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与见着场面立即拉着赫宴时就走,再不走她估计也得在那里打下手。
还好这几日楼中跟府里的赏钱涨了几倍,不然他们得有怨言了。
两人离宴华楼越远,街上便越清净,街道赏人没有那边那么挤了。
“姑娘,看看花灯吗?”
一位大娘看着两人献宝似的把最好看的花灯取了下来,这两人一看气质不凡,通身上下没有凡品。
“大娘,您可以教我做吗?”季景与说完拿出两锭银子放在摊子上,“就当这些花灯我都买了如何?”
“好好好。”
大娘接下银子,有了这些银子,又能给女儿置办一下嫁妆了,也好让她到夫家好过一些。
“这位...”大娘看着赫宴时,摸不准两人关系又怕言语莽撞说错了话丢着这笔生意。
季景与笑了笑:“我师弟,我们两来学一学。”
“坐坐坐,两位请坐。”
两人坐下变跟着大娘一起动手起来,大娘的手很巧,怎么动做出来东西都好看。他们两手笨怎么做不好看,大娘看着成品都怕两人不认账要回银锭。
不过两人做的难看但是写的字真好看,他们看着做出来的花灯相视笑了笑跟道别离开了。
还好,银锭保下来了。
“大娘是怕我们反悔吧。”
看着手里的花灯,季景与忍受不住挫败直接给了赫宴时,然后拿了他手中的花灯。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自己还不如他的,顶多字好看一些。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一起往护城河那边走去,此时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毕竟她两耗了一个多时辰,大家都早早回去了。
“再过几日怕是没这清闲的日子了。”
季景与蹲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河中流动的花灯发呆。赫宴时摸了摸自己的花灯,轻轻放入水中也坐下不说话。
赫宴庭来找他们时就看见两个呆子在河边,他也懒得打搅自己回去睡了。
“当年在明夷那边的时候,大家的花灯里面还都只是人名。”
那时候死了好多人,花灯上的人名全是活着人的思念,回天都的时间久了,总是会想起旧事。
“有时间,再回去给他们放一次。”
赫宴时沉声说道,那里埋葬了太多他所在乎的人了。
“乌家那丫头考核都过了,问月估计会在她手里了。”
季景与心头一痛,有些人认识的不长,但是在她这辈子里面划下的痕迹太重了。
“也算如她所愿。”
赫宴时起身看向漆黑的夜色里面,仿佛里面有故人的眼睛。
“那次让她回去,师姐是不是后悔了?”
季景与盯着顺着河流飘走的花灯落寞的看了许久,怎么会不后悔呢,可这是她的选择。
“夜凉了,回去吧。”
天都得街道平稳两人可以悠闲的慢慢走回去,明夷的路难走,两个人总是深一脚浅一脚。可为什么这么好走的路,两人却渐渐有了距离感呢?
这个问题季景与想过,赫宴时也想过。
第二日清早,季景与还陷在昨晚的思绪中久久没有回神,外面便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昨日沈相酒后回府救了一对母女,母女本着感激上前感谢,却发现他竟是几年奶奶屠他们村子的凶手,直接敲响了天应府的鸣冤鼓。
只是状告当朝重臣非同凡可,今日早朝之上陛下震怒,让大理寺掌管此案。
季景与听着这些要求很是不解,沈应明的为人他清楚,何时来的这桩案子?
“亭川,你带人去查清楚,当年他入仕是我荐的。”
“是”
亭川得了消息立马就去查了,她想了许多。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也自然不会得罪人。
若此事真是他做的,必然不会有人能回着到天都报案,他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人如何?”
敬初脸色沉重,艰难说道:“陛下自然是信他的,只是不知为何有人送了证据到大理寺去了。”
刚说完,明钦带着大理寺的人就走了进来。
“大理寺请侯爷去一趟,事情有些难办。”
明钦说完,大理寺的人便紧张看向她,此事涉及南台,那可是天子近臣。
文相的紫台阁起草诏令,沈应明的南台审查诏令,裴微的凤阳台掌六部执行诏令,甚至三相掌朝堂,有人盯上这位置倒是正常。
只是正常也该是文相位置好筹谋一些,毕竟他的年纪到了,也该到了致仕的日子了。
“侯爷,到了。”
明钦陪着她下了马车径直往里面走去,只见罗义启看着这堆文书头疼。这母女本是在天应府告了状的,如今转到大理寺。
“可有人证,物证?”
季景与一到直接往高台上坐下,罗义启把手里现有的证据都给到了她。
“俱全?”
季景与第一次看到物证俱全的案子,可这些字迹错不了,也的确是出自沈应明的手笔。
“小侯爷,你闯不得呀!”
薛定晨直冲冲闯了进来,看见季景与立马就跪了下来,着急说道:“不可能,沈大哥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侯爷姐姐你最清楚了不是吗?当时你们在一起的呀!”
他猩红这眼睛,这件事情他清楚,不可能是沈应明做的。
“老温东最近有何异动?”
“异动?”
薛定晨一愣,他光顾着往天都跑了。
“没有,我出来时并没发现异动,那您是说温东的人?”
他着急着站了起来,就想出去找人回温东调查,却被季景与拦下了。
“来者不善,有备而来,你着急忙慌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愿吗?”
“是是是,是我糊涂了。”
他心里头慌的不行,沈应明是老温东归顺过去的,若是他出事,他们这群人还不知道以后该如何。
“没有我的交待你最近不要出门。”
季景与担忧的看着薛定晨,最怕的是冲着两个人来的
然后她随即看向罗义启,“你派人去趟沈府,云章看好沈府。”
“侯爷!”
薛定晨惊讶的看着季景与,她举着手里的文书说道:“物证俱在,人证也有,此事怕是难逃干系了。”
三日,仅仅三日,不止大理寺,就连亭川手里查到的信息。沈应明的罪证俱在,陛下一怒之下将他打入了刑部的天牢。
不知何缘由,大理寺却忽然不得插手此事情了。
此时明钦也有些愁眉不展了,说是不让大理寺插手,只怕是为了防自家侯爷。
君臣离心等许多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不可能,陛下不可能会动侯爷。那就是有人想借着沈应明动侯爷。
“当年温东归顺时,侯爷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明钦看向季景与,她此时正在沉思,当年她可是差点死在那里了。不,准确来说他们两个当时都差点死在那里了,只是当年的凶手没查到,所以不能是沈应明。
“苦肉计呢?”
“不可能,他不可能堵上温东。”
两人相视一眼,这件事棘手了。
薛定晨找了季景与许多次但是她也没办法,没有人知道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当年温东的向季景与传信时,她应邀前往结果连同沈应明在内一行人全部遭了算计。
两人被一批杀手追杀了一个多月,甚至有两个村庄一同被杀害了。没有知晓背后的原因,根本没查到背后之人。
要不是赫宴时带人疯狂到处找人,只怕他们现在不过黄土白骨了。
他们两个人比所有人都想知道当年的凶手,那些跟他们一起被埋进深坑的百姓,是他们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又怎么可能是凶手。
可是半个月,整整半个月内所有证据都指向沈应明。
不,连带着她。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消息,说安国侯跟沈应明二人当年为了掌控温东,屠杀了两个村庄的人。
然后便是跟沈应明一般的铁证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乱作一团。
无数道奏折递向勤政殿,却没有在赫宴时的手中掀起一点波澜。朝臣见天子有意相护众人心中义愤难平。
也许是众人见此事撼动不了两人的地位,连带着两人的过往全部被翻了出来。季景与还好,骂人最狠的那批文人都是她祖父的门生。
再加上她一路行事作风大家虽然生气却总是多了几分理解,但是对于沈应明,反应最大的倒是老温东那边的百姓。
说他一个青楼女子生的小白脸,爬了老侯爷女儿的床,借着老温东的地,踩着他们的骨血往上走。
当夜,季景与出了侯府,夜探了刑部大牢。
沈应明见她前来并没有意外,只是季景与有些担心他的状态。
“骂的很难听对不对?”
他苦笑着看向她,日见消瘦的身形让季景与心中十分不忍。
“何苦呢?”
季景与靠着门槛那里难过的看着他。
“有些事情避不开,我也想看清那几分真心。”
沈应明的话却让季景与心里直叹气,这人倒是一如既往,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她无力的着门背靠着门槛,当年的事情对两人的影响很大,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真心二字过重,侯爷当珍重才是。”
季景与一路出来,脑中全是沈应明的这句话。直到看到眼前的黑影才反应过来。
“陛下?”
赫宴时一把拽着她拉到阴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愤怒跟担忧,只是她很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何这么晚来见他?”
明明质问的人是他,但是为什么感觉委屈的也是他?
“陛下不信我?”
季景与第一反应是案子相关的事情,忽然觉得心中被揪住,他派人跟踪她?
“是师姐不信我!”
赫宴时压下声音哑着问她,还没等到她的回复,他就崩溃了。这么多年,他自小跟了她这么多年。到头来有什么事情值得要瞒他,非得趁着天黑过来。
到底有什么是不能告诉自己,他何时站过旁人,何时!
“阿宴”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委屈的的模样,季景与立马就慌了。于是着急去摸他的头,可是他已经比她高出好多,怎么摸都摸不到。
他半靠在墙壁上然后缓缓蹲下,这几天他也察觉到了不对,本想暗中去找她的,可是她竟然去找沈应明了。
“阿宴,师姐没有不信你。”
季景与蹲下过去扶他的脸,他抬起头颓废的直盯着她,“师姐就这么在意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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