挑拣拣什么?夏之衍也没说话,只是将她安置在自己寝宫,沐浴休息。因着一路上每日都有民宅住宿,所以也不算一路风尘。玉奴沐浴完毕换上衣裳,心下掂量着他早该按捺不住了,却不想夏之衍隔着帘子说话,却不进来。

“明日早晨你我婚庆大典,吉服已经准备好了。路上颠簸这几天,你早些休息。”

咦?这人有蹊跷。玉奴想,怎么不像往常一样饿虎扑食了?他明明每天都在咬嘴唇抠手指了。难道是真的心疼自己路途疲惫?这转变太大,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你在听我说话吗?”夏之衍没听见回音,止不住又问,“你没事吧?”得不到回音,他终于急了,一把掀开帘子冲了进来,登时眼前一黑!

玉奴衣衫半露,正侧卧在床上睡着了一样,胸前的沟壑、腰胯的起伏、长腿的纤细……一时不知道看向哪里才好。夏之衍着了魔一般走过来,一边喊着“玉奴”,一边去探她的鼻息。玉奴此时轻轻张开那有魔力的眼睛。这一眼水光菡萏,带着初醒的懵懂、探询和对他的端详,霎时把他的魂儿也收了。他哪里还有理智?连日的忍耐如洪水猛兽般崩塌。

“你怎么又这样?”玉奴假意惊惶,伸手去推夏之衍,哪里推得动?他已经气喘如牛,大手在她的娇躯上逡巡着,唇也游遍她周身,既是掠夺,也是挑逗。玉奴心一横,索性随着他的撩拨,让本能去带领自己。

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有什么意义?但也许身体知道,身体会有前世的记忆,就算一时得不出结果,也会发现灵魂间的奥秘。就算一切都是徒劳,至少这个欲海,我跳的进去,就爬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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