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玄庭的伤很重很重,重到他们把赫晏时拉回家,让小小的他拿着赫家那枚大大的令牌在赫家的祠堂里面跪着,要他说一些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够了!”
重伤爬起来的赫玄庭一把抱过赫晏时,怒斥赫家的人:“死的还不够吗?阿晏他还那么小,你们还是人吗?”
可是他的伤太重了,重到说出去的话都带着血留下。
“大师兄!”
季景与时偷偷跟着他们过来的,他一看到赫玄庭这样立马就没忍住冲了进来,然后牵过赫宴时扶着赫玄庭狠狠盯着那群人。
“阿与,师兄没事。”
“明明就有事,祖父说了,你要是还能站起来就得跟我回季府。陛下有事罚你,得他看着。”
季景与虽然是跟着来了,但是她可是可是特意去找过祖父的。
“不行”
对面为首的一甩袍就拒绝了,现在他们两个绝对不能离开赫家。
“不行?那我回去跟祖父说赫家抗旨,着人来拿吧.”
她静静的看着那人,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倒是赫玄庭见她这样,竟是觉得几分有趣。
“既如此,阿与拿我们两回府复命吧。”
赫玄庭看了一眼完全信任她的自家弟弟,跟一脸认真镇定真的就扶着她往季府去的季景与,想笑又不敢笑。
直到三人上了马车,季景与眼睛立马就红了,抱着赫玄庭就哭。
“师兄,你是不是要死了啊?”
“闭嘴,臭丫,臭小子。”
赫玄庭有时都觉得她是不是故意来气自己的,但是看她真的难过的样子又忍了下来,这丫头绝对性子就是这样的。
后来他在季府养伤时,季景与就带着她身后那几个人,一路进一路出。
那天晚上赫玄庭实在受不了就问她:“怎么见我总是愁眉苦脸的,我还没死呢。”
季景与见他开口,立马就跑了过去趴在他床边忧愁万分:“师兄你这么厉害的人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以后我肯定会更惨了,你说到时候季家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她眼睛就红了,她虽然年纪小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懂,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没事,师兄还在,老师也还在。”
赫玄庭想过很多却为曾料到她竟然已经担忧到了这层,他比他们大六岁,没想到之前的小娃娃都长大了。
“祖父会老的,师兄也会离开的,就像爹娘还有二叔那样,都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阿与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赫玄庭点点了她的头,思绪却涣散了。
“二叔去找娘亲他们了,他有个好友过来要来天都住一段日子,说是要来教我武艺,偷偷的。”
“师兄,你这段时间也多教教我,我最近总是输给裴师兄。我受不了了,他还嫌我小。”
后面说着说着她就委屈起来了,她还没赢回来呢,他们竟然嫌她小,她忍不了。
“哈哈”
赫玄庭笑到一半牵扯到伤口硬是忍下了,结果看着自家弟弟,还有季家那三个小娃娃死死盯着他。
“我没笑她,我笑裴微他们,师兄帮你。”
“嗯”
季景与很是认真的点头。
赫家后面的事情季景与也不清楚了,因为祖父跟师兄都不跟她说,她没打听出来只好算了。
第二日清晨,季景与早早的起来了,她一醒,旁边房间那几个就跟着一起起来了。
“阿兄,怎么这么早?”
季景时懵懂跑过来,没站稳还是被赫宴时扶住的。
“今天要拜师是吗?”
赫宴时看着他,她点头:“我还有一个师兄,你们等下懂规矩知道吗?”
“嗯”
四人齐齐看着她,然后她牵着最小的季景安带着他们三个一个过去了。
“师父好,师兄好。”
季景与一开口,后面四个立马跟着一起喊了起来。弄的池元随忍俊不禁。
“以后你们就跟我了。”
“好”季景与点头,他们就也跟着点头。
“谢司昭,他是你师兄。”
池元随特意盯着几人,果不其然几人重重点头:“谢师兄好!”
噗嗤,远处的赫玄庭见状,没忍住笑了出来。
季景与刚要说什么就发现她师兄的目光一直落在谢司昭身上,她便也盯着看了许久,没看出来什么呢?
因为赫玄庭时第二次从战场上抬回来的,所以陛下特准让他好好养伤。再者赫家除了那堆族亲,就剩下在边境的一个姑姑跟一个比较亲的堂叔了,其余的人都死了。
再不好好安抚,只怕会寒了边疆那边的心了。
这一年里,季府最时热闹,每天一大群人在那里吵闹,比武的,斗文的,反正没有人能歇着。谁都不服谁,除了赫玄庭以年长稍微压了他们一头。
“我们一直留在这里,会给老师带来麻烦吧。”
赫玄庭的声音,带着几丝担忧。
“放心,陛下眼里还没有你们几个小孩。我在一日,便能护你们一日。”
季太师看了一眼几人,偏生自己这么大岁数了碰上了最想带的一群门生。
“对了,杜家那俩兄弟今天怎么不见人影?”
季景与看了一眼裴微,两人不敢说话,最后还是赫玄庭摇头叹道:“序年不知道又跟谁家公子吵起来了,斯淮带着安许过去讲和去了。”
“回来让他来找我,管不住自己脾气可是要吃大亏的。过段时间您们要跟着我去学院了,可不能如此。”
“是”
季太师一走,众人又开始议论了。
“我们要一起去学院吗?”
赫玄庭点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没想到去学院之前又出事了,赫家的人急冲冲的跑来找季老太师,眼中也满是无奈。
赫玄庭沉着脸来叫赫宴时,所有人都发觉了不对,裴微走上前立马就明白了;“阿宴他还小!”
这句话让本就没好全的赫玄庭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哥,师兄。”
“哥,我没事,我今年已经十岁了,不小了。”
赫宴时抬脚就往里面走,赫玄庭着急跟了上去,几人不敢进去,也不想走,就趴在外面听。
季太师不说,赫家那群人也没防着,只是任由他们听。
他们也清楚,能入季家自有长处,赫家相交并不吃亏。
季景与他们现在所处的是北玄,天子是洛景乾,重文轻武最是厌恶武将。可是四国之间战火不断,又不得不重用武将,正是因为天子的心中的失衡,导致北玄的武将下场都不是很好。
最先的是赫家,兵权最盛,所有人都怀疑是肃和帝洛景乾暗中害死的赫家夫妇,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而已。
但是赫家一手教出来的兵旁人又不好管教,加上西南那边边境不稳,他竟然要让赫宴时一个十岁的孩子去守边境。
至于为什么不让赫玄庭去呢,因为肃和帝怕放虎归山,赫玄庭若是得了兵权更是不好控制。而十岁的赫宴时能不能或者回来还两说。
赫玄庭一拳一拳捶打着桌子,似是要把所有的悲愤都砸出来。
“你们都进来。”
季太师说完,季景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都进去了。
“你们也都不小了,当明白其中利害,今日便再教教你们。”
季太师说完看向赫宴时,朝他招招手。
“老师”
赫宴时一开口便让季太师红了眼。
“阿宴,你在府中六年,老师舍不得但也怕是留不住你了。此局难解,西南那边你姑姑在,去尚有一线生机,不去,你兄弟二人性命难存。”
“老师我知道,姑姑传回来的信我偷偷看了的。如今西南边境不稳,姑姑护不住两头,我去。”
“我是赫家人,赫家人当守土护民,爹爹自小教过的。不管陛下对赫家如何,赫家也决不能让边境的百姓受苦的。”
赫家的人也只是红着眼摇头,不是他们狠,只是现在的处境对赫家太狠了。
其实赫宴时没说,他也怕哥哥再出事了。他知道那个人想要杀了哥哥,要是下一次哥哥真的回不来了怎么办?
他不一样,那个人看不起他这个孩子的。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季太师独独留下了赫玄庭,裴微还有季景与。
比起赫玄庭跟裴微的沉稳,季景与还是青涩很多
“咱们那个太子不是个能容人的,你们三个在学院多护住师兄弟们。”
“是”三人点头。
季太师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们还太小了,趁我还活着能学多少学多少,我死之后,想怎么做我都随你们。”
三人立马抬头疑惑看过去,季太师看着他们嫌弃叹了一声:“你们什么样我会不知道,一个有城府,一个有手段,一个心思深。但是你们现在还太小了,他们几个又心性纯良,以后多护护他们。”
“祖父,我还小。”
季景与想了半天,那三个词跟自己哪里沾边了?
“行了你,季府上下都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景安还那么小硬是被你哄去学武哭都不敢哭。”
季景与很认真点头:“人有弱点就得补,不然会吃亏。”
季太师看了一眼这三个,怎么这三个教着教着就变了,当然这也不算是坏事。
赫玄庭跟裴微两人不敢接话,反正在老师这里,所有的他都了如指掌。
“师兄,阿宴那么小,去军营可怎么办?”
出来后的三人心中也是越发沉重,他们这陛下可真是好狠的心。
季景与心中更是不安,她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让三人都愤懑不已。
“天都才是龙潭虎穴。”
谢司昭缓缓走来,他弟弟就是这样被送走了,留在天都的才是他们想对付的,送去边境的听天由命罢了。
“我不喜欢”
季景与沉重脸说道,她没有说清楚倒是谁都清楚有没有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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