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 148 章

我不怕吗?我当然怕。可是现在一群自然的圣灵和神仙轮番展示着法术,却把我这个肉眼凡胎推到台前,我下不来台,可不就得强撑着吗?玉奴心里想:难道我弱吗?我才不弱呢!这些个胁迫我的男人,我暂时斗不过,不是我软弱,是我注定要来还债的,还完了我一身轻松!到那时谁胁迫谁还不一定呢!要说为什么欠他们的债?还不是因为过去世威风八面?都有欠有还。玉奴渐渐想通了。

随着岁月的淘洗,玉奴终于开始坚强的转变了。那个总是以泪洗面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一个女人,敢于直面深渊里潜藏的各种洪水猛兽魔鬼精怪,她也不过二十一岁而已。

经过两个个月的初步规划、推敲和试行,玉奴开始了对南夏所属范围的第一次整顿。不像之前与云之彬相处时一样,为了更改法令要面临巨大的阻力。夏之衍新皇登基,因着之前进攻大周的神迹,倒是没人敢违抗。玉奴也不需要因此委屈自己,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也不需要像在大周做皇后时一样,处处要藏在幕后,还要装孙子哄薛攀满足虚荣心。这三个月对于玉奴来说,过的倒还挺顺遂。唯一的焦心之处,在于萧楚雄。

信送到萧楚雄的手中,却再无回音。夏之衍的细作说:萧楚雄如今终日饮酒不止,醉的昏天黑地,几无清醒时刻。而他的身边也充满了大周的细作,这封信递过去后险些被发现。

“之衍?”玉奴唤他。

“嗯?”夏之衍甜蜜的回首。

“若萧楚雄真的来了南夏,你可会忌讳他?”

“忌讳什么?”

玉奴不响。她放不下萧楚雄。他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她。夏之衍说的没错,如若没了她,他还有无上前途,因着她,他没家没业,再无一切。

“借燕王的兵都还了,如今他也是光杆司令了。我就算亲自去请他,他也不会来了。哪个英雄愿意让世人看到他落魄的样子?何况是情敌?”夏之衍已经稳稳的握住了玉奴,不再担心不再仓皇了。如今他想起萧楚雄,更多的是惺惺相惜。

“我该如何偿还欠他的?”玉奴觉得无比失败。

“等他想通了,找个女人结婚生子,你便不用还了。”夏之衍道:“到时你可千万别出现,哪个女人看见你不得疯?”

玉奴张口结舌,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你会吗?”

“会什么?”

“找个女人结婚生子。”

“我有老婆,一个够了。”夏之衍并不回答。

“如果我又被别人抢走了呢?”玉奴已经对自己的命运心平如镜。

“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好的男人吗?”夏之衍说话的时候略显底气不足,声音有细微的抖。

玉奴并不作声。夏之衍不算差,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那个。至少不是她可以用一生来追寻的那一个。过去她还弄不明白,经过了三个月的和平共处,她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绝对不是。

她不是**的奴隶,绝对不是。她要的还很多,因此夏之衍欠缺的还是很多。具体要说欠缺什么?

欠缺的是那个“就是他”的笃定。

此刻她倒庆幸还没到剧本的终点,否则才是真心遗憾。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荆棘有打击有痛苦有崩溃,但好在那个注定的男主角还不知在哪一段旅程里,好似命运中的一颗糖,不期而遇。想到这里,她嘴角带笑。

“你看,我就说没人比我更好吧?”夏之衍看到玉奴沉默,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此刻见她笑了,觉得满世界春花盛开。“你若一定要接萧楚雄回来,动用细作加上高手,趁他醉酒睡过去的时候强行运到国境线这边,也不是不可行。”

“那我岂不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玉奴翻了个白眼儿。

嗨,想到那次在包厢里,她翻了个白眼儿,萧楚雄强吻了她。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啊!

玉奴走到窗前,院子里一片郁郁葱葱,正是盛夏,蝉鸣鸟叫,一片生机盎然。有一个曾经最最生龙活虎的人,此刻却醉生梦死,犹如流星划过。他是最爱自己的人,他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国仇家恨,自己却在南夏安心当起了皇后。按世俗的话本,自己定是那个被骂了千万遍的坏女人。按大周的习惯,和亲的女人若起不到安定边疆的作用,恐怕要以死谢罪才能以全名节。反正死的是和百姓不相干的人,自然一片叫好声。王室呢?在王室底子硬的女人会被派去和亲吗?谦雅公主自夏之衍中毒箭后一直住在南夏王宫,曾告诉过她:当年她之所以被送出来和亲,是因为她的家世背景在王室中最弱,毫无发言权。柔仪太后因着顺意皇帝曾倾慕过她的母亲,就把她送去西域,好好出了一口恶气。母亲在她和亲后不久就病逝了,她连奔丧的请求也如石沉大海。后来云顶皇帝做主,她被安置在临夏,请求把大儿子也接到身边,柔仪皇后大骂说杂种就别接回大周,没把小儿子也送回去就算仁慈了。

“我为什么要拦着他登基?”谦雅公主对玉奴说:“当了皇帝才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就算是口头上的俯首称臣,也要受种种桎梏。这世上人心险恶,需要你的时候,送你去和亲,不需要你的时候,骂你的孩子是杂种。我受够了这种任人摆布的日子。我的儿子既然在大周被称为杂种,在自己的国家就该当皇帝,扬眉吐气!”

“但据我所知,雄鹰登基之前还是瞒了你们,直到前几天才告诉你。”

“瞒着也好,不瞒的话,面子上也要阻止阻止,这就是大周人的虚伪。”谦雅公主不动声色。

“现在我懂母后为何与帕米尔王情深意笃了。”玉奴道:“他是一个真诚的人。”

“皇室里长大的人,谁不喜欢不看等级地位的人?”谦雅公主道:“在大周,我名义上是公主,实际上整个王室都在欺压我家。在帕米尔,我被捧在手心里。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什么都不习惯,又思念故乡,觉得自己嫁了一个野蛮人,渐渐长大才发现,我是因祸得福。看看那些继续在王室里勾心斗角浮浮沉沉的女人?遇到比自己得势的人,就活的像个奴婢。我才活的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儿臣若能有母后的一半幸福,也不枉此生了。”玉奴的眼里全是羡慕。

“皇帝是多么爱你?你还觉得不够吗?”谦雅公主诧异道。

“母后可知道我在大周,是人人咒骂的祸水,是非精?”玉奴纵使进步了,鼻子还是酸了一酸。哪有人能坚强到完全不委屈?被诋毁了永远都委屈。

“皇帝做这些事不是司空见惯吗?”谦雅公主道:“你母亲益阳公主,当年多么风光跋扈?还不是说倒就倒?死的无声无息?”

玉奴不敢接话,怕暴露出什么来。又怕益阳公主早年会不会和谦雅公主结过什么仇怨,所以闷声不响,小心翼翼。

“益阳公主当年可是众所周知的皇室一枝花,据说我父亲都不敢正眼看她。如今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我的儿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玉奴听完谦雅公主所说,推断她并未见过益阳公主本人,遂放心道:“母亲当年若是做了什么伤害母后的事?孩儿在此向您赔罪了。”她乖巧有礼,谦雅公主倒也觉得没地方挑理。她和益阳公主本就隔了一辈,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也怪不得玉奴什么。

“起来吧。你父皇当年执意拦着我去和亲,我也算感激他。后来虽然为了政绩拆散我与夫君,到底也对我不薄。前人欠我的,雄鹰都给我讨回来了。你只要好好做他的妻子,伺候好他,我自不会为难于你。”

玉奴一口大气终于松了下来。婆媳关系她从未处过,建女子公寓的时候听说过无数被婆婆虐待的故事,“婆婆”二字在那里就如同瘟神一样。她就算没伺候过婆婆,也知道婆婆是绝难相处的存在。

回去的路上玉奴心有余悸。治国除魔都没什么可怕的,跟婆婆讲一次话,都要鼓好几天勇气。夜晚辛苦面对夫君苛索无度,白天要操持国事,还要在婆婆面前装不爱闺房之乐的国母贤妻。她想到一个被休了的女子在女子公寓抱怨说:你又不能满足你儿子,为什么还不许我满足?为什么宁可娶个妾给他,也不要他碰我?世事就是如此可笑呀,还有个冠冕堂皇的词汇,叫“礼”。

吃饱了撑的!

“猜我是谁?”夏之衍居然也玩起了弱智游戏,捂住了玉奴的眼睛。玉奴索性也陪他演,身子一软,倒在他身上。吓的夏之衍忙放下手看她是怎么了。

“之衍,母后还不放心我吗?”玉奴可怜巴巴的看着夏之衍。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应该再住几日就走了。怎么?她惹你不愉快?”

“没有,母后大人很好。可是,我想去亲自见萧楚雄一面。”玉奴道:“刚才和母后聊天,聊到大周的种种,我对萧楚雄实在放心不下。如果我亲自去求他,他也许会来。”

“他只要肯来,我绝不亏待,也绝不为难你。”夏之衍拍着胸脯说:“可是他的自尊心受得了吗?”

“他和父王是老朋友,你不是正担心父王回西域的时候万一遭到部下背叛吗?由他带兵打前站,岂不是万无一失?”

“那也要有个由头吧?”夏之衍想不到合理的说辞。

“你已称帝,可帕米尔王和谦雅公主并没有公开称反。既然没有,帕米尔就还是大周的属国。大周派人来保护属国国王,天经地义。”

“这也可以!”夏之衍惊叹:“你们大周人还真是聪明绝顶!但派兵不需要经过薛攀同意的吗?”

“葱岭离的那么远,薛攀怎么知道萧楚雄在那里?又怎么会知道是以什么名义?隔着这么一大片的南夏属地,大周怎么可能派细作去面孔都完全不一样的葱岭探听消息?”

夏之衍一想还真是这样。恰好他担忧父王的安危,又需要有雄兵猛将在后方坐镇,没想到玉奴一箭双雕,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不过你再回大周,会安全吗?别忘了在南夏家门口,我们都差点被冷箭射死。”

“哼,我这命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死?”玉奴冷笑道:“罪还没受完,我看谁放我去上西天。”

“切不可大意了!我宁可陪你去。”夏之衍护妻心切。

“你若和我一起去,才真的是瓮中捉鳖。不可。我有个小兄弟会易容术,到了大周,先寻到他,再将我易容了,应该就能安全的接近他。”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夏之衍好奇。

“你就别管了,让我自己把安全问题和如何进出想想清楚。”

“你可要想好了,萧楚雄块头那么大,很难掩饰的住。就算他自己情愿,也少不了一场恶斗。薛攀不会把这个最后的人质放走的。”

玉奴怎会不知?但她坚信有智慧,便没有办不到的事。

夏之衍忧心忡忡,他曾经靠密布的细作,跑到大周皇宫去一夜**,劫了皇后走。虽然为了玉奴考虑,没有宣扬,但也实在是嚣张至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不是在南夏王宫外被毒箭射中,那时正张狂的他恐怕想不到自己也是血肉之躯。即使他早已推己及人,严防死守,也还是难保万无一失,何况让玉奴再次深入虎穴?

但是玉奴要做的事,不会有任何人拦得住。

“我之前有个贴身太监,叫殷子,是你的细作。现在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逃出皇宫,在萧楚雄的汉王府,你去帮我查查。”玉奴吩咐夏之衍。

“我的细作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的?”夏之衍倒是没想到。

玉奴扬了扬眉毛,有几分自得。防的再紧,还是被自己撕了一道口子,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快点查,查不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线报来了,汉王府没这样一个人。玉奴觉得有点不对,说的是过几天殷子就逃出来,怎么会迟迟不到?一股不祥的预感蔓延了上来。

“接着查查大周皇宫。”

“大周皇宫里的细作被扳掉了不少,兵部尚书曾子敬后来主管大内安保,我们损失惨重。”夏之衍这时才透露。

“曾子敬?他什么时候开始管大内安保的?”

“三个多月了,就在我登基前。”

“三个多月前,是我离开皇宫后十几二十天了?”玉奴心说这个时间差里,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